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弄影GL》枷茄

10、命换不诺

　　在这个世上…
　　最快的剑，莫过于旋柳剑。
　　最快的人，莫过于文清幽。
　　她，是武林中的传说。
　　可她，却谁都不想是。
　　柳雅絮离开后，文清幽只想静静地等死。
　　可…束岑蓉…其实根本就不希望她死。
　　束岑蓉束缚了她，并得到了她。
　　但她…并不满足。
　　她要文清幽真真正正地属于她…
　　可她却再一次的失去了文清幽…
　　束岑蓉从文槡出来后并没有乖乖地回到中原，而是差车夫载她到文槡国附近的一座山的山脚下。
　　那座山…名为天曜山。本应是极阳之地，却有着一批人，在此修炼着阴损的武功。那些人，便是青冥玄的人。
　　而现在，束岑蓉需要那些阴损的人…
　　她…束岑蓉…遣走了马车后，独自踱着坚定的步子，向着天曜山山顶走去…
　　“姑娘，请留步。”束岑蓉刚走几步，便听见有个声音从她背后响起，她回头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
　　“姑娘，在下在这里。”束岑蓉又觉得声音似乎变到自己面前来了，她把头又转了回来，果然看见了一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眼神却无比老成的少年，站在自己的面前。
　　那少年双眼微闭，冷冷地问道，“姑娘，请问你为什么要到这天曜山来？！”
　　“这位小哥，请问青冥玄离这还有多远？！”束岑蓉推了推手，很客气地问道。
　　“你去青冥玄作甚？！”少年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问道。
　　“我要赶紧回到中原去！可马车的行进速度实在太慢了！我一刻都不能迟的！”束岑蓉皱着眉，焦急地说道。
　　“你是要去求青冥玄的侧耳听风？！”少年不悦地问道。
　　“那倒也不是，以我的资质，不一定能学得会侧耳听风。但我一定要去青冥玄！”束岑蓉露出了坚定的神情，似乎眼神里还透露着些许的幽怨。
　　“我不知道你究竟为何要去青冥玄，但我知道，这么多年来，只有两个人学会过侧耳听风。”少年环着胸，似乎是在回忆。
　　“两个人中，是不是有一个是文清幽？！”束岑蓉瞪大了双眼，追问道。
　　“果然…你的目的并不纯粹。你是为文清幽来的？！”少年放下了手，不太友好地问道。
　　“是！我是为她来的！既然你已经知道！那就不要拦着我！”束岑蓉突然疯狂地吼了起来，推了一把少年。
　　少年侧着身子是可以躲开束岑蓉的推搡的，但他没有这么做，他顺着束岑蓉推搡自己的方向，向着边上的悬崖走了两步，整个人，悬在了悬崖上空。
　　“！！！！”束岑蓉惊讶地看着少年，“你…你究竟是谁？！”
　　“我叫魏霍，有个封号叫风轩子，你也可以叫我道长。”少年昂着头，在悬崖上空淡定地踱着步子，“我不是青冥玄的人，但我却这是天曜山上的人。”
　　“所以…我可以走了吗？！”束岑蓉侧着头，有些恐惧地问道。
　　“可以。我从来也没有拦过你。”魏霍微微一笑说道，“天曜山上门派众多，想必，你们中原门派也知道些我们的事儿吧…”
　　“天曜山上最有声望、最厉害的两个门派，分别是青冥玄和絃云宗。阁下说自己不是青冥玄中人，阁下看起来又不像是小门小派之人，想必，阁下是絃云宗的人吧！”束岑蓉双眼微眯，侧着头说道，“说吧，阁下究竟要跟我说什么？！”
　　“呵，女侠果然聪明。我确实有事要跟你说，但我要说的事，却是能救你命的事。”魏霍故弄玄虚地说道。
　　束岑蓉挑了挑眉，期待地看着风轩子，微笑地说道，“我信你。”
　　魏霍有些吃惊地看着束岑蓉，她没有反感，也没有反驳，而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信你’，这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魏霍一侧身，瞬间出现在了束岑蓉的面前，束岑蓉只觉双手被风吹的抬了起来，手心里多出了两个小瓶子。
　　“这是强效的解魔丹，如果你不幸在青冥玄遇险，那就把这一整瓶都吃下去！多给你一瓶作为备用。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看得出来，你的资质不如文清幽。文清幽是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人，似乎在她眼中，这尘世中的一切都不值得存在一般。她的内心过于纯粹，纯粹到丝毫没有杂质，甚至连需要断情寡欲的侧耳听风，她也能瞬间习得！而你…你是这凡尘中人，你有喜怒，有欲望，心里的一切想法都会成为被青冥玄吞噬的因素。我本不该多管闲事，每年上山的人不计其数。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着你和他们不一样…”魏霍微笑地看着束岑蓉，说道。
　　“他们？！你指的其他来找青冥玄的人吗？！”束岑蓉好奇地问道。
　　“我指的他们…是指这凡尘中的所有人…我测算过，今日上山之人，与这世上一切的人都不同…我愿意相信师门教我的测算之法，所以我相信，那个独一无二的人，便是你。”魏霍目光如炬地看着束岑蓉，坚定地说道。
　　束岑蓉欣慰地笑了，她收起了魏霍给她的药，挥了挥手，从魏霍身边走了过去。刚走了两步，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停了下来，她侧过身来，看着魏霍，道，“对了！我叫束岑蓉，是左翼门的门主。如果我能从青冥玄活着出来，我们大概会成为朋友。”
