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代强化》路行行

1、圣诞节的礼物

　　12月24日，晚上10点。

　　帝都，望京soho和附近的写字楼依然灯火通明。

　　圣诞前夜，网友狂欢，互联网从业者加班。

　　王任尔等了1个小时的网约车缓慢挪到了楼下，她裹紧黑色长款大衣，从某大厂的楼里快步走出。

　　帝都的冬天，凛冽干燥的寒风下，再精致都市丽人发型都被迫成了风中野草。她将影响视线的黑色长卷发拢到一侧，核对汽车尾号后上车，“手机尾号是2823，您按导航走就行。”

　　网约车的师傅快速地走了流程，就安静地开车。王任尔看了一会车外的车水马龙，就闭眼靠在后排的座位上休息。

　　这么堵，到家还早。

　　下车前看了一眼手机，已经11点多了。20分钟的路程硬生生开了一小时。

　　楼道的声控灯伴随着高跟鞋的声音亮起，家门前居然蹲着一个人。

　　王任尔停在门口几步远的位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烦躁地揉了揉眉头，闭眼再睁眼，还没开口，那个人便扎进了她怀里。

　　“姐姐怎么这么晚才下班啊，我等了你好久好久。怕错过你都没敢去吃晚饭，呜呜呜。”

　　来人是软软糯糯的南方口音，嘴里哼哼唧唧地撒娇，抱人的力气却不小。王任尔净身高171，带鞋将近175，怀里的人踮着脚趴在她肩膀上，一边说话一边左右晃着脑袋，天然卷的短发蹭着王任尔的下巴。

　　痒痒的。

　　王任尔把人轻轻往外推，“起来，我开门。”

　　天然卷乖乖站好，自觉站在密码锁几步外，门开后拎着自己的粉色行李箱迅速跟进屋里。

　　她在玄关处往里望，客厅面积不大，以白色装修为主，看到王任尔回头便发射甜甜的笑容，好听话张嘴就来，“姐姐家里好干净，装修一看就很有品味，这一定就是北欧极简风吧！”

　　王任尔从鞋柜拿出一双棉拖和一双凉拖，短促笑了一声回她，“这是连锁租房品牌的便宜装修风，全帝都这个品牌的房子都这个装修，别贫了。林子安，选个拖鞋。棉拖是我最近穿过的，凉拖是新的，家里有地暖，也不太冷，你选一个。”

　　林子安做作地单手扶脸，装作苦恼思考的样子，“虽然很想用姐姐穿过的鞋，但是万一冻着姐姐就不好了。我们浙江人冬天连暖气都没有，全靠一身正气过冬，凉拖就可以啦。”

　　她坐到换鞋凳上，一边脱着棕色的短靴，一边说，“姐姐家里没有给客人准备的拖鞋，是不是说明没有人来过姐姐家里。难道我是唯一的一个，太荣幸了。爱你哦姐姐~”

　　王任尔翻了个白眼，转身去厨房了。

　　林子安已经习惯了被冷处理，以前在网上聊天都是她噼里啪啦打一大堆，对方有时回一个省略号，有时根本不回。现在面对面还能讨到一个白眼，这是一个超大进步！

　　喜滋滋换了拖鞋，她把行李箱停在鞋柜边，拿着充电器和手机颠颠跑到厨房，“姐姐，我从下午5点等你到现在，手机都没有电了，可以在你这充电不。是不是要去卧室充电啊，卧室是哪一间？你给我指一下，我自己去。”

　　王任尔从冰箱里拿出半袋速冻水饺，头也不回地回，“沙发左边就有插头。你安生一会，我给你煮点饺子吃。”

　　“好耶！圣诞饺子不蘸醋，圣诞老人打驯鹿！”林子安踢踢踏踏地回客厅，扑进大沙发，插上充电器，拽过一个抱枕，认真看着厨房里的人。

　　水烧开了，王任尔下了饺子，盖锅盖。回头就看到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盯着自己。她唇角无声勾了一下，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开口，“我以为你只是开玩笑，居然真的拎着行李箱就来了？咱们也就几年前见过一次面吧？不怕我把你卖了？”

　　林子安嘴立马撅起来，一幅不高兴甚至有点小委屈，“我们都认识快十年了诶，当初我来北京都是因为姐姐，姐姐不想对我负责任了吗？”

　　林子安一边连声控诉，一边悄悄往王任尔这边蹭。到了还有半臂距离时又乖乖停下了，声音也低了下去，“我就在姐姐这里住几天，马上就会找一个考研自习室搬出去的。你知道，我大学的舍友……和我……有点合不来……”

　　王任尔很想吐槽所谓的“来北京是为了你，你要对我负责任”这些歪曲事实的话，但看着眼前这个蔫蔫低垂着的脑袋，有点说不出狠话。在客厅的暖光下，整个人像一个沮丧的狗狗。

　　作为初中和高中都是女校的人，王任尔太清楚女生群体里的暗潮涌动和勾心斗角了。

　　沉默了几秒后，王任尔站起来，“我去看一下饺子熟了没有。”

