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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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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筝看到他,抱着篮球慢悠悠走了过来。
两人一起走,没人说话。
去篮球场还要经过一段人很少的路。
经过这段路的时候,狄筝说话了。
“腿受伤了?”狄筝问。
“……嗯。”渝灼点头。
“被人打的?”
“……嗯。”渝灼头越来越低。
狄筝看着他的后脑勺没说话,轻轻摸了下他的背,然后从包里拿出了一盒牛奶递到了渝灼的面前。
“喝牛奶长得高。”狄筝说话的口气很温柔,哄小孩似的。
渝灼没看狄筝,只是把牛奶接了过来捏在手里,突然,他想起了今天一天的事,眼泪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他就一直低着头,眼泪一直往下不停流着,不停往地上坠去。
狄筝从兜里拿出了一张纸塞在了渝灼手里。
“渝灼,”狄筝的声音很轻很小,“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已经很努力了。”
在这一刻,只有渝灼能听见狄筝的声音。
“狄筝,”渝灼说,“我今天在学校又被人欺负了,他们要玩那个你送我的长枪,我没给,他们就打我,然后我就打回去了,然后老师就来了,有人在老师面前说我坏话,我就打了他一拳,然后老师就骂了我,后来我妈来了,在那些老师面前扇我让我道歉,我吼了我妈,我道歉了……但我心里很难受……”
狄筝听完后微屈下来抱住了渝灼,渝灼的额头抵在狄筝的肩膀上,虽然依旧在抽泣着,却是第一次感觉到很安心。
“渝灼,你没错。那个道歉,是他们欠你的。”狄筝在渝灼的耳边说。
渝灼抵着狄筝的肩膀抽泣着,心里难受的感觉消散了一大半。
渝灼很喜欢篮球,虽然有一条腿不是特别方便,但他们投篮投了很久。
狄筝的准心很好,几乎是百发百中,运球也是行云流水。
渝灼也是第一次碰见打篮球打得这么好的女生。
时间到了,渝灼也差不多要回去了。
狄筝送渝灼到家楼下,渝灼望着家里的灯,想起今天母亲看自己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狄筝看着渝灼的样子,大概猜到了些什么。
“渝灼。”渝灼要走的时候,狄筝喊住了他。
“明天见。”狄筝笑。
灯光从狄筝后面透过来,映得狄筝好温柔。
“明天见。”渝灼也笑了。
到了家里,打开门,客厅里却是没看到什么人。
渝净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妈呢?”渝灼问。
“出去打牌了。”渝净说。
“什么时候的事?”
“被你老师叫出去之后就回来拿了个钱包去打牌了。”
“……哦。”
渝净看着渝灼的腿,皱了皱眉头。
“爸前几天回来了,妈被打了很久,我也被打了,你幸好没回来,你就别给妈惹事了,”渝净喝了一口水,“好好读书。”
渝灼没说话。
渝净走进门前又看了渝灼一眼,
“以后别这么晚回来了,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
然后门就被啪地一声锁上了。
渝净是高二的学生,成绩是年纪前十,是老师眼中的宝贝,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渝灼的成绩总是倒数,今天这些事发生,对他来说也是情理之中的吧。
像他这样的人……
渝灼一瘸一拐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坐在了凳子上,随手把自己的书包放在了一堆杂物上。
他的房间是杂物间,不过这样也好,本来就很乱,也就省下了收拾的功夫。
渝净的房间是书房,就算怎么说,那也确实更加适合他。
他打开破旧的台灯,微弱的灯光晃得他出神。
他随手在兜里摸了摸,摸到了那个长枪和狄筝给他的他还没来得及喝的牛奶。
他把吸管插了进去,喝了一口便把牛奶放在了一边,开始仔细端详起了那把长枪,还有那个刻在长枪上的字。
那两个字写得真好啊,以至于他之前都以为是长枪上本来就有的字。
“渝灼,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渝灼的耳边突然响起了狄筝的话。
再一次的,渝灼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涌。
真是莫名奇妙的,以前可从来都没有这样哭过。
别说以前了,就算一直被捉弄,就算一直没回家,今天就算被打成那样,就算一直被当众辱骂就算一直被扇巴掌,他可也从来没哭过啊。
怎么突然就又哭了呢……
他趴在桌上,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后来他就那样睡了过去,一直到第二天他的生物钟唤醒了他。
一个晚上母亲都没回来,不过这也是常事。
他打开房间门,发现隔壁的房间门空着,渝净早就去了学校。
以前从来没注意过,渝净一直这么努力的吗。
他去洗了把脸,把那些干在脸上的泪痕都洗干净了,然后洗了个澡,整理了一下就去了学校。
今天一进教室,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后两排有几个人人时不时望他一眼,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坐到了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拿出一本书就趴下了。
老师走进来了,他依照往常做了做样子。
但今天总感觉哪里不太一样。
时间过得很快,几周一晃眼就过去了,马上就会到了期末的日子。
渝灼还是跟往常一样上下学,上学睡觉,放学了就找狄筝打球。
脚都恢复了,他可以蹦蹦跳跳的,跟狄筝抢几个来回的球了。
真是越打才越觉得不太好,虽然狄筝打球是很厉害,但是跟女生打球,不方便的事情也确实太多了,他也往往会担心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从而被狄筝抢好几个来回的球。
照常,他放学,又在树荫下看到了狄筝。
狄筝依旧是抱着篮球慢悠悠走过来。
然后照常丢给了他一盒牛奶。
渝灼接过,突然发现已经蹭了狄筝一个多月的牛奶了。
“狄筝,你不喝吗?”渝灼问。
狄筝被问得有点莫名其妙的。
已经喝了一个多月了,怎么现在突然问我喝不喝。
“我不喜欢喝,而且快过期了。”狄筝说,眼睛又飘向了其他方向。
“哦。”渝灼把吸管戳了进去,莫名心安理得地喝了起来。
经过小区的时候,偶然听见了大爷大妈在讨论高考的成绩。
“这届省状元705分!”大爷惊呼。
“那不得了啊!这孩子必定前途无量啊!”大妈惊呼。
渝灼很仔细地听着,也是头一次关心这事。
“狄筝,你是这一届的吗?”渝灼问。
“是啊。”狄筝拿着球在手里转。
“你多少分?”渝灼问。
狄筝看了他一眼。
“699吧。”狄筝漫不经心。
我靠。
什么鬼。
渝灼嘴里的牛奶差点没漏出来。
原来自己和狄筝连大脑构造都不一样。
“我以前读书很努力的,”狄筝笑道,好似一眼看出了渝灼脑子里的那些东西,“所谓天赋可能就是社交不行,只能学习,所以只好智商不够也只能硬凑了吧。”
那天打球的时候渝灼六神无主的,结果又输给了狄筝。
渝灼回到家,看到渝净正站在外面喝水查着成绩。
渝灼突然有种猛烈的预感。
“你们学校这届高考最高分是多少啊?”渝灼问。
渝净看着渝灼,也感觉有点奇怪,什么时候自己弟弟开始关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了?
“理科最高699分。”渝净说。
我靠。
“那个最高叫狄筝?”渝净惊呼。
“其中是有一个叫狄筝,很少见到有女生理科拿这么高的分呢,”渝净也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