　　说罢，束岑蓉便离开了…
　　‘是吗？！就算知道自己很可能会没命，还是要去？！束岑蓉啊束岑蓉，你是爱着文清幽的吧～！’魏霍低了低头，在心里暗自想道。
　　这世上的一切，都似乎被什么推动着一般。很多东西…都是注定好的…自己也只是凡尘中的…一粒沙…罢了…
　　魏霍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是啊…他魏霍，也是凡尘中的一粒沙啊…

　　青冥玄十分的阴森可怖，它不像正经的山中门派一般，是在山顶上建有若干个房子，作为门派所居，而是直接以山洞为门派所在。
　　束岑蓉走进了写着青冥玄字样的山洞，洞穴里黑的可怕。她什么都看不清，于是她祭出了圆形环刀月美人，将真气注在月美人上。月美人附着着真气，散发着银色的光芒。束岑蓉借着银光，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
　　突然一双深红色的眼睛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似乎离她只有一厘米那么近…
　　束岑蓉吓了一跳，但并没有做出太大的反应，而是皱了皱眉，静静地看着那双眼睛。
　　突然，周围突然亮了起来，挂在山洞山壁上的火把，一个又一个的全部亮了起来。
　　那双眼睛也在一瞬间，消失了。
　　一个身着黑色连帽长袍，看不见面容的人，出现在了山洞的中央。那人的五官，除了猩红色的双眼以外，几乎都是模糊一片。
　　束岑蓉和那人之间约有十步左右的距离，黑衣人的那双眼睛，很不友好地看着束岑蓉。
　　“我知道你的来意。”黑衣人声音发翁，幽幽地说道 “你要回中原，你想拥有文清幽。你的心里有恨，有怨，但同样的还有爱。”
　　他每说一句话，都能在山洞中泛起回音，那感觉很压抑，很不让人舒服。
　　虽然气氛很不让人舒服，但那人说的话，却让束岑蓉感到赞同。
　　束岑蓉皱着眉，微微点了点头。
　　“我会帮你，但同样的，我要一定的回报。”黑衣人发翁的声音持续回响在山洞里。
　　“我可以答应你，无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我有些事，希望弄明白。”束岑蓉皱着眉，说道。
　　“说！”黑衣人干干脆脆地说道。
　　“文清幽究竟是怎么和你们扯上关系的？！”束岑蓉好奇地问道。
　　“她的出现也是一个意外。当日她出现在天曜山，按她的说法，她是在寻找适合自己隐居的地方，误入而至。当然，我那日并不打算轻易放她离开。但很可惜！她无欲无求，心无杂念，几乎是个毫无破绽的人！本想吞噬她的我，却被她悟走了侧耳听风！”黑衣人有些愤怒地说道，“既然你找上门来了，那就把她欠我的那份，也给还上吧！”
　　黑衣人有些咄咄逼人，气氛越发压抑了起来。
　　束岑蓉深吸了一口气，淡然地说道，“除了身体，我都能给你。”
　　“身体？！你指的是男女之间的那种身体拥有？！”黑衣人低沉地问道。
　　“有些话，我希望不要说的那么明显！”束岑蓉不悦地皱了皱眉，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黑衣人突然大笑了起来，山洞也跟着颤抖着，“你可太小瞧我了。你的身体我感兴趣，但不是你想的那种感兴趣。我要的，是你的血，你的气，你的怨，你的恨，你的欲望，以及…你的爱。”
　　黑衣人故弄玄虚得说道。
　　束岑蓉不解地摇了摇头，说道，“我听不懂，请前辈明示。”
　　黑衣人的眼睛眨了一下，再睁开时，瞳孔的颜色却从红色变成了亮黄色，那发翁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青冥玄，练的是阴寒之气所就功法，你的怨恨，血气，甚至于爱欲，都能够成为我青冥玄武功中最上乘的补品。如果你愿意最后把你的遗体贡献给我青冥玄，我更欢迎。”
　　“遗体？！祭品吗？！你是在含蓄地咒我早死吗？！”不满打败了恐惧，束岑蓉皱着眉，不客气地说道。
　　“你贡献与否，人反正迟早都是会死的。但你若不愿意，我们自然不强求。”瞳孔变成黄色后，黑衣人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若我死了，我还是希望可以埋在土里。”束岑蓉皱了皱眉，说道。
　　“好了，既然你这么坚定，我也没有坚持的必要了。”黑衣人挥了挥手，一个实盆出现在了束岑蓉的面前。
　　那盆里似乎满是鲜红色的液体，味道闻起来与血无异。
　　“来吧。”黑衣人突然站在了束岑蓉面前，递了一把小刀给她，轻声说道，“只要你把血滴入这个盆里，你的愿望，就会实现。”
　　束岑蓉没想过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她只是被那句‘你的愿望就会实现’冲昏了头脑，她想也没想，便接过了黑衣人递过来的刀，狠狠对着自己的手掌割了一刀，鲜红色的血液…汩汩地流下…
　　“嘀嗒…”血液落入盆中的一瞬间…四周刮起了难以让人睁开双眼的飓风。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不存在了一般，束岑蓉完全感知不到。
　　也就一瞬，她…回到了凌韩山。
　　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般…只是…束岑蓉…拥有了比原来…强了几倍的力量…
　　这份力量，让她感到燥热…让她充满了攻击性…
　　她的欲望…就是拥有文清幽…她现在就要拥有她！
