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范华人

2、第 2 章

　　第二章

　　每次龙哥有约会的时候，都会带我去，仅仅是约会吃个饭。一般如果涉及到生意上的事情他总会对我说，你休息吧今天，我想可能是一些不便被我知道的事情，这样我也就没有事可做，一个月总会有这样的几天，也算是我的休假吧。

　　这样一个月里我会有几天可以去我曾经住过的地方，漫无目的的溜达，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经常的回去看看，真的还是为了自己曾经的那个约会吗？我已经不再祈望多菜还能回来，也许那个时候的她没有记忆，早就忘记了天意哥哥，她的忘记不是故意的，而是因为年龄的关系。我的等待也不再有目的，而是我执意不想忘记本来就很少的记忆。
　　天意哥哥，你做我的亲哥哥吧！多菜一天要重复这样的话很多次，我每次都会不厌其烦的回答她。
　　我愿意，你就是我的亲妹妹。
　　如果这样妈妈就不再担心我没有人照顾了，天意哥哥你说妈妈在天堂能看到我们吗？她抬着头看着天。
　　能看到，天堂是透明的。
　　那妈妈住的房子也是透明的吗？全都是玻璃做成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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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在世的时候同样也很喜欢多菜，或许母亲对她的喜欢是因为这个孩子很可怜，母亲的善良从来都比别人多，母亲总会经常叫多菜来我们家吃饭，并帮她把凌乱的头发扎起辫子。
　　多菜的父母每天早上很早就出去，晚上什么时候回来，我从来没有看到，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这样整个白天多菜都是一个人在家，一个人吃饭，一个把父母的衣服洗干净。她瘦小的身体勉强的刚能拿动那被水浸湿后沉重的衣服，然后站在椅子上把衣服凉到院子里的绳子上。她每次凉衣服的时候都会站在椅子上望着天好长一阵子。
　　在做了我妹妹后，我经常帮她来洗衣服，帮她站到椅子上把衣服凉到绳子上。那时候他站在我旁边仰着头看着我说。
　　天意哥哥等你长这么高了还帮我凉衣服吗？
　　会的，等我长大了就不用站在椅子上了。
　　那我们快点长大吧，长大了一起去看妈妈。
　　可是，我们没有能等到彼此长大就分开了。
　　那年秋天我已经上学了，每次我放学回来，都能看到多菜站在胡同口等我。看到我回来，她跑过来把我的书包背到自己的身上。
　　天意哥哥等我上学了你把你的书包送给我吧！
　　等你上学了你爸爸会给你买的。
　　才不会呢，他们不会叫我上学的。说着说着多菜就哭的连话都说不出来。我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有多么的悲伤，那个时候我只知道看到她哭我的心里很难受，但我不觉得有那么多值得的哭泣的理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哭都会哭得那么的绝望。可当我的母亲离开我后我才知道，有时候人的一些哭泣并不只是因为当时有多么的悲伤，而是因为当时的事情勾起了曾经遭遇的那些不幸。
　　我不知道现在的多菜还那么的爱哭吗？还那么的一哭起来，泪水就可以将疼她的人的心给打碎吗？
　　就是那个秋天的一个晚上，我已经睡着了，多菜哭着跑到我家里来。
　　天意哥哥，我爸爸明天就要带我走了。
　　带你去那里啊？
　　他们又要换地方了，说这里的生意不好做了。
　　妈妈帮多菜擦了擦眼泪说道，是啊，现在生意是不好做了。
　　可我不想跟他们走，我不要离开天意哥哥，大妈你去和我爸爸说说叫我留下来吧，天意哥哥我不要离开你。多菜说着爬到了床上来，并紧紧的抱着我。天意哥哥我不要离开你，我不要离开你。
　　我被多菜的哭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妈妈你去和多菜爸爸说说，不要叫多菜走好吗？
　　多菜是爸爸的孩子，爸爸要离开这里，你就一定要离开的，要不谁来照顾你啊。妈妈说着把多菜抱到怀里，等你长大了再回来看天意哥哥好不好啊。我看到母亲眼角也挂着泪水。
　　第二天多菜就跟着父母走了，四处流浪的人家，并没有什么东西，只是把简单的一些用品打包后，雇了个三轮去火车站了。
　　天意哥哥，你一定要等我，等我长大了，我会回来找你的。

