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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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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政东铁了心躲何清微,何清微有内应,竟然还抓不到邵政东,邵政东见天流连花丛,今天搂个女的,明天又搂一个水灵灵的男明星,生活多姿多彩,完美诠释着一个花花公子每天都在干些什么。
很快,何清微也没有时间去追邵政东跑了,他和佟洺澄正式完成了Night的交接工作,从今以后,他不再是造型师,而是何总了。
佟洺澄以前走的是造型一条龙服务,但是职业分散,负责化妆造型的就只会化妆造型,负责服装的就只会服装,何清微接手工作室后,将工作室关门,整体大改造,他依旧保留着Night的名字,随后跟几个和他一样的造型师签了合约,想走人的就走人,想和他干的就一起分红挣钱,他打破了单一的功能划分,要求每一个造型师必须能为每一位顾客完成造型到服装的一条龙服务,让工作室的每一个功能区都一起运作起来。
要这样做的话,工作室的装潢必定要全方位修改,而且现在工作室是他的了,他也想从新打造一个自己心目中的工作室。
关门装修的那段时间,何清微见天来监工,晚上出去吃饭,拉关系,维护老客户,到后来工作室装修好,通完风,空气指标合格,准备复工时,何清微才想起来,他和邵政东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到了。
眼瞅着快十一月了,国庆什么时候过去的,何清微都没印象,他专程去洗浴中心从头到尾好好洗了一遍,洗去近段时间监工的一身灰垢,随后才神清气爽地去找邵政东。
何清微专程去公司堵邵政东,邵政东没堵着,反而被庄清宁给堵着了,何清微拧着眉要躲,庄清宁眼睛贼尖,一下子抓住了他。
这些天庄清宁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借钱,借的数额还不小,何清微这段时间接手工作室,又装修,他都是可着上好的装修材料买,现钱基本全花进去了,着实没钱给庄清宁了,毕竟这钱借出去可就回不来了。
庄清宁很奸贼,不跟何清微提钱的事,“哥,我不是找你借钱的,你跑什么啊?”
何清微抓抓头发,“我没跑啊,我有急事找邵哥。”
“哎哥,你给我一分钟还不行吗?”庄清宁不是那种很会隐藏情绪的人,最近好像过得不怎么好,黑眼圈都出来了,面有倦色,“哥,爸妈来了,晚上我们一家吃个饭吧?”
何清微脑门一跳,心想他爸妈离得虽然不远,但是这么多年也没没说专程来跟他们吃个饭,这事怎么想都觉得不对,他睨着庄清宁的脸色问:“你老实说,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庄清宁咬着牙,心里纠结一会儿,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故作轻松一笑,“怎么可能出事啊,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咱爸妈做生意挣了不少钱啊,我主要是自己老大不小了,不好意思伸手跟家里要钱,所以才管你借的,我不干嘛,我就是想做点生意,我现在拍戏也不行,没有好的角色,上综艺他们也不给我镜头,我也发展不起来,挣不到钱,所以才想往其他方面发展一下啊。”
何清微却心里明镜一样,你用钱还用开口吗?妈手里有钱,什么时候会等你开口要才会给你,何清微想起司宗祥,后颈莫名起了一丝凉意。
“哥,晚上去我那咱家四口一起吃个饭呗?”
正巧这会儿邵政东从电梯里出来,身后跟着他两个秘书,何清微连忙把庄清宁给甩了,追上去,“邵哥。”
庄清宁和邵政东的两个秘书很有默契地停在了原地,都没有跟上去。
天有些凉了,邵政东穿着长裤和长袖衬衫,衬衫还是花色扎染的料子,看上去有些浪。
当然邵政东眼神更浪,他瞥了何清微一眼,语气拉长,“呦,什么风把何总刮来了?”
何清微有些不好意思,“邵哥,你笑话我啊?”
“我哪敢啊?”邵政东便往门外走,边笑道:“现在你是Night的大老板,身家不菲,都不轻易出来接客了,正式走了上坡路了,我哪敢笑话你啊,万一以后出活动找不到人给我做造型怎么办?”
“邵哥,你想做造型还用出去找吗?”他故意用肩膀贴了贴邵政东,小声问道:“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我想约你。”
邵政东的车大赦赦地停在公司正门,他出门按了车锁,道:“没空。”
时隔多日,何清微心里那芝麻大的怨气早就烟消云散了,邵政东就是这个性格,他跟着别扭生气什么呢,于是他拉开副驾的人,很自然地坐了进去,邵政东看都没看他,发动汽车,把人一起拉走。
“那你要去干什么?我跟你一起去啊?”
“回家吃饭,”邵政东补充道:“家宴。”
何清微脸色一变,顿时磕巴道:“哦家宴啊,那、那你把我放下吧,我改天再约你。”
“没到地方呢,下什么?”邵政东在红灯前停了车,扭头看向何清微,伸手捏着下巴把人拉过来,“又不是没去过,怕什么?”
何清微很自觉地凑上去亲了他一口,确实不好意思了,“那个是你家宴啊,老董事长在啊,我可不敢在他面前跟你一起……吃饭。”
“怕什么,又不只有老头一个,我大姐一家,二姐一家,邹霜琦一家都在,你怕什么。”
何清微听完更怕了,震惊道:“这么多人?”
