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花～春汛之时》杨宛成

40、许晨之死 第二天

　　第二天周末中午一放学，尹锦智一直在操场上等待着阿奔的到来，阿奔还在球门前正常练习着射门。他看见一旁的尹锦智等了很久以后，就跟教练打了个招呼随后就朝着尹锦智走去。二人便骑着一辆电动车离开了湘九，穿过大胡路开进大桥又沿着河堤不停向着沅江上游前进，电动车停下。在尹锦智的面前出现了一片全是狗尾巴草的棕色草坪看上去有点儿荒芜和凄凉。阿奔慢慢的一步步的走了下去，直到漫步到沅江边缘他若有所思的看向远处又回头告诉尹锦智，他哥哥死的地方就是这里。

　　尹锦智一步步的沿着河堤而下踩在柔软的狗尾巴草上，他拔起了一根疑问的对着阿奔说，溺水死的？阿奔也慢慢的走了过来脸色开始变得沉重，又释怀的坐在地上开始了那段回忆的叙述。

　　那是在我们即将参加中国中区联赛，也是青年组最后地区选拔赛的最后一场的一周前。当时在训练之后队长叫嗦着我们去游泳，我因为才训练完毕感觉肚子饿了就先叫着，科长，阿明，阿诚一起去吃了午饭。阿致当时没有去依旧还在操场上练习着射门，阿天一听到要游泳就先回家去拿了自己的大轮胎，最后我们就约定好2点在现在的这个地方集合。

　　看到我们都要先去吃饭许晨就先骑着自行车离开，等到我们吃完饭后又一起回到宿舍睡了会午觉。当我迷糊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一点五十左右就立马叫起了，阿明，阿致和阿诚最后也给在家里去拿轮胎的阿天打了个电话，科长当时睡得太死他就不想去了。

　　而那时的队长也就是许晨，一个人就已经在水下游着了。在我们赶到的时候，我隔着远处看着他似乎在沿着沅江深处去游进，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一样的忽上忽下着，我们就慢悠悠的在远处朝着他所在的地方去靠近。正当我脱下短袖的时候，身后的阿致快步奔跑了起来一个劲的衣服没有脱就直接跳了下去，紧随其后的阿诚当时他连眼镜都还没摘。

　　二人在激荡的水花的里朝着许晨游，去我还以为他们这是要比赛游泳，等到我正准备脱下裤子的时候，才意识到后面的阿明，阿天面色凝重默无声息的看着远处。

　　我慢慢的走下河岸看着水下的阿致正拖着挣扎不休的许晨在水里翻滚，后面的阿诚在不停的朝着前面的阿致游进，二人都在拼命的救着已经溺水的许晨。但就在我们呆滞的一分钟里，阿天挂在脖子上的轮胎忽然掉了下来，他像是感受到恐惧的瘫坐在了地上。

　　因为就在我们都以为阿致抓住了许晨的时候，从河岸边起来的却只有刚才下去的两人。阿诚沉重的抓着阿致的手在往回游进，而阿致想要拼命救下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等到我和阿明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只有许晨在深深的江河里挣扎前的最后一次伸手。

　　那只手活活刻在了我的脑膜里，他无力的在伸向我们，而我只能无能为力的在河岸看见它的消失，看着它的渐渐下沉。阿天发出了惊声一吼，起来啊！阿明脸色灰暗的呆滞在河边，我的大脑已经开始怀疑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真还是假，是梦还是幻？直到旁边的阿诚双手用力的抓起阿致的衣领在不停宣泄着他的愤怒和悲伤，在令人窒息的空气里阿致推开了阿诚二人开始互相埋怨打起架。

　　阿诚：“你为什么松手！”
　　阿致：“他抓着我喘不过气了！我也要死了啊！”

　　我的大脑依然还只有许晨孤身一人向着远处游进的样子，慢慢的消失又浮出水面。最后只剩下一只手直到彻底的消失无痕，只剩残存在他们河岸的争吵声了。我漫步的向着前面走进，听着后面二人的各自埋怨，各自的质问。我蹲在了河边回忆起中午许晨说的话
　　。
　　许晨：“阿奔，你觉得这次我们能获胜吗？”
　　阿奔：“这还用问吗？”

　　许晨：“梦，在向我们走来。”

　　就仿佛许晨已经从水下起来，站在了我的面前在亲口对着我说的一样。你们在上面举起，而我正在向你们走来，在高昂的人墙下全是属于我们的声音，足球被我们踢出去了！在阿明清醒的电话声里我停止了幻想脑海里便又只剩下喧闹的争吵。

　　“喂！119吗？有人溺水了在沅江河岸……”

　　阿诚将阿致按在了地上一拳下去，将许晨的死怪罪在了阿致身上怒骂道，你不松手！他怎么会死？而阿致也挣扎的在哀嚎一脚踹开了他流着眼泪说，不是我！不是我！是他……自己松手的！二人在满是泥沙的地上再次起来，又互相靠拢在一起冲动的拳脚起来。

　　阿奔的脸色凝然充斥着愤怒和悲伤，转过身去一拳一脚将争吵的二人通通打翻在了地上，大声怨骂道，不要吵了人已经死了！

　　这时阿天又发出了绝望而又无能为力的一声呼喊，起来啊！队长！起来啊！许晨！这一刻所有人都把眼睛望向了遥远的河面，渴望着他真的如同阿天所呼喊的的从水下起来。

　　但我们发现那里什么也没有，江河依旧平静的在流淌，波浪的声音消失了，流水的声音似乎也听不见了，直到浪打到了我们的脚下在我们身后来了一个女孩。

　　小雅含着眼泪的望着远处，一步两步的走进河里直到后面的阿诚用力抓住了她，让她不要在继续前进。小雅痛哭的转过头去，不想去相信的摇了摇头。阿诚摘下了自己的眼镜扔在地上一步两步向前迈进，直到一鼓作气冲进河里他替代了小雅救赎在寻找许晨，哪怕是尸体也好。

