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她也配 母妃怎么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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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晋在书房呆了很久，出来后更加真切地意识到他荒废的这五年有多久。
记忆里昨日还跟他抱怨学琴太累的嫡妹舒予，去年已嫁给了新科状元，如今已身怀六甲，母妃已先让他写了封信送过去，也免得她知道消息后挺着八个月的身子过来看他。
庶弟宁添前年被父王送去了边关，要他在军营里从小兵做起，刘侧妃也安了性子日日在佛堂为庶弟祈福诵经。
徐姨娘前年一场大病去了。
如今府里的主子，竟只剩他们三人。
哦，还有那个当了两年丫鬟又使了手段成世子妃的夏音，以及她给他生的女儿。
而当年他醉酒摔下楼的事，父王说当年查过后觉得某些地方有些蹊跷，有人说他当时离栏杆有些远，一转头的功夫他就从栏杆掉下去了，而那栏杆木质很好本应结实不易断，当时地上正好有几块看客扔给唱曲女子的碎银没被收起来，宁晋的脑袋就是砸到这碎银才出了那么多血，醒来后也痴傻不堪。
但这几点怀疑太容易被推翻，他便也只是淡淡的怀疑，如今宁晋好了，便想问他可有什么线索，然而宁晋摇头，宁晋当时醉得不清，走路歪歪扭扭，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端王有怀疑过是宫里下的手，太后一直不喜父王，陛下也觉得父王功高震主，只是五年来一直没找到指向任何人的证据。
端王与皇帝一母同胞，先皇在时，端王宁恪常年在边关为皇兄掌兵权，军中威望极高，还为皇兄不想让先皇忌惮又想争取势力，他便又娶了受文人敬仰的李太傅的孙女。皇帝登基后，体念端王辛苦召其回京长驻，一年年逐步收回兵权。端王虽有些心冷，还是很懂事地做个闲人，李家也低调许多，连求的官职都是礼部的闲职，前几年李太傅告老退休回了祖籍养老，李家也开始疏远端王府后，他儿子即端王妃父亲李青柏才被提上去做了礼部尚书。
而李家，现在的尚书府，自他痴傻后越发疏远端王府，其他人家也是，端王这几年更是只有些看似重要实则可有可无的闲事，皇帝美其名曰要补偿他前些年的辛苦，让他歇着不必再劳累。
书房里，王妃又拭了下眼角，平复了一些才道：“王爷，晋儿不记得这几年也就罢了，但竟然不记得音儿了。”
“这几年他浑浑噩噩，荒唐事做了不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忘了也好。至于夏音……”
王爷沉吟不语。
在他看来，忘了是好事。
既然好了，这世子妃身世便更令人膈应了。
只这世子妃刚在宫里定下上了玉蝶，暂时还废不了。
若是晋儿早醒几天，太后也不会有借口立夏音为世子妃。
“总是照顾晋儿几年，又生了曦儿，过段日子让晋儿捉个错处，降到侧妃，之后送到别庄住着，等晋儿娶了正经世子妃再接回来。”
王妃没想到王爷竟然会这么说，“王爷，这…晋儿之前那个样子，所有人避而远之，音儿却衣不解带照顾了这么多年，还为晋儿生下了曦儿，这晋儿刚好就把她送走，有些不妥。”
对夏音，王妃心里是感激的，这几年她都看在眼里，夏音是真心待晋儿。
王爷眉头皱了皱，是有些不妥。
“不如先缓几日，看晋儿如何打算，这毕竟是他院里的事儿。”
“便先如此吧，等过几日他养好了，本王还得带他出去见见同僚，这几年他撂下的人脉得捡起来。”
第二日上朝议事完，皇帝便问了宁晋。
“皇弟，朕昨日听母后说，晋儿那孩子好了？说是恢复记忆了？”
“回皇兄，晋儿昨日醒来后，确实是恢复了记忆，只是乍然恢复，还有些虚弱，待养好了身子，臣定带他来给皇兄和太后娘娘请安。”
朝臣们纷纷讶异，京中无人不知端王世子痴傻了五年，到处求医问道想尽了办法仍是束手无策。这两年虽安分许多，但瞧着神智姿态还是如孩童一般。大家都以为往后也就这样了，前几日还听说他在太后那撒泼讨了个世子妃头衔，没想到今日就听到说他好了？
这是真在哪里找了个神医回来？