邵政东哼了一声,发动汽车继续走,“老头过大寿,人可不全么。”
何清微连忙摸了摸自己浑身上下,他今天走的随意,穿得也很随意,这一身完全上不得台面,更不得了的是,他什么礼物也没准备啊!
邵政东听了他的话,嗤笑道:“准备个屁的礼物,我什么也没准备,一会儿给他包个200块钱红包意思意思得了。”
何清微噗嗤一笑,“你这儿子当的,老爷子过大寿你包个红包就算了,还就只给200块钱。”
邵政东哈哈一笑,“逗你的,他生日早过完了,今天就是定好了回家吃个饭,就我,我爸,还有邹霜琦他妈,没别人了。”
何清微抿着嘴,犹豫一下说:“那你就这样带我回家吃饭?”
邵政东朝他一拧眉毛:“你还要回去换身西装?”
“不,”何清微难以启齿道:“可是这样,好像见家长一样。”
邵政东一开始压根没明白见家长是什么意思,毕竟在他三十多年的游戏生涯中,压根没有带另一半回家见父母的打算和想法,以至于见家长这个环节直接从他的人生字典里被删除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他揶揄道:“你要是能下崽,这个家长见的也能有点意义。”
何清微的脸瞬间爆红,忍无可忍地冲过去在邵政东胳膊上咬了一口,邵政东惊地大叫:“哎!干什么,属狗的你,我开车呢!”
何清微坐回来,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沉沉呼了口气,“让你胡说。”
邵政东抹开手臂上的口水,看着上面的牙印,明明抱怨着,嘴角却诡异地勾着,“有病。”
邵政东带何清微回了家,两人把车停在院子里,一起往里走,何清微还是有些胆怯,不断拉着自己夹克的衣摆,一再确认,“我看着还行吧?不至于给你丢人吧。”
邵政东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扇了一巴掌,笑骂:“你真是来见家长的啊?紧张什么?他们两个你哪个没见过,你这样一会儿还能吃进去饭吗?”
“我吃不进去啊!”
何清微话音刚落,一个人影从楼上跳了下来,咣一声砸在了二人面前不远的花坛里,两人的交谈戛然而止。
二楼阳台上探出一个人,露出邵启南大惊失色的脸,“令寒!”
何清微和邵政东同时反映过来,急忙朝花坛冲去,花坛里枯败的花枝还没有被清除,邹令寒躺在残花断枝里,闭着眼睛,没有意识,仿佛一只折了翼的雨檐从高空坠落。
他们急急忙忙将邹令寒送进医院,邹令寒摔下来时就已经昏迷了,送进手术室的一路上都没有醒过来,何清微倒在走廊旁边的长椅上,揪紧的心脏终于有所缓和,尽管邹令寒和他没有半点亲缘关系,但是亲眼看见一个认识的人从楼上掉在你面前,那种视觉和心理的冲击,一般人都承受不了。
何清微闭了闭眼,忽然感觉长椅在抖,他睁开眼睛扭头一看,邵政东坐在他身边,苍白的嘴唇都在颤抖。
何清微一把握住邵政东的手,那只手此刻已经冰凉,他浑身都在抖,何清微诧异地把邵政东搂进怀里,低声安慰,“没事的,不会有事的,你别怕。”何清微无比困惑,邹令寒对邵政东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邵政东缓缓抬眼,阴冷的目光落在对面的人身上,邵启楠拄着拐杖,花白的头发凌乱地散在头上,他穿着一身家居服就跟着来了,此刻站在手术室门外,从背影就能看出焦急与心慌。
“当年,我就是这样推着我妈进了手术室,再也没等到她活着出来。”
伫立在手术室门前的老人背影一僵。
何清微惊异过后,顿时涌现无尽的心疼,邵政东妈妈没的时候,邵政东才十四岁,他亲手把妈妈推进手术室,可是等来的,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这对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何清微小时候甚至没见过他爸一眼,不知道那人是死是活,所以从来不觉得悲伤,不懂反而轻松,懂得反而沉重。
他眼睁睁看着邵政东眼底滚出一颗琉璃状的水珠,啪嗒一下,落在了他手臂上,于是他用力将他抱紧。
手术持续了三个多小时,邵启南终于站不住,坐到了两人对面,走廊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邹霜琦终于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何清微一看,竟然是项燃!
