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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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如果能出去这个城堡，那他应该可以看到这个岛已被大雪覆盖。
但漂亮的，晶莹的雪花，却也无法掩盖这个罪恶城堡。
冬天是阿兹卡班最难熬的季节。
衣衫单薄，只有一条薄被，和摄魂怪一起，待在潮湿阴冷的城堡里……毫无疑问，恶劣的环境能够轻易杀死一个人。
他不记得自己在阿兹卡班度过了多少个冬天了，但他却深深畏惧于冬日的森寒。那种冰冷无法形容，是将人的全身血液都冻僵的感觉，似乎你已经化作了一座冰雕，清醒地等待着死亡。
他现在全天都蜷缩在牢房的角落，身上紧紧裹着薄被，双手抱着腿，头埋进膝盖，最大限度地御寒。但这完全无法阻隔那份刺骨的森寒。寒冷已经成为一种折磨，他现在要睡着都很不容易，即使睡过去，也会被冻醒许多次。
这种感觉，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难受。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在刺痛，每一寸肌肉都在发抖，身体仿佛成了一架快要报废的，古老破旧的机器，千疮百孔，被寒冷的冰雪冻住，要运作起来，更是每个零件都吱拉作响，连最简单的移动都不能支撑。
究竟是为什么，他会落到这个境地呢？
浑身刺痛，他在黑暗里睁开眼睛，微微颤抖着身子，伸手捂住了嘴。
体内……五脏六腑似乎都在翻腾。
他的身躯大幅度地颤抖，终于忍不住放下了手，大声地咳了起来。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落下了寒疾。每个冬天对他来说都像是折磨。
而今年的冬天似乎出奇的冷。
咳声越来越大，心肺都要咳出来一般，嗓子着火似的疼，他大张着嘴喘息，想要呕吐，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全身的骨头也都像针扎一样的疼，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不自觉地蜷起了身子，靠在墙上，半闭着眼睛瑟瑟发抖。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沌，这种境地，思考是奢侈的事。这里的囚徒，和摄魂怪或许也没什么两样，生命里曾有的一切都被剥离，剩下的，只有本能而已。
只有本能。
他咳得越发地厉害，抖动着，似乎他的生命力正在随之流逝。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喉间滑过，他怔了怔，眯着眼看向地面。
常年身处黑暗中，他有了一双可以在黑暗中视物的眼睛。一片漆黑的房间里，隐约有一抹艳红色。
多少年，他没有看到这样的颜色了？
黑与白之外的颜色。
原来他这样十恶不赦的罪犯，血，也还是红色的么？是啊，可他当初又是因为什么被抓进来的呢？
他伸手抱紧了自己的腿，睁着眼睛，安静地发抖。
他忘记自己的罪行了。
他以为，即使是在阴暗冰冷的这里，他都可以过得很好。
可是终究，有什么东西慢慢的流逝了。他就像一个破损的水缸，水一点一点从缝隙中漏掉，带走了生命力，带走了青春，带走了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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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近常常发呆。
冬季显得尤其漫长，剥夺了他身体里的一切热量。他所能做的，只有缩在墙角，发呆。
眼里是不变的黑色栏杆，黑色墙壁，以及摄魂怪黑色的斗篷。
他的眼睛变得越来越空洞。
有时候，他会歪头看看隔壁的年轻人。小天狼星状况也和他一样的凄惨，因为寒冷而濒临死境。可那个年轻人的眼睛没有变过——即使暗淡了许多，但总有一小簇的光芒，仿佛火种，支撑着他，抵御寒冷。
这让他困惑，这份坚定，是从何处而来的呢？
他又觉得羡慕，他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不知道自己曾经经历过什么……有时候，看着前来巡视的摄魂怪，他会盯着它的头巾，产生奇异的渴望——如果，他能看看那之后的东西就好了——即使那意味着死亡。
寒冷似乎击垮了心里最后一道防线，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崩溃。
有一次，他真的看到了摄魂怪头巾之下的东西。
那是在走廊上，一群摄魂怪押着一个神色疯癫的女人，其中一个摄魂怪解开了头巾，温柔地托起了那个女人的下巴。
毁灭只是在一瞬间的。
女人的身体迅速软了下去，倒在地上，仿佛一滩烂泥。
她有一双晶绿色的眼睛，此时涣散开来，再无神采。
不知为什么，他害怕看那双绿色的眼睛，那太绝望。
原来，他想，他还是没有完全绝望的。
隔壁的囚室，小天狼星看着那个委顿于地的女人，全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他注视了一会那个年轻人，等他恐怖的神色渐渐淡去，才开了口，“你是被当做食死徒抓进来的吧？”
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好像七八十岁的老人。
小天狼星楞住，随即戒备地看向他，神色不善，带着一分屈辱。
他继续问：“黑魔王死了？”
小天狼星更是惊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他仰着头，看着牢房顶部的石板，神色很平静。