　　多菜，我一定会等你回来的。
　　我们说好了，可要守信用啊。
　　知道，我一定守信用。
　　当眼泪落尽的时候，多菜已经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了，自此我始终都在等待多菜回来找我，这一等就是12年。
　　龙哥带我认识了一个深圳来的大老板，听说他也是我们当地人，只是在前几年去了深圳，去的时候正赶上深圳大开发，赚足了钱的他现在赚钱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为了用，而是成了一种喜好。
　　他和龙哥有一些生意上的来往，这次他来只是为了看看这个他居住过的城市，他和我一样在这个城市已经没有了亲人。
　　他叫夏天，他说他出生在夏天所以就叫夏天了，他也不知道是父母为了省事还是有其他的意义。
　　这次的认识也为我日后去深圳埋下了伏笔，只是我们彼此都不知道在我们之间到底有多少的联系，也不会知道日后我们之间会有多少的恩怨来发生。
　　龙哥的生意越做越大，可我知道的却只有这一个夜总会，只是听说龙哥还有其他的好多生意，至于是什么生意我不知道，我也从来没有问过。我知道别人不想叫你知道的事情，就不要好奇的去打探，我也从来没有去打探别人秘密的习惯。
　　我在龙哥身边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跟班的，光在龙哥身边跟班的人就有好几个，而我只是其中的一个。或许我来的时间太短还不能使龙哥对我重用，我也倒没有因为这个有什么想法，但总觉得自己好象是多余的人，所以也希望能找机会为人家做点事情，以证明自己的实力。
　　大黑和强子，应该是龙哥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了，他们时时刻刻都跟在龙哥的身边，他们的待遇和礼数都象是跟班的，而我却象是龙哥的一个朋友或者亲戚什么的。因为在有约会的时候，大黑和强子都是站在龙哥的旁边，而我可以入坐。再就是无论是什么客人龙哥都不会向他们介绍大黑和强子，这一点我始终都不明白是为什么。
　　最近几天龙哥好象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毕竟是做大老板的，他并不是喜欢把内心的不愉快外露的人，但我毕竟天天在龙哥身边，看他和大黑强子他们交谈的神情我也能知道，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但还是能感觉到是有麻烦了。
　　我也并不是想表现自己，但总觉得要为龙哥做点什么了，因为他对我真的是不薄。龙哥谈生意上的事情是不会带我去的，也不会告诉我太多关于生意上的事情，所以我决定在强子那里打探点什么。
　　强子是个外强中干的人，他长的很凶猛，脑子也凶猛。平时对我还是很好，象对自己的小弟弟一样。
　　他和大黑晚上很少有闲下来的时候，但白天还是有时间的，于是我找了个机会把强子约出来。
　　你小子怎么突然想约我出来喝酒？
　　这不是要感谢大哥对我的照顾吗，我也要知恩图报。
　　你不用和我客气，都是哥们还说这个做什么。
　　也许是自己心里有目的，所以不大一会他就被我灌醉了。
　　你说龙哥最近是怎么了，好象不是怎么开心？
　　说到这事我就来气。
　　到底是怎么会事啊。
　　我们的货被别人吃了，以我和大黑的意思就是把吃我们货的家伙给废了，可龙哥说不想把事情闹大，因为那家伙的姐夫在公安局。龙哥想尽量的和平解决。可对方不识趣，他妈的早晚碰到我手上我非他妈废了他不可。
　　那哪个人是谁？
　　就是恺撒夜总会的老板。
　　恺撒夜总会的老板我没有见过，听强子说他叫胡重，四十来岁的样子，戴一眼睛，看起来斯文的很其实却一点都不斯文。
　　恺撒夜总会在城南，而我们在城北，这也就是当地有名的两个最大的夜总会。在当地有这样的说法，城南城北两夜总会，老虎老龙日赚斗金。这是人们对这两个夜总会生意火暴和两个老板有钱的比喻。
　　当这个世界上你没有任何牵挂，即便是犯法被枪毙也没有人为你难过的时候，死这个词有时候会在你脑海里消失。也许正如当初多菜想的那样，去天堂可以看到自己已经在那里的亲人，到比一个人活着幸福。
　　我向龙哥请了假开始准备实施自己的计划。首先我要在恺撒夜总会的门口蹲守，毕竟我不认识胡重，我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伤及无辜。
