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咨询 “眼睛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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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皖一时语塞。
他没理可占，因为——
鬼针草这个比喻他妈的好像就是这个意思啊！
但余院长自知矜持。有心控制的话，哪怕是天塌下来，表情也看不出丝毫变化。他挑了挑眉梢，不予置评。
眼前这人依旧没个正形地倚坐在室内的会客沙发上。如果不知道顾暄是他的学生，余皖都要觉得这是学校为了找茬而丢给他的一个麻烦。
难道是因为还没复课，身为院长的威信没立起来？
好在顾暄没放过多的心思在“请教”问题上，不多时就被一通电话叫了出去。临走前，他把那罐蜂蜜放在茶几上最显眼的位置，好似不经意地在铝盖上敲了两下，敲得余皖心里某一处塌了下来。
最终还是没忍心把顾暄摘出去。既然已经掺和进来，想撇清是不可能的了。
近期总有各种费脑子的事缠在他身边，余皖心再有余也力不足了。眼下终于偷得几时闲，他便趴在办公桌上小睡起来。
他隐约感觉到桌上的手机震了几下，可眼皮竟是沉得一闭就睁也睁不开……
“哎，顾暄？你见着余教授了没？你俩不是一起回的吗？”刘韦良发给余皖的消息石沉大海，索性直接来找人，却碰上了刚从院长办公室出来的顾暄。
顾暄彼时正将手机从耳边放下来，似乎刚结束一段通话。
“在里面休息，”顾暄指指办公室的门，回校长一个礼貌的笑，一边掐算着时间，“没一个钟头应该是不会醒的。”
他确实是无心插柳，进了茶水间才发现那蜂蜜罐上备注了一行字：养神蜂蜜，一勺半小时安眠，送您一场好梦。
想到某位教授凌晨回到公寓甚至没睡觉的事迹，顾暄开盖子的手只顿了片刻，便没带犹豫地舀了两大勺。
刘韦良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思来想去愣是没想到不对在哪里，于是半信半疑地应了，离开前嘱咐道：“等他醒了让他看下微信。”
“好。”顾暄莞尔。
待到刘韦良大步流星地走了，顾暄暗暗吐了口气，靠在墙上盯着手机通讯录，静默半晌，回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备注名“姐”。
“喂。”清冷的女声通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意。
“找我什么事。”顾暄听着那头的声音，不禁蹙了蹙眉。
浅浅的抽泣声似背景音般循环往复。对面默了片刻，哽咽地问：“你在江城对吗？”
“你外公出事了，过几天要手术。他现在……在省医。”
黑压压的乌云遮住了原本高悬的烈阳，如鼓点般的雨声通过教学楼的门窗传进室内。
压抑得像刚举办完一场丧事。
余皖被一场早有预告的噩梦惊醒，生生比蜂蜜的作用效果早醒了半个多小时。他瘫倒在椅背上，慢慢平复着呼吸，眼尾是还未散下去的红。
他所梦见的，正是那场没来由的火灾。
甚至比白天那一闪而过的场景更加清晰。
余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现在的状态不能单用“魔怔”二字来形容了。他抓起桌上的手机，只来得及扫一眼刘韦良的消息，连内容都没注意，便直接点开另一个在消息列表沉了许久的聊天框。
不多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余皖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位仪态优雅的女人。他侧身请她进去，她笑笑，也没什么拘束地直接往沙发上坐下了。
“很高兴能见你有主动来咨询我的一天，余院长。”女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笑着，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上一次有这样的见面好像已经是6年前的事了。”
余皖安静须臾，道：“当年谢谢你，白姐。”
见他没有陷入对于6年前的回忆，白楠笑起来：“毕竟我本职就是心理医生，让你从过去走出来于我而言才是最重要的。怎么想到要来找我了？”
“嗯……”
两人寒暄了许久，余皖这才惊觉和一个学心理专业的人聊天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
因为她会让你觉得放松与自然的同时，不动声色地套出她需要的信息。哪怕平素他是个不爱说话的冰块，也会不自觉地在和白楠的交谈中变得话多起来。
“火灾……是吗？”白楠用询问的语气说。见余皖点头，她便继续问：“你完全没有任何的相关记忆，这个场景便凭空浮现了，对吗？”
