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代强化》路行行

2、羞耻小狗

　　舍友群已经开始讨论，林子安追到姐姐后，去哪里请她们吃饭了。

　　林子安在群里回了个汪汪队出发的表情包，放下手机叹口气。

　　现在姐姐还把自己当做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什么时候才能追上呢？

　　其实林子安有点认床，加上心事，翻来覆去到凌晨3点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9点，王任尔收拾妥当，准备去上班，小卧室还是安安静静。她走到门口轻轻敲门，“林子安，醒了吗？”

　　卧室里没有声音。犹豫了几秒，还是不太放心把家交给别人就出门，王任尔推开卧室门走进去。本想把人叫起来嘱托几句，却看到床上的人脸色通红，皱着眉头，额头似乎还有汗水。

　　王任尔快步走过去，把包丢到床头柜上，用手背贴着她的额头停了几秒。

　　“林子安醒醒，你发烧了！”推了推床上的人，王任尔声音里有了紧张。

　　林子安挣扎着睁开眼睛，觉得头很重，还晕。过了几秒才听懂话里的内容，“我，咳，可能是昨天在楼梯里等你的时候受冻了。”

　　王任尔马上站起来，“我去拿体温计，你等一下。”

　　体温计是老式的水银体温计，王任尔拿在手上重重甩了几下递给林子安。然后转身去倒水和拿退烧药。

　　林子安坐起来，靠着床头，脑子还是昏昏的，鼻子也有点堵。眯着眼睛看到王任尔端着水杯回来了。

　　“姐姐几点了，你今天是不是还要上班啊。”

　　“我刚才请了一天年假，把你一个人丢家里不太好。”

　　王任尔接过温度计，将手中的水杯和退烧药递给她。

　　“38度7，还是挺严重的，先把药吃了吧。我点个外卖，发烧就喝点粥吧，想喝什么？”

　　“青菜粥之类的就可以，谢谢姐姐~”林子安点完菜，就喝了药重新躺回床上，眨巴着眼看着床边的人，眼睛越眨越慢，又睡了过去。

　　林子安第二次醒过来，也是被叫醒的。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青菜粥，一碗鸡蛋瘦肉粥，一碟煎饺和一碟小笼包，还有一杯温水。王任尔站在旁边问她，“我还点了别的，你看看想吃什么？我吃另一个。”

　　“我，咳咳咳，我吃小笼包和青菜粥，谢谢姐姐~”林子安开口有些许哽咽，借咳嗽调整后又变成甜甜的乖宝宝。

　　王任尔没说什么，拿了自己的食物去客厅，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消息。

　　公司大群内：

　　【产品部-Luca】：“@法务部-Tina 老师好，昨天跟您反馈的用户协议修改内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反馈呢？[玫瑰] ”

　　【法务部-Lily】: “@产品部-Luca 今天Tina休年假，用户协议的事情已经转交给我了。今天下午下班之前会给您发邮件跟进。[握手]”

　　【产品部-Luca】：“@法务部-Lily 谢谢老师。[握手] ”

　　李梨的小窗消息持续轰炸：

　　“哎呦呦，Tina老师听说了吗？某个两年都没休年假的工作狂，今天休了年假哦，是谁呢？我不说。”

　　“她只是我的妹妹，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

　　“产品部这群人有病啊，上个月刚改了用户协议，这个月又改，又在哪挖坑要卖用户啊？”

　　“这事我先帮你揽了，知道你温香软玉，无心早朝，午休前把产品需求和会议记录转我邮件就可以。不用谢我，我叫李比特。”

　　王任尔笑着回个猫猫抱拳表情包，放下吃了一半的饭，去卧室打开笔记本电脑。

　　找出产品部发出的原始需求邮件，并将昨天晚上整理的内容上传为附件，发到李梨的邮件，一并抄送给法务部的主管和产品部主管。

　　等她发完邮件合上电脑，身后传来了林子安的声音。

　　“姐姐对不起啊，你这么忙，我还耽误你的时间。”

