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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清甜的花果香 宁晋始终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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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儿啊,咱只请萧家公子好不好?”
“可是其他人都不在京?”
“倒也不是…”
“那是为何?只请他一个那我跟别的兄弟怎么交代?况且他也不是跟我最亲近的!”
端王妃斟酌道:“你出事后,只有萧家儿郎常来看你。”
宁晋愣了一下。
“晋儿,你这几年心智不全,连话都说不连贯,尤其最初那两年,你仗着武力玩闹没有分寸,谁劝你都不听…”王妃叹了口气。
这下换宁晋沉默了。
他默了一会儿,问:“他们有来过几次?”
“大多都是来过一次,见你那样子,又听太医说治不好,便再没来过。倒是有几个心思不好的,拿你当乐子,撺掇你闹事,还让你背锅,偏你还无法为自己辩解,我们也只能认了这哑巴亏,拘着你不敢让你往外面跑。”
宁晋沉默片刻,道:“把他们都请了吧。”
王妃讶然:“晋儿?”
“还劳烦母妃让人写个名单,真兄弟,我自然要回报,拿我当乐子的我也不会放过!”
“这倒不用。”
宁晋:“?”
母妃可不像是会吃闷亏的人!
王妃笑道:“我和你父王虽明面上赔了礼,暗地里却也让他们吃了几个不大不小的亏!便是有些碍着关系不好下绊子的,后来也被音儿领着你和那几个家丁给人套麻袋打了一顿!”
毕竟当时大家都觉得宁晋好不了了,哪还会想着等宁晋将来亲自去?
宁晋惊讶:“夏音?”
“就是音儿!”王妃点头,言语间对她十分满意:“音儿很聪明,特意过了一段时间,等那些人跟别的人起了冲突才去打的!且行事隐秘,至今没让人发现!”
宁晋下意识想说她一个女子去打人有些粗俗,算计人有些阴险,但听了心里有些暖,嘴里转了转,没有说出口。
“那是你们的,我报我的!”
“我们都已经回报过了,你若是再去欺负他们一遍,便成我们的不是了。名单我给你写一些,音儿那也有一份,这四年欺负过你的人她都记着呢!上面都写着他们是如何对你,还有想欺负你没欺负成的,有几个人音儿还发现了他们的弱点,你都看一看。”
又是夏音?
宁晋心情有些复杂,感觉她对自己确实有些真心?
……
曾经的紫竹院变成了醒竹院,醒竹醒竹,如今宁晋醒了,也没把院名改回去,时时看着,记在心里。
宁晋回了醒竹苑,解了夏音的禁足,让下人通知她去母妃那。
宁晋回醒竹院的路上,便问下人越青辞这些年的消息,可问了两个却都说不知,题风机灵,心想若是都说不知世子定会怀疑。
题风圆脸上有些谨慎,下意识往边上瞅了瞅,才道:“世子,吴家回兖州祭祖了。”
宁晋眼眯了眯,打量他:“你怕什么?”
题风眼神转了转,“小的怕叫人听见,坏了吴夫人的名声。”
宁晋眉眼沉了下,吴夫人这个称呼听着实在刺耳。
“可知她何时归?”
“兖州路远,就算现在就回,想来也得一个多月吧!”
“她这几年,过得好不好?吴家待她如何?”
题风有些不平,“世子,恕奴才多嘴,那吴夫人就算还未嫁人的时候都未曾关心过您几句,就头一个月来过两次,后面再没了影,还不如跟您关系一般的萧公子呢!”
母妃这样说,题风也这样说。
宁晋眼睛闭了闭,还是不愿相信青辞会这么对他,“青辞身为女子多有不便,定是有什么苦衷,莫要胡乱编排!”
题风低着头,嘴撇了撇,只好说道:“吴家待吴夫人挺好的,听闻吴小将军对吴夫人很是爱重,京中人人皆知吴小将军夫妻伉俪情深!”
