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你是阳光吗?如此温暖 凝结的声音 ...
-
天空才朦胧的冒出微弱的光芒,街上的路灯还没有完全熄灭。床上彻夜未眠的许小雅很早就准备好去上学了。她走过清晨还带着凉意的河堤小道,穿过霓虹未熄的市井小巷,来到了青葱碎绿的十字路过匆忙的跑了过去,但还是停在了校门口前。她深深的呼吸一口气以缓解这份紧张的情绪,知道自己接下来迈进去的那一刻,是一定回不去了。
那她是在犹豫什么呢?
是面对自己还没攒足的勇气?还是在意着爸爸妈妈的担忧呢?但无论如何,在校门口的那一边她的哥哥似乎还在踢球呢。她知道的,还继续停在这里的话那个傻哥哥的嘲笑声肯定又要遍布校园了。
“喂!小雅!进来啊。”
“你怕什么啊?”
她听见了哥哥许晨的呼唤。
“喂!小雅!晚上放学要等我!”
“还有不要老考第一了,老妈会抽我的。”
“还是你帮我补习下小学的英语和数学?”
面对这些幻听的诱导,她的内心终究还是扛不住的回应,傻哥哥,我回来了。
她迈了进去,并没让她感到沉重。反之还能拾起那份清晰而又温暖的记忆。她走进校道来到新的班级,裹足了很大的勇气再去面对。也想再次敞开心扉的和大家去交流,但只限于在便利贴上。在一开始班上的同学面对这个陌生的女孩,看着她的便利贴,是不解,是误会,是玩笑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
你是不会说话吗?
……
谢谢刚刚你递给我的答案了,小雅同学!
……
你喉咙的声音为什么这么久还发不了啊,吃坏东西了吗?来来来,两片西瓜霜或许有用
……
直到演变为以一种伤害。
“我看是故意装的吧!一天到晚什么话都不说?你是想吸引注意力吗?”
“明明能听见却不说话?许小雅你装得不累吗?哈哈哈哈!为了混个贫困生基金不至于这样吧。”
“毕竟人家是那个泼妇家的女儿呢!当初为了索赔还把那玩意搬来学校。”
“有其母必有其女……”
直到那些所攒足的勇气一一丧失,他亭亭伫立时的沉默还是摇摆了,听见这些质疑和嘲讽她只能选择逃跑。
“你后面有人吗?怎么一直没见她来上学了。”
“不清楚,可能是转校了吧。”
回到家里又要理解或是减少父母的担心,她只能勉强的去用便利贴传递。~“今天很开心我只是身体不舒服,爸爸妈妈。”爸爸妈妈是知道的,曾经在那所学校里承载着了太多许晨和小雅的记忆。如果不是小雅非要去,他们是绝对不会让小雅去到那所学校的。
爸爸:“给她转学吧!”
妈妈:“转去哪里呢?小雅她能同意吗?这是她生病以来做出的第一个选择,我们应当去尊重她。”
父亲发出了长长的哀叹声:“哎……”
隔着房门的小雅依然能够感受到他们此时的心情。沉闷的她还在努力的去调整,因为她想回去。直到又是一个清爽的早晨她坐在位子上,班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新转来的同学。因为会间接性旷课的原因她的位子在最后一排。这样很好没有引起太大的动静,让她的内心感到了一些安慰。在她以为能够顺利的渡过这一节课时,讲台上的历史老师可并不知晓着这一切。
“许小雅同学!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她彻底的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应对。尴尬的场景浮现在她的脑海。她下意识的看了后门被紧紧的拴着,她想回去或者是去逃避但已经没有出路了。直到他扭扭捏捏的慢慢站起,颤抖麻木的抬起头来。以为接下的是无数的质疑与回望的陌生面具,与老师焦灼数十分钟后变成罚站。直到她慢慢望向前方时,一个巨大强壮的背影忽然挡在了他的面前。
这一刻,她的心涌入了热带暖流。
班上所有的目光都注意到尹锦智身上,许小雅欣慰的看着然后坐了下去,撕下一张便利贴,快速的写下答案.在尹锦智从迷迷糊糊睡醒变得焦急发狂的那一刻,她伸手递了过去。这个蓝色的便利贴终于帮到了他。小雅深深的望着眼前的背影就仿佛是一块冰掉在了火炉旁,一座冰山遇见了四月的阳光。
铃铃铃!终于,下课了。她想喘口气,而尹锦智却没给她。他转过身来询问道:“学霸,你会鸟叫吗?还是你是海鸥?”