　　王任尔匆忙转身，看到林子安披着大衣站在卧室门口。

　　大衣是她昨天穿的那件，棕色修身款，袖口处还有一个浅棕色的熊刺绣。衣服好看是挺好看的，就是不适合帝都的冬天，领口很低，衣服也薄。

　　林子安右手抓紧大衣的领口，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什么。

　　王任尔快步走过来，犹豫了下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非常干巴巴地安慰，“还好，也不是很忙。你先回去躺着，别着凉了。”

　　林子安垂下眼答应，转身回小卧室。

　　王任尔将卧室门合上，给李梨打了个电话，将一些邮件里不能说的事情交代清楚，然后无视对方的八卦，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调为静音模式，走向小卧室。

　　听到推门的声音，林子安晃着手机招呼王任尔过来，“姐姐，我刚搜了一下，你家附近就有好几个自习室和出租房屋的。”

　　王任尔拉过一个小凳子坐到床边，“今天先不说这个，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聊聊天？”

　　林子安立马端正坐好，像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小学生，“可以的呀，姐姐想问什么？我为什么不在宿舍住？为什么不回家？”

　　“这是你的隐私，”对方过于坦诚时，反而让王任尔有点不好意思，她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话题，“我记得你是在民族大学读汉语言文学？是想考本专业的研究生吗？”

　　“不想继续读本专业了，我们这个专业只有三年的学硕，”林子安皱了皱鼻子，“学术内容太高深了，我实在不想研究文言文里的\'之\'到底是实词还是虚词，或者不同时期的语言学有什么特点了。”

　　沉浸在痛苦回忆里的林子安忽然拍了一下床铺，愤怒质问，“当初就是姐姐你一句话把我拐到了汉语言这个万恶的学科里！”

　　“啊？我做什么了？”王任尔惊讶。

　　“我高考前发消息问你，选什么专业比较好。你当时告诉我，汉语言专业不错。”林子安气呼呼地说。

　　王任尔还是没想起来，“我说过吗？不记得啊。”

　　林子安开始翻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两下后，噘着嘴把手机伸到对方面前，“看，截图为证！”

　　王任尔伸手接过手机，发现还真是当时的□□聊天记录。不过放大后仔细看了两眼，就发现了盲点。

　　“你仔细看看，我当时说的是，如果你想学语言类，汉语言专业不错。”

　　王任尔凑近坐过去，指着截图辩驳，“我大学是德语专业，开学的时候院长第一句话就说，小语种基本毕业就失业，纯靠单门语言能力很难找工作。我也没让你一定在语言类选啊。”

　　林子安不可置信地看一下手机，再看一眼王任尔，再看一下手机。

　　本来就通红的小脸更红了，抓着王任尔的胳膊开始乱晃，一边晃一边发出吱哇乱叫。羞耻中丧失语言能力，疯狂晃着一头天然卷，似乎拒绝接受这段尴尬记忆进入脑子。

　　王任尔笑着由她乱晃，不过手机屏幕闪了一下，似乎是误触中翻到了相册的前边一页。

　　本来想马上把手机还回去，但是那个页面，有自己的□□头像，下意识瞟了两眼。

　　然后她伸手按住炸毛小狗的肩膀，柔声安抚，“没事，你这不都大三了，快学完了。那你准备考哪个专业的研究生？”

　　林子安哼哼唧唧，吐出两个字，“法律。”

　　王任尔愣住，沉默几秒后憋出回答，“挺好。”

　　林子安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对方，开口又闭口，却没说出一句话。

　　王任尔也没有看对方，把手机轻轻放到床上，看着手机说，“你先休息养病，我去准备一下午餐。”说完，她便立刻走出小卧室。

　　合上门后，她长舒口气。这小孩什么意思？

　　她说汉语言专业不错，就选汉语言。

　　现在又跑自己家里，说要跟自己一样读法律硕士。

　　还有那个相册……，全都是自己的空间截图和聊天记录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