至于吴小将军伤重牺牲,吴夫人成了寡妇的事,世子不提,题风就不打算主动说,不然就世子现在这样,说不得心疼得立刻就要娶回家来!
“她…可过得开心?”
“这几年应是开心的!”
现在就不知道了!
宁晋沉默着走进屋里,挥手让他下去。
题风转身松了口气。
“等下!”
题风松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悬在门槛上的一只脚僵住。
“把我屋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扔了,那边桌上那些、床尾那些都给我扔出去,床帐被子也都给我换了!”
宁晋站在门口,看着一屋子证明他曾痴傻的“证据”,头又疼了疼。
之前心神恍惚没注意到这些,现在才发现床帐纱幔皆是橙色黄色,暖暖柔柔的,哪像他一个男子住的地方!
尤其屋里尽是些玩具,桌子上堆着大大小小的木块,床上挂着形状稀奇古怪的香囊,他看到就想起自己曾痴傻了五年,实在糟心!
“砰!”
题风摔了下去,趴在地上腿磕得生疼,满脸震惊。
宁晋侧目:“五年了,个子没见长便罢了,怎么连站都站不稳了。”
题风爬起来,颤着音问:“世子,都、都扔了?”
“一堆破烂玩意儿,难道要我每天看着?”
“可是,世子您之前可宝贵这些,除了世子妃,别人碰一下您就要打!”
宁晋嘴角抽了抽,他宝贵这些?
“你当我还傻着不成?”
题风嗫嚅着想说什么,身后却有人先开了口,“你若有什么瞧着碍眼的,便都搬到我那去。”
夏音走到门口,并未进来,她看着宁晋陌生的眉眼,缓缓道:“这院里很多东西都是阿晋要送给我和曦儿的,以后你若再有什么东西看着碍眼,便都放我那儿。”
阿晋?
她从前这样称呼自己吗?
宁晋想到母妃说的她帮自己报仇,这次没有表现出嫌恶,坐到椅子上,没说什么。
题风应了,出去找几个清闲的下人。
夏音眼里复杂难言,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垂下眸转身:“我去见母妃。”
宁晋低声道:“这些年,多谢!”
夏音蓦地回身,眼底燃起了亮光,“阿晋你还记得?”
“是母妃与我说的,说你曾替我报过仇,”宁晋说着,皱了皱眉,“只是你身为女子,当娴静温婉,以后还是不要再如此粗鲁的亲自动手,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手段让我为你请封,如今你既是世子妃,就该为王府脸面着想。”
宁晋说着,浑然不记得他让王府丢了五年脸面。
夏音眼里的光骤然暗淡,她缓缓走到他面前,声音有些哽咽:“阿晋,你就真的,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
那张明艳的脸蹙着眉头,眼眶泛红,瞧着有些娇弱,让人忍不住地想把她抱着怀里安慰她,逗她笑。
宁晋与她对视,她眼里满满地映着他,那一点已经十分微弱的光芒倔强地坚持着,等待着什么,期待着什么。
他有些承受不住地挪开视线,从未有人这样看过他,青辞矜持又害羞,很少与他对视。
心里有些动容,一个痴傻五年的人,她还这么喜欢?
“这五年的记忆,我没有想起半分。”
宁晋低头拿起茶壶,倒出来一杯散着花果香气的淡黄色茶水,手顿了顿,他打开壶盖,看到里面散着玫瑰花和梨块。
放了回去,没喝。
膝上落了一滴泪。
那滴泪洇开,他感到了一点凉意。
“我喜欢喝花果茶,阿晋看我喝便也要喝,他最喜欢喝玫瑰雪梨茶,我也喜欢,但这茶性凉,我不敢多喝,每次看他喝我就嘴馋,阿晋心疼我,便忍着,让下人隔两日才煮一次。”
玫瑰香混着梨香萦萦绕绕飘进鼻腔,夏音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
又一滴泪落来,视线中的裙子远去,宁晋始终没再抬头。
空气中的花果香渐渐淡了,他倒了半杯,香气又浓了起来。
他试探地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