唯独京兆尹暗自庆幸，这恢复记忆了应就不会再如孩童般在城里闹事了，前几年他因这端王世子在城里到处惹事，糟心得他都想提前辞职告老了！这两年虽说少了，但总还是提心吊胆，生怕端王府一个没看住又惹出什么事来，如今可算是彻底松口气了！
皇帝关心道：“既是身体虚弱，倒不必急着请安，朕待会儿派个太医去端王府，为世子好好调养。”
“谢皇兄！”
端王爷还未归家，端王世子恢复记忆的消息便迅速传开，不少人以各种名义递了帖子。
王妃除了这几年亲近的几家都拒了，只说宁晋刚恢复要休养几天，过几日再发个帖子，邀些人家来吃茶赏景。
王妃心里明白，这些人家往日有不少是觉得端王爷没了兵权，军中威望也一年年消减，又后继无人，端王府没落了，如今递帖子，也只是看看这传闻真假，若是晋儿没恢复记忆，或是恢复记忆却不如往前，依然撑不起王府，这些人转头就能一个个都“忙”起来，照旧不屑与端王府来往。
待端王爷带着太医回来看过宁晋，王妃安排好太医住处，便让人去唤夏音，与她共同准备过几日的宴席。
自去年开始，王妃便开始教着夏音管家，带她出席一些宴会。
本是担心她和王爷万一不在，无人看顾王府，且那时的宁晋又没人敢嫁，她看了几年，实在找不到比夏音更合适宁晋的人，这才开始教着生完曦儿的夏音管家，还把她提成了侧妃，一是让曦儿身份好听些，二是让夏音能在将来名正言顺管理王府。
其实以夏音的出身，能当上世子侧妃真是祖坟冒青烟高攀了，更别提她最开始是在王府做了两年多的丫鬟！
谁想到不过半年，晋儿在外面听了些胡话，受了刺激，硬要闹着让夏音做世子妃，还趁府里能管住他的人都不在，敲晕了跟着他的人，跑去太后那撒泼打滚地硬是给夏音要来了世子妃的位置。
她倒没怀疑是夏音有野心撺掇，这四年夏音的性子她都看在眼里，自是信她的，且当时也没人觉得晋儿会好了，端王府又逐渐没落，没有贵女愿嫁，这世子妃之位给了也就给了，左右晋儿也只喜欢她一人。
如今虽说这刚立了世子妃没几天晋儿就好了，夏音这世子妃的出身不太合适了，但毕竟是照顾了晋儿四年，晋儿这几年能有这么乖也是她的功劳，端王妃也没收回夏音那部分的管家权，依然打算带她出席各种她能去的宴会。
王妃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夏音，倒等来了宁晋。
“正该好生休养着，怎过来了？音儿呢？”
“她被我禁着足，母妃怎么总想把她叫出来？”
宁晋还有着十四岁的少年心性，风风火火地进来坐下，一脸不满。
王妃见过他神智不清到处折腾胡闹的模样，倒也没觉得他这样子不好。
“那你说说，音儿做错了什么事，让你昨日刚醒就禁她足？”
宁晋嫌恶道：“她举止不端，粗俗无礼，言行疯癫，不仅顶撞我，还对青辞不…”
王妃沉下脸：“你唤她什么？”
宁晋垂眸，半晌，吐出陌生的几个字，“越姑娘。”
“她是吴家妇，你该唤她吴夫人，或是将军夫人！”
宁晋低着头，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王妃叹了口气，起身，覆住他的手：“晋儿，你要知道，你虽没有那些记忆，可事情都是真实发生了。”
丫鬟给宁晋奉上热茶，宁晋打开，散着茶香的热气里，他道：“我…知道了。”
待丫鬟走了，端王妃拍拍他手，“把音儿的禁足解了吧，她没你说的那么不堪。”
“母妃，她…”
“母妃还等着她来帮我准备过几日的宴呢。”
宁晋皱眉：“她也配？”
端王妃瞥了他一眼，“她怎么不配？她可是你的世子妃呢！”
见宁晋要说什么，端王妃堵住他：“这可是你自个儿瞒着我们，跑去太后跟前撒泼打滚求来的世子妃！你头上这个伤口，还是你父王气得拿镇纸给砸的！就前两日的事儿，还热乎着呢！”
宁晋摸着额头，懊恼无言，越发讨厌起从前痴傻的自己。
“自她跟着我学管家后，母妃轻松了不少，你就当帮帮母妃。”
宁晋看着端王妃头上遮不住的白发，妥协了。
“你毕竟是磕到了头，这几日你先好好休养，别急着走动，待头上伤好了，府里办个宴，让旁人看到你是真好了，也走走这些年落下的关系。”
“嗯。”
“你可有什么想请的人家？”
“就我常来往的那几个，母亲你不是知道吗？”
端王妃沉默。
宁晋抬头，“母妃，你不会忘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她也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