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得有水平》孙小鞘

31、第 31 章

　　佟洺澄看见他那副尊样，直接眉毛一挑，也不开口问，只等着何清微自己说，何清微也不想说是被司宗祥打的，只好沉默了，还好佟洺澄也懒得问。

　　今天约何清微出来，佟洺澄也直接跟他明说了，今年秋天估计就会去外地，所以这个工作室肯定不会再有心思打点了，他给何清微一周时间考虑，要不要，何清微不要的话就会卖给别人了。

　　两人吃饭的时候，何清微的电话就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小齐。

　　“清微哥，你快看看新闻，彭导的，刚刚被爆出来，还没有被删。”

　　何清微挂了电话，点开小齐给他发的链接，链接一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劲爆火辣的偷拍照，更吸人眼球的是这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人的脸被打了码，而另一个人的脸赤裸地、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镜头下，虽然看上去比较年轻，但是何清微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人是彭导。

　　佟洺澄看他：“怎么了？”

　　何清微把手机递过去，佟洺澄看了一眼，嗤笑道：“老彭终究到了这一步了。”

　　“你知道？”

　　佟洺澄摇头道：“方硕啊。”

　　“是前几天网上那些消息，让方硕狗急跳墙了。”何清微一愣，“佟哥，我得去看看彭导，不然我良心不安。”

　　“你知道他在哪吗？”佟洺澄站起来，“走吧，我带你去。”

　　何清微心里涌起一番愧疚，急忙跟佟洺澄走了。

　　佟洺澄带他开了很久的车，最后去了一个农村，何清微惊奇于佟洺澄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但是没心思问，方硕之所以在网上爆出这些照片，一定是因为他爆出的那些消息，如果彭导因为这些照片怎么样了的话，他就是罪魁祸首。

　　佟洺澄将车停在了一个胡同口，带何清微下车，村里熄灯都很早，十点钟几乎就看不到路上有人了，不知道谁家的狗听见陌生的声音，汪汪狂吠起来。

　　“你得庆幸昨天我刚跟老彭通过电话，他说他要回老家静一静，也幸好我之前来过这里。”佟洺澄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铁门，铁门里的平房亮着灯，但是许久不见有人来开门，附近的狗都在狂吠，给这寂静的夜增添了无尽的狂躁。

　　佟洺澄那点罕见的耐心告罄，从裤兜里掏出小盒子，何清微知道那里装的是什么，盒子一打开，果然是一盒子缝衣服用的大头针，佟洺澄抽了几根出来，直接伸进铁门里去撬锁。

　　何清微结巴了，“哥、哥，咱这样不好吧？”

　　佟洺澄手法娴熟，理直气壮，“你还等一个死人来给你开门吗？”说话间，锁头咔嚓一声，竟然开了，“这种锁头比防盗门锁好开。”

　　何清微后脖颈一阵发凉。

　　佟洺澄推开铁门走了进去，熟门熟路地打开了房门。

　　彭子良的农村小平房装修地很精致，进门就是大客厅，以至于两个人一进门就看见彭导靠在沙发上，对面的电视正播放着什么内容，可是彭子良的心思显然不在电视上，两个人就那样走进客厅，都没得到彭子良一眼。

　　之前那段时间，感觉彭子良心灰意冷，可是此刻看着，却根本仿佛人已经死了一样，浑身上下都是绝望。

　　“彭导……”何清微看着彭子良这如行尸走肉般的模样，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佟洺澄插着裤兜，在电视前走了一圈，拿起摆放在电视柜上的一张照片看了一眼，那是一张六人合照，最中间的两个人就是彭子良和方硕，两人勾肩搭背，看上去就是两个好兄弟，没人知道这张普通的照片在彭子良心里究竟意味着什么吧。

　　佟洺澄抬起相框，手一松，相框啪一声掉在地上，封面的玻璃直接炸碎了，碎玻璃绷地到处都是，何清微吓了一跳，然而彭子良却仍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老彭，够了吧？”佟洺澄开口问道。

　　彭子良面色枯槁，如丧考妣，“他竟然敢这么做。”

　　“这么多年了，你才清楚他是什么人吗？”

　　“他怎么能这么做……”

　　“对不起彭导，是我的错，”何清微心里很不好受，毕竟如果不是他一开始那么做，也不会给司宗祥加重舆论的契机，或许如今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彭子良双手捧住脸，年迈的身体在无声地颤抖。

　　“你们走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彭导……”

　　“走吧！”彭子良沙哑低吼：“你还嫌我的笑话不够看吗？”

　　佟洺澄踢了踢一地的碎玻璃，道：“清微，走吧，他暂时还不会选择那一步。”

　　何清微被佟洺澄赶出门，佟洺澄还很好心地把锁头给他锁上了，回程路上，何清微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判断他不会选择那一步？”

　　佟洺澄一耸肩膀，“他真想死你是看不住的，有那自责的功夫还不如回去好好考虑一下下一步，Night是我一手创建的，如果有可能我不想轻易放弃它，好好考虑一下。”