　　10块钱一袋的灌汤水饺，王任尔在双11的时候往冰箱里屯了很多袋。

　　有一个关系不错的同事吐槽她，不愧是抠门金牛座，在互联网大厂当法务，领着3万月薪，双11买了一堆速冻水饺。当时王任尔开玩笑怼回去，不是所有人都是北京土著，工资全是零花钱。

　　何况，王任尔真觉得水饺挺好的。便宜大碗，还不用花时间思考点什么外卖。

　　不过肯定也没有好到林子安嘴里吹嘘的程度。

　　“不愧是中文系学生，”王任尔打断她的屁话，“对着速冻水饺都能想出这么多赞美的词。”

　　“那主要还是因为姐姐煮的，赞美姐姐的话我可以对着你说一个月！”林子安笑到眼睛弯弯。

　　王任尔果断拒绝，“没有一个月，最多一周。一周内你找不找得到考研自习室都得搬出去。听到了吗？”

　　“知道了啦。谢谢姐姐哦～”林子安脸上有点不甘心，但还是乖乖答应了下来。

　　吃完饺子，林子安执意要自己洗碗，王任尔就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洗。

　　“带洗漱用品了吗？毛巾牙刷之类的。我叫个跑腿买点？”王任尔忽然想到这个问题。楼下倒是也有便利店，但是让客人出门买不礼貌，自己去买又不放心把家交给一个陌生人。

　　“姐姐不用麻烦啦，从牙刷到毛巾，从卸妆液到沐浴露，我从学校出来的时候都带了。”林子安倒是没想到叫跑腿是对自己的防范，喜滋滋地回答，喜滋滋地碗冲洗干净。

　　“准备的还挺全。”王任尔笑笑也就不管她了。

　　租的屋子其实是一居室。房东在客厅打了个隔断做成假两居室。王任尔平时住大的卧室，林子安把自己的行李放到了小卧室。

　　林子安洗澡时，王任尔打开了微信，看到那个经常吐槽自己的同事李梨，前一分钟发了消息。
　　“蹦迪来不来，圣诞老人给你打碟！”

　　还有一张酒吧的照片，装扮得很应景。DJ打扮得更应景，带着圣诞老人的帽子和白色假胡子搓碟。

　　王任尔和以前很多次一样，拒绝了她的邀请。思考了一下又发一条消息。

　　“现在年轻人都是直接拎着行李箱，到不熟的网友家里住吗？”

　　其实发完就有点后悔，还没来得及撤回屏幕就响起了微信电话。

　　李梨邀请你微信语音，是否接受？

　　王任尔顿了一秒，点击接受。

　　“你等我一会！我这现在很吵，听不到你在说什么。好了，我到卫生间了。你刚才发的消息，听上去有故事啊。”李梨那里的嘈杂声音逐渐变小。

　　王任尔又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你还记得上次部门团建，我玩游戏输了说的那个奇葩故事吗？”

　　“记得啊，你刚上大学那会，被一个小学生当情敌，视奸你□□空间，甚至还拉了个群要骂你。你这经历真是绝了。”感慨完李梨开始纳闷，“不过和你今天说的事有什么关系啊？”

　　王任尔叹气：“那个小学生，现在也已经上大学了。她正在我家洗澡。”

　　李梨声音猛的提高：“卧槽卧槽卧槽，什么鬼啊。你们这是情敌变情人了？没听你说过啊。”

　　“别说你没听过，我也没听过。”王任尔皱着眉，“我们统共就见过两次面，不对，她应该是觉得只见过一次。在网上一年也聊不了几次。所以她早上说要来我家住，我都没当回事。结果刚才下班家门口就蹲了个人。”

　　“啧啧啧，”李梨一幅快乐吃瓜的样子，“王任尔啊王任尔，别看你平时正儿八经，高冷女神的样子。没想到玩的这么花，大学妹妹，和你差10岁了吧。啧啧啧。”

　　“停一停，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停一停。”估摸着林子安快洗完澡了，王任尔也不想浪费时间和这个人贫了。“我就是觉得这小姑娘挺可怜的，和大学舍友闹矛盾，离家又远，不想半夜赶人去住酒店。行了，你继续玩吧，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有什么进度随手和我聊啊。我有预感，你的母胎单身即将结束！拜拜！”李梨兴奋地说完就啪的挂了语音。

　　啧，王任尔无语。脱单？就算林子安也刚好是les，一个27岁老社畜和一个20岁的00后怎么可能啊。

　　卧室门响，王任尔推开门，是洗完澡来借吹风机的林子安。卸完妆，穿着海绵宝宝的睡衣，顶着湿漉漉的天然卷，她看上去年纪更小了，像个清纯高中生。

　　王任尔把吹风机拿出去，自己也去洗漱做护肤了。

　　林子安头发短，很快就吹干了。顶着左歪右扭的爆炸头和敷面膜的王任尔说晚安。王任尔随手摆摆表示收到了。

　　林子安哼着樱桃小丸子的日语OP去卧室，打开手机在“323舍友群”里发消息。

　　“姐妹们，我已成功入驻姐姐家！战略步骤1顺利完成！”

　　群里的3个人很快出现。

　　【不瘦到100不改名】：“恭喜！！”

　　【看到我让我学习】：“牛逼啊，争取早日拿下！”

　　【v圈妈粉】：“安安你可是献祭了我们的名誉，必须请我们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