　　小雅看着河下的阿诚在奋勇的游进，在翻腾的江涛下不停浮出下潜，她呆滞的看着远处的江河仿佛是在问，为什么要夺走我的哥哥？那一天水下的阿诚在筋疲力尽的上来后，直到119消防警报声响起，直到他的父母无法接受的赶来，直到姚雨在船上看到了升起的红色烟火是尸体找到了的信号，在围观的人群下所有人都在朝着潮湿发胖的尸体赶去……

　　阿奔：“在许晨死后，许晨的死亡遭受到了怀疑，我和阿明阿天阿诚阿致都去录了口供。”

　　尹锦智：“不是溺水死的吗？”
　　阿奔：“我们都是第一证人，正常情况下都需要去录口供的。”

　　尹锦智：“那怀疑什么？”
　　阿奔：“怀疑的是许晨在溺水之前身上的伤疤。”

　　尹锦智：“溺水之前?身上的伤疤？”

　　阿奔：“因为许晨在溺水之前被别人打过，并且在前一周的时间里他救下一个正在遭受欺凌的女生还因此受伤去了医院。”

　　尹锦智：“谁？”
　　阿奔：“一中的秋子叶。”

　　尹锦智：“上过报纸的秋子叶案件？”

　　阿奔：“所以她的爸爸妈妈都不相信她是溺水而死的以为这是仇报，直到最后这件事情在社会上不停炒作变成了凶杀案，谋杀案，抛尸案等等。学校，足球队，教练，我们的足球赛也相继走到了尽头。”

　　在最后的一场比赛结束后，他的爸爸妈妈……阿奔忽然止住了嘴巴停止了回忆不想在继续言语下去，就直接对着尹锦智说最后的足球队也由此解散了。

　　学校在舆论面前变成了恶魔，责任在不停的被推卸着，现实的家长们在一个月的时间里转走了两个班级的学生。直到最后在争相报道的舆论面前熊猫教练走在了校门口，面对着不知真相的记者们低头一躬，我代表湘九！向许晨家属道歉，这是我的辞职信，在吵闹埋怨的人群下不明事理的人们开始大放厥词。

　　“辞职就想逃避责任吗？”
　　“什么垃圾学校！你们要偿命！偿命！知道吗？”

　　“呜呜呜！你们赔我的孩子啊……”

　　那一刻足球队在解散之后教练回头看了看我们，眼角就闪烁着泪光的走了。我大声的想去挽留，教练没有回头。教练！你走了！我们怎么办？教练一心走出拥挤的校门，我只听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没有我，你们也能去到那个地方的。”

　　那件事情之后足球队遭到了解散，阿明阿天大火我们几个因为受这件事情的影响再加上足球队的解散，又在失去足球加分的情况下，我们选择了留级，因为我们曾幻想过重新组建球队。但自此之后，怀着梦想来到湘九的人却越来越少了，阿诚自此之后辍学了一年没到回到学校，科长重新回到了长跑的位置上，阿致在之后因为许晨的死亡一直过意不去，心理上也出现了问题。并与之后的时间在与怀诚的一场群架后进去了少管所被判刑两年。

　　其余的人也都散的散了，有钱的家里就买进了好的高中没钱的就直接辍学离开了球队。

　　在我们拼命组建球队的那一天起，不停的前进，不停的训练，就在以为那个梦就快要实现的时候梦的主人却走得如此匆忙。留下了狼藉的一片与苟延残喘着的足球，还有怀揣着那个梦想却又不敢再去触碰的我们。

　　许晨:“阿奔，你知道吗？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了大家站在了一个超级大的足球场里！”

　　阿奔：有多大？

　　“可以装下十五万人的样子，周周围围全是属于我们的助威声，呐喊声，尖叫声，无数的喉咙都快要为我们撕破了！在热烈的沸腾声之后，球场下一群人身披着五星红旗在不停的狂奔着，在高昂的人墙中更是数不胜数的人们高喊着我们”

　　“忽然间，义勇军进行曲响起了，那个球场上的沸腾声更为激烈了，那种感觉就是球场都快要崩塌的一样。一瞬间所有人都在举起一个手势！那时湘九的手势！所有人都在呼喊着我们的名字。”

　　“我能从上面看见大家，也能从下面看见那些在为我们加油的人们。直到鲜艳的五星红旗在飘扬的升起，有一帮人在上面领取的奖杯。我看见你阿奔，还有阿诚，还有田径队的！摔跤队的！还有一些陌生的面孔，我在下面在慢慢的向你们走进~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能因为我是队长的原因吧。”

　　“我们站在了上面，你们在举起，我在向你们走来。直到义勇军进行曲响起，我们看见了无数鲜艳的红旗在球场下狂奔。沸腾声响起了，都是属于我们的声音。足球！被我们踢出去了！”

　　许晨任加着足球来到了阿奔阿诚面前认真的对着他们两个说，所以，我们去踢足球吧！

　　阿诚无语的望着许晨说，就因为一个梦吗？

　　许晨：“要不然呢？我的梦可是很灵验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