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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还钱!”
      “开门!不开门开砸了!开门!”
      防盗门被敲得砰砰响,门外有拖拽铁链的哗啦声,还有很多人的喊声,整个屋子仿佛都在震动。
      厨房存放煤气罐的柜子里面,十岁的何清微抱着瑟瑟发抖的庄清宁,不知是在安慰弟弟,还是在安慰自己,“别怕,别怕。”
      庄清宁还小,还很天真,“哥,爸爸妈妈一会儿就回来了,等他们回来,那些人就不敢敲门了。”
      何清微不想告诉他,爸爸妈妈怎么还敢回来。
      门外的打砸声还在继续,他们喊着庄守明和何蕊的名字,棍子敲在门上咚咚作响,邻居的吼声,投诉声,恐吓声,充斥在何清微的脑海里。
      啪!
      一声脆响,窗户玻璃被打碎,哗啦啦地碎了一地玻璃渣。
      大门咣一声巨响,庄清宁猛地打了个哆嗦。
      凌乱的脚步声鱼贯而入,翻箱倒柜的声音粗暴地响起,玻璃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何清微盯着橱柜的缝隙,那里时明时暗,有人来过又离开。
      “他妈的,人呢!”
      “庄守明!你信不信再不出来我把你老窝给你烧了!”
      “大哥,那两个小崽子肯定还在家,有人看见他们回来的。”
      “跟我说干什么?找啊!”
      “何蕊,妈的敢骗我们钱,看我不把你那两个小崽子大卸八块,老子不姓王!”
      庄清宁缩在何清微怀里,抽泣:“哥……”
      何清微一把捂住庄清宁的嘴,橱柜的门被打开,很快又被粗暴地摔上。
      何清微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松,柜门再一次被打开,煤气罐被人大力拎出去,遮挡的纸壳板消失,眼前豁然一亮。
      一个彪形大汉蹲在柜门外面,露出森白的犬牙,“大哥,找到了!”
      何清微从身后抽出打火枪,一下子顶在那大汉胸口,火苗呼啦一下就喷了出去,瞬间点燃了大汉身上的羽绒服,大汉嘶吼着滚了出去。
      可是下一秒,一只手劈手夺走了他的打火枪,将他和庄清宁从橱柜里拎了出去。
      大汉的羽绒服被人撕开,燃成灰的羽绒洒了一地,大汉身上被浇了水,脱得只剩下一件内衣。
      他坐在地上大口抽泣,被火烫的脸颊上,脖子和手臂上都有几个大水泡,头发和眉毛都烧焦了,一个男人一把拎起何清微,重重扇了他几个耳光。
      何清微差点晕过去,那男人才将他扔在地上。
      何清微顿时感觉浑身的骨头像被拆散了一样疼。
      “把这个小的带走,大的留下给他爸妈通个信。”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蹲在何清微面前,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大衣,带着大沿礼帽,手上还戴着一副皮手套。
      男人脱掉皮手套,用两根手指捏住何清微的下巴,何清微感觉到对方指尖上粗硬的质感。
      “小子,你记着,我姓唐,我给你三天时间,让何蕊把钱给我送来,超过一天,我就从你弟弟身上卸个零件。”
      何清微看见男人一双漆黑的眼睛,气都喘不上来。
      “哥!哥我不要跟他们走,哥你救救我!”庄清宁在一个男人肩膀上大叫。
      “不、别带他,带我吧,把我带走。”何清微抱住男人的手臂哀求,男人捏着何清微的下巴左右转转,看了好几眼,“你不害怕吗?”