“Tom……”
是谁在说话，谁在叹息呢？
Tom又是谁，黑魔王又是谁呢？
他不知道。
所有的一切，他都忘记了。就像他也忘记了，他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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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出乎意料的，他睡得很熟。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金碧辉煌的古堡，历史悠久，每一幅壁画，每一座雕塑，都有自己的故事。
这里有来去匆匆的学生，穿着巫师的长袍，抱着羊皮纸卷和书，与朋友一道走过长长的门廊，一边欢快地聊天。
这里有青春活泼的年轻小伙子，热衷于恶作剧，和对头对上的时候，则一脸警惕地抽出魔杖，彼此咆哮怒吼。
这里也有意气勃发的少年，穿着魁地奇训练装，骑在飞天扫帚上，完成那些关于飞翔的梦。
他懵懵懂懂地看着眼前，一幕一幕的彩色图片飞掠而过，像一部无声的电影。他莫名地觉得感动，原来……这里是有人的。
而这里也是他成长的地方。
学习，成长，战斗，那里承载了无数学生的梦想。
这里还有……朋友。
这是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有着墨色的头发，容貌英俊，举止优雅，成绩优秀。他的表现像一个完美的绅士，轻易地，吸引着周围所有的人。
那张脸让他熟悉，他想伸手，想触及那个人，想和他说话……
可是要说什么呢？
他有些困惑，却看见少年的神色突然一变，礼貌的微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扭曲的神情。
他的眼神冰冷，带着杀气，让人毫不怀疑，下一刻，你就会是死人。
他惊愕地张大了嘴，却发现一种难以形容的疼痛贯穿了他，贯穿了他的身体。他倒在地上，血液渐渐涌出。他看着那个少年远去的背影，慢慢地，眯起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模糊。
他还想看他最后一眼，还想要……远去的人忽然回过头来，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些什么。
他极力地想听清楚这种声音，然而心口处传来的剧痛却打断了一切……
他猛然惊醒过来，脸上还带有一丝恼怒神色，盯着眼前的生物。
是一只摄魂怪，离他很近，只有一米，一双腐烂的手正缓缓伸向他。
冰冷的感觉冻住了他的身心，然而出乎意料的，他没有感受到绝望。他只是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的头脑里一片空白，似乎有什么他赖以生存的东西，被他丢失了。
他只觉得愤怒。
他的嘴唇紧抿，形成一个扭曲的弧度，他觉得自己全身的魔力都在到处乱窜。怒气膨胀到了最高点，他一把抓过摄魂怪的手。
他的手枯瘦而苍白，指甲奇长，仿佛一双爪子，握紧时却又有不容拒绝的力量，紧紧地，将本该没有形体的摄魂怪抓住。
摄魂怪在他掌下挣扎，发出无声的嘶喊，它黑色的斗篷飞起，被抓住的手也变成一缕黑烟，然而那缕黑烟，却始终无法逃脱他的掌控。
黑烟在一点一点的被侵蚀。
摄魂怪发出沙哑难听的叫声，它用尽力气想要逃离，却无济于事。侵蚀一点一点的继续，它的身体越来越稀薄，最后消逝在了空中。
他停下手，擦了擦额上的汗，脸色惨白，似乎耗尽了精力。
他转过头，看着隔壁被这一幕惊呆的小天狼星，开了口：“你想要从这儿出去吗？”
“从这儿……出去？”小天狼星低低重复着，他的声音有些涩。
“是。”他说，“他们过三个小时后就会发现有摄魂怪消失，那时候就走不掉了。”
“我……我想留下。”小天狼星的神色有些犹豫，对他来说，似乎说话都十分的艰难。
他听得一挑眉，“你确定？”
“我是清白的，我要正名……可是，我也要赎罪。”小天狼星有些语无伦次。
“那你可以选择在这里一直待到死。”他冷漠地说，“在这里被逼疯，确实是死得其所，不管你犯了什么罪，也都可以安心了。”
小天狼星语塞，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慌乱。他有些不耐，加了一句，“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如果你自己都不想活，那你死了，也不会有人为你哭。”
人要为自己的生命负责。
小天狼星沉默。
过了很久，小天狼星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平静下来，他抬起头，“你有办法出去？”
“现在摄魂怪探查不到我的情绪波动。”他语气平平地说，“也就是说它们无法感知到我的存在。”
“你有抵抗摄魂怪的手段。”他顿了一顿，“我可以带你出去。”
小天狼星的嘴唇抿得发白，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他开口：“摄魂怪也无法探查我的存在。”
他并不惊讶，慢慢地闭上眼睛，“一会跟着我走。”
小天狼星只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用探究的目光看着隔壁的人……可以消灭一个摄魂怪，在没有魔杖的状况下……大言不惭地说要越狱，似乎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他怀疑自己见到了梅林，这是奇迹，不是么？
“对了……”
沙哑的声音响起，小天狼星吓了一跳，看见隔壁的人已经坐起，睁开了黑色的眼睛。
“你可以叫我伊莱。”
他忘记了入狱前，在魔法界所有的事，却最终，记起了自己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