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场》虚荣女子

10、第十章

　　如果印慕芊那句回复不足以惹怒邱睿泽的话，那半夜那句让他自己去买杯子的话语绝对起到助攻作用，在次日中午，印慕芊就接到了方助理的电话，约谈。

　　约谈？果然是邱睿泽的风格，弄得好像很正式的样子，也不看看约谈的地点，怎么不挑在公司的会议室？印慕芊挂了电话就是一阵腹诽，约谈就约谈，谁怕谁。

　　印慕芊为了这次约谈，特意选了一条性感火辣的裙子，她要打扮得很低级去见邱睿泽，以他最讨厌的装扮出现，惹怒他，让他快一点放弃与她纠缠不清。

　　周五的晚上，邱睿泽定的约谈地点是在闹市中的一间专门接待预定的中餐厅，去年夏天邱睿泽带她来过一次，但在印慕芊眼里，这里就是一间平平无奇的中餐厅，菜品就那样，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要搞得好像很高大尚的样子，还弄什么会员制，预定制，分明就是打着幌子骗钱的，也就像邱睿泽这样的水鱼才会没事游进来挨宰。

　　大冬天穿短裙确实不是一个好选择，尽管印慕芊很耐冻，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她高傲地仰着小下巴踩着高跟鞋走进餐厅。

　　餐厅里，方助理早早已经等在门厅处，印慕芊见过方助理好多次，每次都是简短交流，并没有很熟络，方助理对待她也是如邱睿泽一样，冷漠疏离，连客气礼貌都没有，以前的印慕芊是会选择当看不见，但现在的印慕芊，踩着高跟鞋斜斜地看他一眼，回一个同样不屑的眼神，你怎么看我，我就怎么看你。

　　才见到印慕芊的方助理，在门厅处就被印慕芊这一记眼神噎得一愣，印象中的印慕芊不是个小白花吗？明明就是老板养的小情人，怎么变得连气势都不一样了？

　　方助理随即软了下来：“印小姐这边请。”

　　印慕芊双手插在外套的兜里，闷应一声，跟着方助理往餐厅里面走进去。

　　包厢里，邱睿泽坐在桌子的主位，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按着额角，他的手指很好看，修长又细直，尤其是按着额角这个动作，以前每次印慕芊看到都很想拿手机拍下来。

　　看见印慕芊走进来，邱睿泽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一眼，示意她坐下。

　　包厢里的暖气很足，印慕芊将外套脱下，顺手就递给站在一旁的方助理，方助理微微一怔，连忙接住并挂好，要是以前的印慕芊可从来不会这样指使他，但邱睿泽在，方助理只能忍着，不动声色。

　　邱睿泽也看到印慕芊这个看似很自然，实质在摆出自己姿态的动作，不声不响地让人不能忽视她，尤其是她知道他在，方助理不接也得接，她懂得借势，他不由地眯眯眼。

　　输人不输阵，印慕芊知道自己肯定斗不过邱睿泽，但她更知道邱睿泽讨厌什么，他讨厌女人霸道嚣张自以为是，尤其是不听他的话。

　　外套脱下，印慕芊一袭黑色贴身连衣短裙，低胸高叉，她还特意涂了个大红的嘴唇，她这样的打扮在邱睿泽眼里就是低俗廉价，上不了台面，她就是要讨他嫌。

　　挂好衣服的方助理一转身就看见印慕芊那姣好的身材，他吞了吞口水，余光瞥到邱睿泽投来的警告，立刻退出包厢，心里暗想着，老板最近换风格了吗？要自己的小情儿大冬天穿成这样？南方人真耐冻。

　　印慕芊在邱睿泽的正对面拉开椅子，弯腰坐下。

　　邱睿泽的眼睛清楚地看到一片藏不住的美好风光，他不悦地皱紧眉头。

　　邱睿泽眼底的不悦清楚地落入印慕芊的眼里，很好，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她坐直身子，双手交叠地支在餐座上，摆出一副媚态：“不知道邱总有什么话非要当面谈呢？”

　　邱睿泽目光移回到她的脸上，尽管妆容很浓，但印慕芊的小脸依然是漂亮得让人想多看两眼，尤其是他没有见过她这幅媚态，还别有一番小女人的味道。

　　“给我一个还款日期，别浪费我的时间。”

　　邱睿泽果然还是喜欢这样高姿态与她说话，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明明那点钱对他来说塞牙缝都嫌少，所以有钱人抠门起来也真是够抠门的。

　　印慕芊红唇微勾，“邱总不如直接一点吧，拐弯抹角不像你的风格。”

　　邱睿泽凝眸与印慕芊对视，她居然知道他在与她周旋，既然如此，他就直接开口：“给你两个选择，一，搬回碧峰山庄，我既往不咎，二，做我的秘书，每个月从你工资里扣一部分钱还给我。”