      “他、他还小,你带我走,我给你打工,还钱。”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却还是嫌弃般的哼了一声,将他扔在地上。
      “带走,”男人率先起身离开。
      被烧伤的人也被其他人架着离开,众人一一离去,最后一个男人合上了门,转身时,目光如狼,看何清微的目光袒露着赤裸裸的欲望。
      这是刚才打了他两巴掌的那个男人。
      何清微双手按着地面往后爬,男人的目光让他恐惧,比听见之前的那个人说要卸庄清宁零件的时候还要恐惧。
      男人一把将他拎了起来,重重摔在沙发上,沉重的身体随即压了上来。
      何清微的梦被一阵铃声惊醒,阳光刺进眼睛里,何清微才清醒过来。
      他看着棚顶熟悉的吊灯,足足一分钟,才松了口气,还好,只是一个梦。
      他脑门上冒了一层虚汗,又沉默了半分钟,才想起来闹钟在响。
      何清微有一个习惯,一年四季,不管休息还是不休息,铃声都会在早晨6点准时响起,不管他起来不起来,这个铃声都像是一个提醒,告诉他,他又活过了一天。
      闹钟是多媒体电子联网的,卧室一个,客厅里一个。
      何清微伸手摸闹钟,手臂愣是没有了知觉,他动了一下,才感觉背上沉甸甸的。
      这沙发有时候他自己睡都感觉小,腿都伸不开,现在压了两个人,睡得昏天地暗,昨天晚上是怎么睡着的。
      背后的人也被铃声吵醒,好在现在是夏天,白天天长,闹钟响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客厅,睁眼时也没有那么难受。
      邵政东翻了个身,挤进了何清微和沙发靠背中间,何清微就势下来,脚一沾地,腿软得直发抖,差点跪地上。
      他伸长手臂将茶几上的闹钟关闭,埋头坐在了地上。
      客厅地板有些凉,正好让他清醒清醒。
      还好,还好当时那个姓唐的人又回来了,他们把那个男人带走后,被冬日冷风贯穿的房子里,只剩下他和一片狼藉。
      他不敢耽误时间,匆忙穿上棉衣去找庄守明和他妈,那两个人躲在一个小旅馆里。
      庄守明听说他们把庄清宁带走了,气得对何清微一顿拳打脚踢。
      庄守明再混蛋,终究舍不得儿子受苦,两天后就东拼西凑把钱送过去,把庄清宁赎了回来。
      何清微不止一次想过,那时如果被带走的是自己,庄守明会不会拿钱去赎他。
      背后伸来一只手,在他脖子脸上摸了摸,两个人都没说话。
      半晌,何清微顾自站起来,有些无力地进了浴室。
      邵政东闭了会眼睛,发现自己睡不着了。
      无聊地起身看了一圈儿,何清微家还是和两年前一样,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邵政东听见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揉了揉有些阵痛的太阳穴,起身从电视柜里拿来烟盒,大赦赦地仰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回想昨晚的一切,竟然是那么熟悉而令人欲罢不能,两年前从何清微离开后,他就再也没找过男人,那些挥之不去的感觉,一晚上,竟然鲜明地,如同从未消失过。
      一根烟抽完,何清微居然还没出来,就在他打算抽第二根烟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来人没按门铃,用拳头咣咣砸门。
      邵政东听浴室里水流没断过,不知道里面的人听见没有,他捡起裤子套上,抓了两下头发去开门。
      门一开,门里门外的人都惊得沉默了一会儿。
      庄清宁知道他哥有男人,却没想到有一天能被自己一大早堵家里。
      而邵政东却想,何清微现在越来越厉害了,养着一个张俊昊还不算,一大早又有花样美男主动上门,想到昨晚仓皇逃走的张俊昊,邵政东心里涌现一股快意,撑着门框问道:“这么一大早,来找你清微哥啊?”
      庄清宁下意识点了下头。
      “可惜,你清微哥现在怕是见不了你。”
      庄清宁终于在自己一片混乱震惊的思绪中找到了出口,一瞬间想起了眼前这张脸,自己究竟从哪看过,难怪这么眼熟,“邵总,你是邵氏娱乐的邵总?”
      眼前年轻人一张脸从迷茫到惊喜,邵政东磨了两下牙花子,问道:“你找何清微?”