　　她看起来失去了理智，但接下来做的事情，似乎…还是有理智的。
　　只是…与善良这个词…渐行渐远罢了…

　　刚刚在青冥玄与束岑蓉达成交易的那个人，就是青冥玄的掌门曾鹜。他通过束岑蓉的血液了解到了凌寒山的准确位置，发动了侧耳听风，将束岑蓉送回去。束岑蓉一回到凌韩山，曾鹜便以难以被人察觉的速度，发动侧耳听风，顺利回到了天曜山。
　　曾鹜回天曜山后，将混有束岑蓉血液的盆放在了洞穴正中央的一个龙纹凹槽里，满意地闭了闭眼睛。
　　他没有强迫束岑蓉一定要将自己的血肉贡献，但他还是得到了束岑蓉的血。他将束岑蓉的血置于容器中，五官似乎变得清晰了起来。
　　“你不该修练这种武功。”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曾鹜的身后响起，但曾鹜却没有任何的惊讶，而是微微一笑，转过了身来，不屑地说道，“呵，你是想说‘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吗？！那是和尚的说辞，你个道士，也要这般马后炮吗？！”
　　“你有机会回头的。”魏霍皱着眉，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那代价太大了！”
　　“你现在的代价不大吗？！”魏霍有些急躁了起来，质问道。
　　“大，但却比回头要小。”曾鹜发功将血盆里的血凝结成了一个血块，一把将血块向着自己的身体拍去…一瞬间，鲜血喷开，溅得曾鹜满身鲜红，血腥的气息充满了曾鹜的身体。
　　魏霍看着这样的曾鹜，叹了一口气，无奈得摇了摇头，道，“别人都是修道成仙，而你，却注定步入魔道。”
　　“当初修炼侧耳听风之时，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即使当初不是我愿意的，但现在，我若不如此，我便会死。”曾鹜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血迹慢慢褪去，鲜血慢慢地沁入了他的身体，他一边等待血液完全沁入身体，一边说道，“你若阻止我，我会死。你若拉我回头，我也会死。你若动手杀我，我一样会死。你劝我，就是要我把命交出来，但我并不想自己放弃自己的性命。你若执意要我死，那就来杀我，我不会还手。”
　　“侧耳听风会成为武林中三大诡异邪功之一，并排在第二位并不是没有道理。只是我很好奇，你做不到文清幽那般断情寡欲，何苦学哉？！”魏霍皱着眉，好奇地问道。
　　“那是因为我当初根本就不知道我做不到！我告诉你！像文清幽这样的人，一万个人里才会出现一个！”逐渐变回少年模样的曾鹜，没好气地说道。
　　“可我却算出…你今天遇到的这个女人，她似乎有一个徒儿，和文清幽很像。不，比文清幽更纯粹。”魏霍搓了一下手指，淡然地说道。
　　“呵…呵呵！原来…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是不合适修炼侧耳听风的人！”曾鹜双眼微闭，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也不合适。”魏霍幽幽地说道。
　　“你不合适？！怎么？！你还想试试吗？！”曾鹜陡然睁开了双眼，不客气地问道。
　　“如果…我尝试修炼侧耳听风，你是不是…就能放过刚刚找你的女子？！”魏霍柔声问道。
　　魏霍说的话，使得曾鹜不由得一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魏霍，魏霍的样子看起来很卑微。这使得曾鹜不由的觉得有些好笑，“呵…呵呵…魏霍啊！魏霍！你可是个道长！你的修行是骗人的吗？！这么容易就动心了？！而且还是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子！你可真个情种啊！”
　　“能不能放过她？！”魏霍冷冷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哎…我会尽量通过血元控制她的七情六欲的。但你我都很清楚，这件事发生的原因不在我身上。不是我要找她，是她的欲望找上了我。她的幽怨，她的恨意，都成为了滋养我苟活残命的养料。但你和我都阻止不了她，只有她口里那个叫做文清幽的人，才能够阻止她。”曾鹜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是的，他也动了恻隐之心了。但他也一样的…无能为力。
　　“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容易动心。”曾鹜把思绪全部拉回，看着魏霍，认真地说道。
　　“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还保留着些许…作为人的良知…”
　　魏霍说完后，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魏霍离开了青冥玄，曾鹜双眼微闭，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微微地摇了摇头。
　　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注定好的。
　　曾鹜…他已经…没法像正常人一样…正常地活在世上了…他必须以邪术续命。
　　这…便是侧耳听风的诡邪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