　　何清微愣了一会儿，才轻笑一声，“你真的只是让我考虑一下吗？”

　　佟洺澄挑了下眉。

　　“佟哥，当年要不是你，我肯定会从桥上跳下去的，你让我干什么，我总之都会答应的，但是……”何清微摸了摸自己仍然有些疼的脸颊，“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一些真相，比如，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你不是知道吗？”

　　佟洺澄不见何清微回答，脸上隐约露出些带着恶趣味的笑，“邵政东竟然没告诉过你？不会吧？我和邵政东是小学同学，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这个人你知道，朋友不多，他算是跟我关系很好的那一种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有联系，那时候他特意给我打了个电话。”

　　佟洺澄从后视镜里瞥了何清微一眼，“你知道我认识邵政东多少年了，头一次听见他那个口气，‘老佟，你得帮我个忙。’我靠，邵政东什么人啊，他找我帮忙，那我肯定得帮啊，就这么的。”

　　何清微笑了起来，虽然事实跟他猜想的一样，可是心里还是充满了异样的满足，五年前，他自认为在邵政东心里还什么都不是，可是邵政东这人虽然混，但是有良心，他跟了他那么久，什么都没要过，什么都没乞求过，或许那时候邵政东只是出于一时好心，或许只是想我邵政东上过的人，虽然不能给他什么，好歹为难时帮把手还是可以的啊。

　　这个无心之举，又将他们牵绊了五年，或者会有更多更多年。

　　两个人回城时已经凌晨两点多了，何清微没回家，直接去邵政东家找他，结果扑了个空，邵政东没在家，何清微给邵政东打电话，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无人接听，何清微干脆一个电话给秦超打了过去。

　　秦超语气很无奈，“出卖老板位置是工作大忌。”

　　何清微悠然道：“或许我可以跟你分享一下叶馨哥哥的事情。”

　　秦超重重咳了一声，半晌吱唔道：“邵总总是吐槽这个地方装修太阴间，结果今天还是带着个长相更阴间的人过来了。”

　　秦超说话很少这样阴阳怪气，何清微直觉得那个长相很阴间的人让秦超几欲作呕，于是半路打车去了“绿森林”。

　　绿森林的主题是绿色，室内装潢，桌椅，灯光全都是深浅不一的绿色，夜晚幽绿的灯光一打，的确很阴间，何清微听秦超一形容就知道是这里了。

　　何清微下车时，还看到秦超坐在汽车前盖上，抱着两条手臂，看见他远远地抬了下下巴。

　　何清微走进酒吧找人，找了一圈儿才在一个半包围的沙发里找到那个烂醉如泥的人，何清微上去抓住邵政东肩膀晃了一下，“邵哥！”

　　邵政东眯起眼睛打量他，随即又皱眉：“谁让你跟过来了，滚蛋！”

　　何清微道：“邵哥，很晚了，回家吧。”

　　“滚你家去，你什么人啊？”

　　何清微忍耐着，劝道：“你喝多了，回家了，”他决定不跟醉鬼一样，拽住邵政东手臂要把人拉起来，结果何清微身边的一个人竟然直接推了他一把，叫道：“邵哥说了让你滚，你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何清微定睛一看，我靠，好好一个男的，穿着低胸V领衫，染了一头小黄毛，脸抹煞白，涂着眼影，下巴整得极尖，绿光一打，比阴间还阴间，不怪秦超那么形容，简直太贴切了。

　　何清微瞥了他一把，又去拉邵政东，阴间小伙遭到无视，反而起范了，直接站起来又推了何清微一把，直接把何清微推踉跄了好几步，阴间小伙掐着腰，“你没听见邵哥说话是吧，让你滚没听见吗？”

　　被推了两次，脾气好如何清微也不禁心头火起，低吼道：“你算什么人，我跟他之间的事，轮得到你插嘴？”

　　阴间小伙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怎么的，今天邵总点我钟了，他的事就跟我有关啊，你算哪根葱，在邵总面前装什么？让你滚还不滚，别给脸不要脸！”

　　何清微上去一拳头，直接把小伙打趴下了，邵政东骂我可以，你算哪根葱，也敢骂我？何清微这么多年没跟人生气到动手，直到今天才懂得，情至深处，身不由己。

　　包厢里其他人全都镇住了，纷纷站起来往后躲，邵政东指着何清微哈哈大笑起来，“你他妈还会打人啊？你竟然会打人啊？”

　　阴间小伙也挺有脾气，从地上爬起来直接从桌面上拎起了啤酒瓶子，扬手就往何清微头上砸去，何清微光顾着看邵政东笑了，完全没留意，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情急之中只能双臂抱住头保护，那啤酒瓶子一下子砸在他胳膊肘上，嘭地一声，全碎了。

　　混乱嘈杂的酒吧被这一声直接这一声按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回头朝这里看过来。

　　邵政东脸色一变，连忙跳起来拉住何清微，“没事吧？”