余皖下意识蹙起眉，白楠忙道：“之前就告诉过你，别老皱眉啊，这会让你更烦躁。”
他闻言，刻意地松下眉头，手指抵在唇上。思索片刻，他摇头：“我觉得……很真实。”
眼睛上的灼意似乎还未散去，周遭的空气如热浪般翻滚，如同一场未至的盛夏。
白楠手中的笔顿了顿，抬眼道：“把一切能记起来的细节都告诉我吧。”
余皖刚要开口，便觉得喉间泛起一阵腥甜。这病犯得一阵一阵的，折磨得他头疼。
他用稍带暗哑的声音说：“不一定记得全，毕竟是梦——我的视角好像挺低的，可能在我现在胸口左右的位置。”他在胸前比划了个大概，又道：“我不清楚是哪个地方起的火，应该是一栋老城区的建筑。它的具体架构……我也记不太清——谢谢。”
白楠用纸杯帮余皖倒了杯温开水，余皖伸手接过，低声道谢，浅浅喝了一口，便捏着杯沿继续道：“我应该是路过，就站在距火场50米开外的位置。但后来……我好像冲进去了。”
梦中身体不受控制，何况当时的意识涣散。
“冲进去之后，我的目标很明确——几乎可以肯定地说，我在找人。”
他微蹙眉：“我在一片火海中翻找，最后在灼热中有个人抓住了我的手臂。顺着扯出来，是一个只有三岁左右大的孩子。”
安静听了许久的白楠缓缓道：“那孩子……有什么特征吗？”
余皖下意识道：“他的眼睛……”话到这里，又徒然顿住。
一双眼睛能算什么线索？
白楠似乎能读出他心中所想，笑了笑说：“眼睛是不会说谎的。你知道，一个人的眼睛往往能成为破案中的最关键环节。”
闻言，余皖便接上方才的话：“……那双眼睛，很像我一个学生的。”
白楠深深地看了他须臾，垂眼在本子上唰唰写着什么，一边道：“不愧是纯爱院的院长，连叙述一场噩梦都能说得文绉绉的。”
余皖也垂眸，任凭杯中水汽扑上他的眼睫，仰头喝了一口，淡淡道：“我一直都挺嫌弃我们院的这个名字，取得可真直接。”
白楠笑了：“那毕竟网络文学网站分区就这么分的，人言情院不也这样？”
扯完，白楠扫了眼手中的笔记本，问：“让你眼前闪过这些画面的契机是什么？”
余皖：“……我那个学生。”
白楠：“是因为眼睛？”
“不止，”余皖摇头，回忆起白天种种，补充道：“还有……他手上的红绳。”
说着，他摘下左手腕上的的绳子，露出白皙分明的腕骨。白楠接过，“那……是因为和你的是同款？”
“同款的多了去了。”其他的也不见会让他有这种情绪。
白楠点头，又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如随口提起般说：“看来这个学生很特殊呢。”
“……”
白楠写完，将红绳递还给他，又问：“你有十岁那时的记忆吗？”
这是怀疑他失忆了？
余皖眉拧得深了些，又记起白楠的话，不自然地松下来。
身高到胸口位置——确实是个儿童的视角，而且应该是个十岁左右的青少年。
“有，”半晌，余皖点头，“但没有很特殊的回忆，那时候的生活好像挺稀松平常的。”
白楠应了声，垂眼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这场谈话持续了有将近三个小时。送白楠离开时，她转过身，真诚地对他道：“这几天你回家住，好好休息。等精神状态好点了，去医院看一下吧。”
余皖：“？”
白楠：“神经科。”
余皖：“……”
白楠注意到他逐渐扭曲的表情，笑了笑说：“不是那个意思。是我有个比较大胆的猜测，唔……”她打开手机，发了张微信名片给余皖：“这是我认识的一个非常好的医生，省人民医院的。回头你有空了联系他，我会让他给你做相关检查的。”
余皖扫了眼手机，表情这才自然了些。他从喉咙里应了声，心不在焉地送她出了校门。
雨在不知不觉中停了，空气中飘着雨后的燥热和潮湿。
余皖翻出刚从办公室里取的口罩戴上，不让潮气进入自己的呼吸道。
十年前犯病的经验到现在居然还适用。他自嘲地笑笑，一边往教师公寓的方向走去。还有些行李落在那里，他得去取。
雨停了，他该回家了。
收到复课的消息已经是四天后了，余皖正在家里独自赶稿子。
连续好几天没更新，一打开云江官网他就被各种催更消息炸了一脸，甚至有等不下去的读者把他原本的笔名“非余”改成了“鸽余”……
余皖觉得头疼得紧，赶忙把自己早早存着的稿子一连补发了5章，并在作者有话要说里表示——鸽鸽鸽，鸽死你们。
至此，存货不足的余院长开始了赶稿之路。
以至于他收到复课的消息时人是崩溃的。
放在以前，这种时候他根本不需要担心。因为Eric会把开学课件帮他做好，余皖只需要安心写稿就行。
但现在他课件一笔未动，Eric还失踪了。这让余院长深切地感受到了助理的重要性。
余皖好气又好笑地给刘韦良拨了通电话。对方一接通就收到了余皖劈头盖脸的质问：“复课怎么不和我说？”
刘韦良一脸无辜：“四天前的时候我不是发了消息提前和你说了吗？你应该是全校最早知道这事的吧？”
余皖：“……”
余皖：“我不知道。”
最后，事态就演变成了余院长挑灯夜战赶稿子，刘校长也挑灯夜战帮余院长写课件……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咨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