　　同时我还要摸索他的来往路线，他也有保镖在身边，人多了对我来说不是不可以解决，但解决起来有点困难，我不想帮上倒忙，再给龙哥添麻烦。
　　三天后我知道了他每次来夜总会都会在“康熙斋”这个包房里，门口竟然没有人把守的。我相信这里的确实没有人敢来闹事的，胡重也很自信的相信没有人来找他麻烦，所以会叫他的保镖也去找点乐子。他不经常来，而且来的时候都是在后门进来，连车子也要停在远处。
　　这个包厢在最里面，靠近厨房的地方，和其他的包房离的比较远且不在一个方向，看样子是单独为了他自己而设计的。
　　我进夜总会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或许我长的不象坏人，他们才没有注意我，可谁也不知道我怀里有把可以一下子就叫人没有命的刀。
　　来到胡重在的包房的门口，还礼貌的敲了敲门，里面只有音乐的声音，我没有听到胡重喊进来的声音，我推门进去，他正和那个女的抱在一起，连看我都没有看我，就问什么事情，也许他以为我是他的保镖。
　　胡老板是吗？压在他身上的女人回过头看着我，胡重也抬起头。
　　你是谁做什么的？胡重有点紧张了。
　　胡老板有人叫我给你送点东西，没等他再说话我在怀里把刀拿出来，那女的竟然吓昏了过去，也许她是假的昏倒。
　　谁派你来的？胡重说话有点颤抖。
　　我自己来的，说着我挥刀对着他一顿砍，他发出象杀猪一样的叫声，但我相信没有人可以听到。直到他在地上没有了动静我把刀扔在他身上，并随手在沙发上的靠垫上将手和脸上的血擦干净，潇洒的走了出去，我的这一举动所有的人都没有发现。其实直到今天我和龙哥也奇怪，我怎么那么容易就得手了。
　　就我在回去的半路上，龙哥给我打来了电话。
　　你哪里？
　　我在外面溜达呢，找我有事吗龙哥。
　　告诉我，是不是你干的？
　　什么？
　　胡重被打的事是不是你干的？龙哥有点生气的语气问道。
　　是，我爽快的就承认了我觉得没有必要隐瞒。
　　你抓紧时间回来，直接去我家，不能再去任何地方，知道吗？
　　听龙哥的口气，事态好象比我想象的严重，到了龙哥家门口的时候，大黑和强子在那里等我。
　　我一下车，他们就上来。
　　你小子真不够意思，怎么不叫我一起去啊？强子说
　　这下麻烦大了你知道吗？大黑说，快进去吧，龙哥在里面等你呢？
　　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我好象刚干完啊。
　　你以为做的很隐蔽吗？即便是没有人看到你，可他一猜也知道是我们干的啊，你这不是给龙哥黑锅背吗？
　　一进院子透过玻璃看到龙哥焦急的在客厅里来回的走动，见我进来后，龙哥第一句话就是，你没有受伤吧。有了这句话我感觉我做的这事值得。
　　强子你去准备车子，大黑今晚上你就把他先送到公主岭去，在那里买去深圳的火车票，你要等送他上车后再回来。龙哥回过头看着说，到深圳后有人接你，他们会和你联系的，从现在起不能接任何人的电话，到了深圳电话卡就换掉，一切都会有人给你安排的。
　　龙哥，你要赶我走？
　　不走你要再这里等死吗？胡重即便是死不了也要残废，他能放过你吗？
　　那我走了你怎么办？
　　这里的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操心，这是两万快钱，你先拿着，我会按时和你联系，但你不能和这里的任何人联系，知道吗？
　　龙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龙哥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也是为了我好，我不是生气你惹事，只是觉得对不起你，好了你们走吧。
　　大黑连夜将我送到了公主岭，第二天上午我坐上了去深圳的列车。从此我成了一个逃亡在外的逃犯，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回来这里，我不知道万一多菜来了找不到我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我这一走，却注定不能再自由的回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