      “啊对,我找他,您是邵总!我记得您,邵总您好,我叫庄清宁,我仰慕您很久了,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邵政东瞥了眼伸到自己身前的手,下意识对面前的年轻人没什么好感,“你找何清微什么事?”
      庄清宁收回手,一点儿没尴尬,连忙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邵总你们继续,哦对了,麻烦您把这个交给他。”
      庄清宁递上来一个挺大的真皮礼盒,邵政东打开一看,是双鞋。
      一个男人一大早去另一个男人家送鞋?邵政东狐疑地看了庄清宁一会,见他真没有进来的意思,接过盒子随手把门关上了。
      又过了五分钟,何清微才顶着一头湿发从浴室里出来,他套了一件长及膝盖的浴袍,敞开的脖颈处露出一片片发紫的花斑,嘴唇破的地方已经结了暗色的痂。
      他见邵政东把昨天的西裤套上,以为他要走,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邵政东手指在盒子上点了两下,道:“刚才有个男孩儿给你送的。”
      何清微认出来是他那双鞋,没料到庄清宁一大早来给他送鞋,也不知道看见邵政东会作何感想,他没解释,从茶几上拿了根烟点上,空气一时都安静了下来。
      邵政东也没有问他别的,转身去了卫生间,何清微把烟蒂咬在嘴里,走回房间吹头发,吹风筒嗡嗡的声音响起,屋里终于不再那么安静了。
      隐约中,像是门响了。
      他关上风筒,出去一看,邵政东连人带他昨天的衣服全都不见了。
      何清微跌在沙发里,一瞬间像是松了口气,可是有更重的东西压在胸口,喘气都觉得疼,他抬手摸向胸口,指尖上有一处坑洼的痕迹,不知道是他皮肤不爱愈合的关系,还是烟疤本身不爱长好的原因,这个疤长了三个多月才好。
      烟疤一辈子都消不掉。
      何清微瞥到鞋盒,沉沉呼了口气,从地上把手机捡起来,手机可能没电关机了,他把充电器插上,开机后,消息噼里啪啦弹了出来,庄清宁的消息顶在最上面。
      庄清宁从昨晚开始就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可惜昨晚何清微一直在忙,也没有看见,晚上更是没时间看了,他给庄清宁去了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你刚才过来了?”
      “对啊,我给你送鞋去了,哥,那个人真是邵总啊?我第一次看见真人,你真厉害。” 庄清宁声音有些奇怪,听着在故意压低似的。
      何清微有苦难言,知道自己弟弟什么德行,知道这事,保不准会宣扬地满城皆知,严肃叮嘱:“今天早上的事,不许出去乱说,我的名声没什么,把邵总惹生气,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知道,我有谱,”庄清宁嘿嘿一笑,问道:“哥,你看,邵总也不能白跟你好,总得给你点儿什么吧,你跟他推荐推荐我呗,正好我的合同也到期了,我改签去邵氏,以后说不定就有机会了。”
      何清微皱眉:“有什么机会?”
      “怎么没有机会,你在邵总面前能说上话,到时候,邵总随便一句话,说不定直接给我一个男主当呢。”
      何清微极其想骂一句:“你做梦呢!”他只能叮嘱道:“我和邵总没什么,你别乱想,也别到处乱说,脚踏实地,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知道了哥。”
      何清微挂了电话,怎么想怎么觉得庄清宁不靠谱,纠结了半天,又一想,算了,传出去就传出去吧,外界对他和邵政东之间的猜测就没断过,邵政东的花边新闻也一直没有断过,又有哪一次是真的。
      何清微起身去照镜子,镜子里的人仿佛刚刚受过虐待,嘴唇破了,脖子上好几块红斑,他这模样走出去,谁能不乱想。
      以前邵政东虽然也喜欢咬嘴唇,吸草莓,但是多少顾及着一些,昨晚上是爆发地淋漓尽致,难不成是被他那句话给刺激了?
      何清微哂笑,这世界上,他什么都信,唯独不信邵政东有可能爱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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