　　既往不咎？印慕芊心里冷笑，她做错什么了？

　　印慕芊心底盘算着，两个选择都离不开他，很显然对她都不利，他就是吃定她，不让她有选择的权利。

　　邱睿泽很懂得见好就收，看到印慕芊在思考，他微微勾起唇角，此时包厢门被推开，服务员进来上菜，他说：“你有一顿饭的时间考虑，吃完饭之后回复我。”

　　吃饭？印慕芊看着一道又一道菜肴被服务员呈上来，孜然羊肉，红焖鸭掌，麻辣兔头，芝麻芥末菠菜，香芹炒百合……没一会儿摆了满满一桌，她淡淡扫扫桌上的菜，浪费，而且有一大半的菜都是她不吃的，简直一点胃口都没有。

　　邱睿泽就是这样，他从来就没问过她爱吃什么，都是他做主，点菜也一样，她不吃羊肉不吃鸭肉不吃兔肉，讨厌菠菜讨厌香芹，他都不知道，这样的饭吃起来有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怎么的，一旦有了离开的念头，印慕芊一点都不想将就，心里莫名就冒出一股恶念。

　　妈的，你都跟白月光出双入对的，还捏着我不放，做替身可以，不能容忍一脚踏两船。印慕芊想着想着，咬着牙硬生生把这股子闷气憋回肚子。

　　“我这样的学历也够资格当邱总的秘书？”邱睿泽向来对工作无比的尽心尽力，他身边的人都是精英，印慕芊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要当他的秘书，按她一个职场小白，怎么可能？让她去做他的秘书，邱睿泽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她是靠手段上位的吗？想侮辱自己还是想侮辱她？

　　印慕芊突然就想明白，邱睿泽就是这个目的，而他的回答也更加印证了她的想法。

　　“做我的秘书，漂亮就够了。”

　　印慕芊一口气堵在胸口，但脸上还是表现出很高兴能听到夸赞的微笑，她不能被邱睿泽看穿，看穿了她就没底牌了，就让他以为她没脑子才好。

　　“能被邱总夸奖是我的荣幸。”印慕芊说完，优雅地站起身，“我下周一就会去人事部报到，以后在工作上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还望邱总海涵。”

　　印慕芊看到邱睿泽的脸已经绷紧了，印慕芊微微笑笑：“我已经回复过了，这饭就不吃了，谢谢邱总。”

　　印慕芊说完，走到衣架处拿起自己的外套，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出包厢，一边走一边穿上外套，迎面还看到一脸茫然的方助理，印慕芊这次倒是没瞪他，平静地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以后就是同事了，要搞好关系。

　　包厢内，邱睿泽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心头隐隐收缩了一下，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印慕芊宁愿做他秘书也不愿搬回碧峰山庄，她是铁了心要跟他一刀两断？

　　到底是什么时候让印慕芊有了这样的念头？

　　邱睿泽闭着目捏着鼻梁骨，他什么时候养了个小狼崽在身边了？无端端还咬了他一口，他都给了她这么大一个台阶，就死活不下来，她明知道她没有筹码，还这么端着，就非要跟他作对？

　　方助理看到印慕芊离开，非常诧异，急匆匆地走进包厢，老板还给印慕芊准备了礼物，这还没送出去，这女人就走了？

　　当方助理看到包厢内邱睿泽微乱的呼吸和隐隐要暴怒的脸时，他一句话都没敢问出口，看来老板是没把人哄回来，还被气着了。

　　邱睿泽稍作了调整，抬头看向方助理：“人事那边安排一下，下周一让她入职。”

　　老板你是认真的吗？

　　方助理瞪圆了眼睛，老板的情人来公司做什么啊？老板你这是要在公司里乱搞男女关系吗？公司里明文规定的绝对不允许的，身为老板你要以身作则啊！

　　方助理很为难，据他所知，印慕芊也就是个本科文凭，大学四年也没什么突出表现，说她一无是处也不过分，按她这样的资历要进恒易集团，恐怕第一轮的面试都轮不上，当个实习生都有点够呛，所以老板你是要做什么？

　　“那个……请问安排印小姐什么职位？”但是邱睿泽开口了，他也不能怠慢。

　　“我的秘书。”

　　方助理秒懂。

　　邱睿泽看到方助理的眼里有微妙的变化，他又说：“让她接手季秘书的工作。”

　　“什么？”方助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立刻说：“季秘书马上就离职，人事部那边已经提任新的秘书过来，下周就落实了，现在突然让印小姐空降恐怕不太好吧？”

　　邱睿泽：“还需要我教你做事吗？”

　　方助理微垂着脑袋，你是老板你说了算，就是印慕芊能接手季秘书的工作吗？他持保留意见，除非老板有私心，看来以后他又有得忙了，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