许小雅压根就没听见因为她的意识还牢牢的冰封在内心。指着远处假装逃避,传递着是想去上厕所。尹锦智放开她,她便立马向着四楼跑去。每当这个时候她因为成绩优秀帮助了别人,别人就会开始不停的逼问起来
各种无法回应的问题就会接踵而来,她不想去回答。所以常常一人跑到人少的四楼阳台前看着日落,那些只有孤独的人才能欣赏得来的景色,她在这里已经看了无数次了。
直到铃铃铃声的上课声再次响起,许小雅又回到位子上。周边的同学都还在反复的看着课本牢记着笔记,因为这一节是生物课。生物老师习惯性的每天抽查班上的5-10个人回答小问题,并且谁提示了答案下一个就是他。因此刚刚上课时大家都很忙碌,唯有尹锦智不一样。他痴呆的望着天花板,毕竟才转入尖子班不到一周的时间,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位老师的习性。生物老师散发出一种娇气的感觉左右的探视,感觉大家都在埋头翻看着笔记。唯有中间这组坐在倒数第二的男生还理直气壮的望着天花板。老师低头看了看座位表:“尹锦智!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尹锦智再次苏醒,他一直在思考之前的梦境与小雅的关系,却没想到又再一次踩雷了。今天运气可真差,还一连中两次。这一次他又回答不上来,只能左边望着小哥右边看着郁洋。两个人都只顾着自己低着头默读着笔记,因为他们都知道的生物老师的习惯。谁提示就是下一个,毕竟回答不上就要罚抄十遍的。
尹锦智内心:“无情。”
他以为又要回答不上来时,尹锦智懵了,身后恰好又出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张蓝色的便利贴贴在了他的裤兜上,尹锦智悄悄扯下慢慢的念出答案。~“质壁分离指的是原生质层与细胞壁的分离。”
生物老师不满的望着他:“你坐下吧,许小雅,回答下一个问题!”
小雅慢慢的站起来,可还没完全站起时就被尹锦智突然起身的背影挡住视线。只见尹锦智一只手直接洒脱的将她按下去,许小雅的脸蛋在那一刻突然就羞红起来。尹锦智大声的告诉老师:“老师!她不会说话!干嘛喊她啊!”
生物老师:“我知道啊!那你帮他答呗!”
尹锦智小声嘀咕:“又针对我?”
沉默十秒后,小雅才反应过来过慢慢的写下了答案,尹锦智拿过去照着一句一句的念出,生物老师才默默的点点头,回答得很对。
后来的两人慢慢的你来我往,我是你的声音,你是我的救命稻草。
尹锦智!
许小雅!
尹锦智!
许小雅…
这节对尹锦智最为平淡无奇的一节课,却对小雅的内心来说是掀起了巨大的波澜。心灵的海洋忽然刮起风暴,大雪纷飞阴雨淋漓之后又如春光乍泄天降虹光。冰层的裂痕在不停扩张,碎裂的崩坏声在不停轰轰传来。震动发出了巨响是两座岛屿相撞了。这一瞬间冰山融化成绿岛,绿岛凝结成冰山。在那一望无际的冰原上繁衍出一片花海,热浪在不停涌入瞬间开裂了……
在“花”的面前出现了一条巨大狭长的裂谷,热浪在不停刷洗着海岸冰山终于没有再独自漂泊,难道是触礁了吗?直到“花”在裂谷上望向天空望向太阳时,她全身传来一种温度。她开始怀疑起他,你是阳光吗?如此温暖。
“五年后办公室内许岸香与记者采访。”
实习记者:“那你当时是因为什么原因无法说话的的呢?”
许岸香:“在哥哥离世前的一周,我误喝了烧碱喉咙被烫伤了”
实习记者:“这么严重吗?”
许岸香:“当时还好吐得很快并不是很严重,但喉咙还是被灼伤了。其实我能够感觉到在那两周之后就已经恢复了,不会说话是另外的原因。”
实习生:“是……什么?原因呢?”
许岸香:“是在那一天我去到河岸边看着他渐渐下沉。看着他沉下的那一刻,我是那样的无能为力着。我疯狂的跑到河堤上想要呼救的时候。但整个世界却都是静默无声的……”
“我嘶哑的呼喊!声嘶力竭的呼喊!直到那只手彻彻底底的消失。眼前的人们都在陌生的问着我,要说出的是什么。却是那样简单的两个字我都发不出了啊……”
“当我再次起身看向沅江时,他已经彻彻底底的消失了,傻哥哥……”
“之后妈妈在为哥哥清理要烧掉的遗物,在哥哥的房间里意外找到了之前打架沾满血迹的衣服,爸爸又在杂货房看见了那辆破烂不堪的自行车,慢慢的他们的面色愤怒的打起了陈警官的电话。”
妈妈:“我儿子!一定是被人害死的啊!那天从水下打捞起来他的身上全是伤疤!一定……一定有人害了我儿子啊!”