　　何清微扭过被打的右手臂一看，手肘部位全都爆裂出血了，邵政东冷着脸，反手就拎起了一个啤酒瓶子，何清微连忙架住他，“哥！”

　　阴间小伙看见邵政东铁青的脸色，这会儿终于知道害怕了，趁着邵政东被拉住的时候，赶紧分开人群跑了。

　　“算了，回家吧？”何清微拉着邵政东劝。

　　邵政东把酒瓶子扔在桌面上，顿时噼里啪啦撞到了一堆，“回个屁家，去医院！”

　　邵政东确实喝多了，早就晕晕乎乎不辨东南西北了，刚才那一闹让他清醒一些，但是走路还是有些虚浮不走直线，秦超看见两人的模样惊了，连忙开车带两人去医院了。

　　“你受伤没够是吧？看见酒瓶子砸过来了不知道躲？”

　　“来不及了么，”何清微揉揉邵政东的手，“别生气了。”

　　邵政东脸色还是铁青的，“下次看见他看我不扒他一层皮。”

　　“我说的不是这个，”何清微靠近邵政东，小声道：“我说的是下午的事，我真不知道叶成在赛车场，我跟他没关系的。”

　　“滚蛋，别跟我提他！”邵政东气得鼻翼呼扇，脑门通红，突然想起来，“谁让你来找我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邵政东瞪向秦超。

　　秦超冷静开车，仿佛根本没听见两人说话。

　　何清微连忙抓着邵政东下巴扭了过来，上去亲了亲邵政东的嘴，语气哀求，“哥你以后别这样了，我难受。”

　　邵政东被近处的味道激地浑身一抖，何清微不是没这么深情地叫过他哥，但是大多数都是在床上，意乱情迷的时候，像现在这样当着外人的面，邵政东硬是听出一股调情的暧昧来，不由语气一软，“我怎么了？”

　　“你以后别出去找人了，我也是人，我也会吃醋，我也会难过的。”

　　邵政东仿佛被雷劈了一样怔在那里，足有一分钟没有说话，而后他反应过来，恶狠狠地一拍前座靠背，“停车！”

　　秦超连忙把车停在路边。

　　邵政东捏着何清微的脸低吼道：“你也配要求我干什么？你算什么东西，我最烦别人管着我约束我，我爸都不管我，你来管我，你也配？”

　　何清微也不生气，平静道：“我不算什么，但是你喜欢我。”

　　邵政东气笑了，压着何清微耳边，声音粗而沉，“你做梦。”邵政东一把甩开他，探过身把何清微那边的车门打开，“滚下去。”

　　何清微举着流血不止的胳膊，“哥，不是去医院吗？”

　　“自己去，滚下去！”

　　这里是交通要道，不难打车，何清微心情好，懒得跟邵政东打这些没用的嘴仗，直接下去了，他把门一关，车就开走了。

　　邵政东越想越生气，在秦超座椅上狠狠拍了一下，怒道：“你是嫌跟我时间长了是吧？现在胳膊肘开始往外拐了？”

　　秦超干咳一声，明智地没接话。他不说话，邵政东也跟他吵不起来，一蹬前座，窝在座椅里生闷气。

　　何清微去医院拍了片子，骨头没事，就是表皮被玻璃划开了大口子，缝了四针，从医院折腾一圈出来，天都亮了。

　　一夜没睡，何清微回家倒头就睡着了，一直睡到午后，被手机铃声给惊醒了。他眯着眼睛一看，又是小齐，现在除了小齐也没人联系他了，因为前段时间他没有接通告，所以最近闲了下来，没有工作需要处理。

　　他刚要接电话，电话就挂了，旋即小齐给他转发过来一个链接，他迷茫着打开，看了五秒，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动作幅度太大，扯动了手肘的伤，疼得他越发精神了。

　　他顾不得伤口，把视频调回开头重新认真看，这是彭子良发布在网络上的一个视频，不到五分钟，背景还是昨天晚上的客厅，彭子良认真承认了自己的性向，以及曾经和方硕的纠缠和恩怨，他郑重宣布自己从今天起告别导演生涯，也郑重宣布，会正式起诉方硕偷窃商业机密以及名誉侵犯等。

　　何清微难以置信地将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无论如何不敢相信这个彭子良是和前几天一心偏袒方硕的彭子良是一个人。

　　一般人遭到这种事情躲还来不及，结果彭子良不但出面承认，还和曾经自己一心维护一心偏袒的人撕破脸，看来方硕是真的让彭子良失望了。

　　何清微把手机放下，去卫生间刷了牙洗了脸，从冰箱里翻出来一袋面包吃了两口，想起了什么，给秦超发了条信息。

　　“叶成很在意他妹妹，虽然他很不同意叶馨当明星，但是现在不还是同意了么，所以，你懂吧？”

　　过了一会儿，秦超回了他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