邹霜琦跑到手术室门前转了一圈,手术室的门是全封闭室,没有窗户,完全看不见里面正在进行什么,邹霜琦转身蹲在邵启南面前,抓着邵启南的手,声音委屈难过,“爸爸,妈妈为什么会跳楼啊,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跳楼啊,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和她吵架的吗?爸爸……”
邹霜琦出生时,邵启南已经快六十了,两个人站在一起,看上去像爷孙一样,被女儿这样质问,邵启南只是双手拄着手杖,闭着眼没有应声,紧抿的双唇暴露了他此刻复杂的内心。
何清微和项燃对视一眼,对方朝他无奈地怂了一下肩膀,何清微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放开邵政东,走到袁老身边道:“麻烦袁老叫几个人在医院门口看着,免得记者混进来。”
项燃和邹霜琦都是明星,身后难保不会跟一两个记者,万一跟到这里,意外知道邹令寒在手术室的事情,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呢。
袁老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光,礼貌性地扯出一丝笑,“难得何先生还能想到这件事,是我疏忽了。”
说话间,一个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他将众人看了一圈儿,将手里的文件交给了袁老。
袁老看了一眼,将别在西装马甲口袋上的钢笔拿出来,一起递给了邵启南,何清微瞥了一眼,只见封面几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邹霜琦看见离婚协议书,整个人都惊了,“爸爸!”
邵启南把拐杖放在一旁,接过文件和笔,翻到尾页,轻轻旋开钢笔,盯着邹令寒的签名看了许久,邹霜琦慌张地问:“爸爸,你和妈妈为什么要这样啊?你们都不要我了吗?你明明答应过我不离婚的,你怎么能这样!”
邵政东抬起头,看着邵启南。
袁老叹了口气,劝到:“霜琦,别这样,老爷也不忍心啊。”
邵启南终于落了笔,在两份文件上都签了字,他把文件合上,塞进邹霜琦手里,这么长时间,终于开口,说道:“等你妈醒了,你交给她吧,她大概是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我了,等确认她没事我就走。”
“爸爸!”邹霜琦伏在邵启南腿上,低声哭了起来。
邵政东猛地站了起来,扭头就往外走,何清微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出了医院上了车,邵政东开车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何清微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便一直沉默地等着。
邵政东开车开了许久,后来停在了荒无人烟的路上,夜色漆黑,路灯也很昏暗,倒是天上的星星,格外地亮。
邵政东打开车窗,点根烟,手臂搭在车窗上,望着前方空旷辽远的荒野出神。
何清微解开安全带,探身握住邵政东的右手,手指交叉,很亲密地握在一起。他等了一会儿,也不见邵政东说话,顿了顿,道:“我妈跟庄清宁他爸结婚这么多年,每天都是吵啊,打牌啊,赌博啊,吵得凶了就拳打脚踢,实在没钱的时候才会出去工作挣些快钱,三天两头被人堵在家里催债,就这样两个人还过了半辈子,你说他们之间算是爱情吗?”
邵政东眯着眼看着他,没有说话。
何清微嘲弄地笑了一声,“我高中毕业之后就出去打工了,大学开学的时候,有个男人忽然跑过来问我为什么没去念大学,我说没钱念,他说他给我钱供我念书,我问他为什么,他没回答,你说我当时要是听他的拿他的钱去念书,现在一切是不是都不一样了。”
“不过,说不定我去上大学了,就见不到你了。”
“上大学和遇见我,哪个重要?”邵政东眼里满是柔情,声音也深情地不可思议。
“就我今生来说,当然是遇见你重要,”何清微展开嘴角笑起来,“但是如果重来一世,说不定我会选择去念书。”
邵政东松开他的手,手指爬到脸上,轻轻地揉捏耳垂,最后停在柔软的唇瓣上,眼眸染着漆黑的夜色,他问:“你爱我吗?”
何清微眼睛一怔,旋即慢慢温柔下来,深情到令人心悸,“是的,我爱你。”
他们两个好像多年都在迷雾中行走,挽着身边的人同进同退,却因那一层薄薄的雾霭,始终看不清对方的脸,他们彼此渴慕手边的那一丝温暖,却都始终沉迷在雾里观花,直到这一刻,他拨开沉重的雾霭,豁然开朗,世界空明。
是的,我爱你,如果这三个字是你清扫迷雾的钥匙,我愿意亲手奉到你面前。
邵政东扶住额头哈哈大笑起来,卷翘的睫毛染上水渍,黑亮地一塌糊涂,“我妈活着的时候说爱我爸,爱来爱去,她最后癌细胞扩散被送进手术室的时候,我爸都没来看她一眼,爱情是狗屁啊,他放着爱他的女人不守着,偏偏对一个不爱他的女人抓着不放,现在好了,跳个楼,换来一纸离婚协议,他不是贱吗?真他妈的就是报应!”
何清微探身拥住他,轻轻说:“哥,我们以后好好的行吗?”
邵政东没回答,他抹净眼底泪渍,把烟头扔到外面,开车折返,邵政东本来要把何清微送回家,何清微死活不下车,硬是跟着邵政东回了家,两人一进门,何清微就开始上下其手,结果邵政东硬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何清微知道他今天是真的没心情,这才讪讪住手,他给邹霜琦打电话询问情况,邹霜琦嗓音沙哑带着鼻音,说邹令寒摔断了一条腿,命是没有大碍,两人这才放心睡了。
第二天何清微醒来,邵政东已经不见了,他给邵政东发了消息就回店里了,结果他一上午,邵政东也没给他回信息,他刚拿出电话准备给邵政东打个电话,手机就先进来个电话。
是庄清宁。
何清微犹豫一下,把电话接了,对面传来庄清宁声嘶力竭的吼声:“哥你快来啊,你来救救我爸我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