一旁的爸爸抓起了哥哥破烂不堪的自行车推移出来,双手高高举过头颅狠狠的摔在地上,自行车发出了砰砰砰的声响,电话一边的陈警官在反复不停的安慰着他们的情绪说,我们已经在尽其全力在调查许晨的死亡案件了!麻烦你们在等一段时间,现在我们正在尽全力搜寻相关的证据!根据监控显示许晨确实是在之前有过集体斗殴和参与过学生之间的冲突,但根据几方证人陈述此次死亡事件我们可以肯定是溺水造成的。但至今还是不排除校园霸凌和外在性社会因素的干预。
妈妈一脸愤怒的挂下电话:“你这不等于没说吗!”
到了中午家里的丧事已经开始要筹办举行的时候,妈妈和几个亲戚去到了棺材店里接棺材。不一会儿在妈妈愤怒的埋怨声中,一车亲戚开始不停埋怨吵闹起来,沮丧声在货车上响起。
许小雅跟着叔叔去到学校,到了哥哥的教室后,从课桌里一本一本的拿出哥哥的遗物清理进纸箱。叔叔面色灰暗拿着一本又一本的教科书放进去,在拿起一个文具盒时忽然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砰砰砰的响了几声后里面的文具全部散落出来,他蹲下在一点一点的慢慢捡起。周围不停传来窥视的眼神,他望过去时同学们又在一一回避。他只好叮嘱小雅一个人先走,后面的交给叔叔吧。
他沉重的捡起水性笔、圆规、涂改液、铅笔……抬起头时,发现周围的学生也有和他一样在清理书籍的。这时旁边手机铃声响起,学校帮你联系好了东西还没清好吗?女孩默默的流下眼泪悲痛的望向了许晨的位置,颤颤声响起:“快好了啊!”
叔叔望向那位女孩发觉这件事所影响的原来不只有小雅,就更加快速的把许晨的遗物装进纸箱,想赶快离开这寒冷之地。而外面的小雅就慢慢的抱着一个足球下了楼,足球上用着涂改液和蜡笔写着~“国足少年,许晨”
她走出教学楼,走在校道上。看着校门口前面迷迷糊糊不知道是什么,一大堆学生在被保安驱赶着。后面一群好奇心强的同学又不停走出教学楼向着校门口赶去,又有人来回吆喝着教室里的人。人群淹没了小雅,前面密密麻麻的更加让人看不清了。保安再次驱赶着学生!快回去上课!
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那是一个黑色的大盒子正摆在校门口。当她慢慢走近几步再走近几步看清时,她的双手开始不停颤抖起来紧接着是全身。捧在手里的足球也掉了下来,轻轻弹了几下后在慢慢的向前滚去……
她失去了呼吸,奔溃的在留下眼泪。嘶哑的挣扎,瘫倒,跪在了地上。沉痛的内心在呼喊着那一句话,救救我哥吧!
眼泪不停又不停的再次流下,她崩溃的望向校门口的黑色棺材~嘶哑的默默呼喊:
“都怪我……”
“都怪我……”
后面的叔叔手拿着纸箱呆愣的掉在地上就立马将小雅抱在怀里。叔叔不想让小雅看着这些画面,却早已经根植在了小雅的内心。成为了“花”的永恒记忆。在无数的吵闹声、质疑声、怨骂声、警鸣声中“花”彻底紧绷神经被折磨至无力的彻底倒下。她流着眼泪沉痛的想去呼喊自己的哥哥,却始终也发不出那个声音了。
校门口跪在地上的妈妈和亲属们早已经失去理智。大声咆哮着,你们赔我的孩子啊!湘九!你们赔我的的孩子啊!你们这群杀人凶手!偿命啊!偿命!
凝结的声音在那一刻幻化成为了一座冰山,那朵花的幼苗也由此深藏在了百丈厚的冰层下。她瘫倒下去时所隔绝的不再是那青春里的太阳,是那还能感觉到温暖的心灵,是那份爱人和被爱的感受。这一切习已为常而又平凡的情感,终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乌云。暴风雪扑扑狂下起来,她带着残喘的记忆冰封在了“黑色之海”里。与随这座冰山在那一望无际的海洋上,沉重的漂流,孤独的漂流,寒冷的漂流着……
许岸香:是的,这样说起来是比较荒唐的。因为在当时的我来说,我觉得这样理由也是没有人会相信的。
实习记者:“你的朋友们也不相信吗?”
许岸香:“我没有告诉他们,因为我觉得这是一种负担吧,在当时我知道,我的父母也是一直为此苦恼的。所以我也不想告诉我的朋友们,让他们也一样去苦恼。”
实习记者:“但他们最后还是知道了是吗?”
许岸香:“是的,那种犹如阳光一般的人是骗不了他们的,他和他们最后终于化解了我,让我走出阴霾,仿佛重活在了春日一样。”
她站在了窗前,看着外面的蓝天,内心逐渐发出感慨:
“你是阳光吗?如此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