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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探望 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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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高倾渝在力压众人反对后,终于获得了出宫的权力。为了不引起注意,高倾渝换上了沈卓非给他准备的便衣。
马车内。
“他们……是哪场战役下来的伤兵?”
“回圣上,草民查过,这乞丐村大多数人都是在燕庆之战中遗留下来的,共计约有五百九十三人,前两年因伤病复发未及时治疗的……共有二十二人。很多家庭也只有一个儿子,但在战场上退下来后却无法赡养老人,如今也有不少人去世。”
高倾渝掀开门帘,对马夫说:“加速前进。”
……
乞丐村。
高倾渝随沈卓非一起下了马车,抬头看见的就是一个只有两根实木,和茅草搭建的村门。
这个村根本就不叫什么乞丐村,它……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两根竖立的实木让人知道这大概是个村庄。
没有名字,意味着,没有编入户册,即使是这里爆发了瘟疫死了人,这里不会有官员来,也不会收到朝廷的援助。就这样,消失,剩下一堆枯骨。
在高倾渝和沈卓非进入村庄,一路沿途,看到的是什么?
大多数人家都是用的茅草搭建的房子,每户每家有一小块地栽种上了一些蔬菜,但所有家的田地都是妇人在举着锄头松土,埋种子。尚能行走的孩子也在田地里。
青壮年的男子不知所终。
高倾渝有点低落,要知道燕国在几十年的休养生息后,大多数都已经搭上了青瓦房,更何况这是燕都,仍然还有人每天住着茅草屋。
“那些战士们呢?”
沈卓非抬头望了望天,说道:“这个点,大约还在外面“挣钱”吧。”
一路走过去,沈卓非和高倾渝没有被任何一家拦下来询问有何事,大多数妇人都只是淡漠的看了他们一眼,便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毕竟,在这么些年无休止地挣扎在底层温饱问题中,麻木已经侵蚀了她们,穷人,是没有资格多管闲事的。
支撑他们活下去的不过是,自己的丈夫,还有孩子。
沈卓非带着高倾渝来到了秦山的茅草房前。
很穷。这是高倾渝对秦山的第一印象。
一村之长的秦山,他唯一比别人优越的,就是门口有个栅栏,但在这几年里,结实的栅栏木上也开始变得枯朽,上面有虫子,估计内里也被白蚁全掏空了。
晌午。
秦山带着子霖回来了。
子霖一看见沈卓非,就飞奔过来,高兴地说:“你来了,坏……美眉。”
然后看见了,高倾渝。
子霖盯着高倾渝,把沈卓非拉到一旁问,“这是谁?看起来是个肥仔,是不是你带来资助我们村的?可以呀,美眉,你还不错嘛。”
还没等着子霖开始笑,秦山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红了眼眶,“参见圣上。”
子霖瞪大了眼睛,马上躲在了沈卓非身后,不敢直视高倾渝。
秦山在战场上退下来后,十几年没有掉过眼泪,知道自己断了手臂的时候没有,回来知道母亲去世时也没有。
但是,看到这个年轻的帝王来到这个破旧的村庄时,这几十年日日夜夜的怨恨和不满忽然一瞬间就消失了。
“这些年,你们……是朕……没有当好一个君主。朕的将士,都是好样的!”高倾渝拍了拍秦山的肩膀。
“圣上,末将在这几年来,日日夜夜,都想见您一面。不只我,是所有的弟兄们,都在等着您的到来。”
高倾渝打开门,看到的是一群满经风霜的面孔,或年轻,或头发花白。他们脱下了布满补丁的衣服,穿上了初入军营时的红麻衣,胸口前有一个大大的燕字。红麻衣已经褪色了,有的人的袖口是空的,有的人身旁还架着拐杖。但每个的脸上笑得都挤满了褶子,露出了大门牙。
因为这是他们这几十年来,做梦都在想的场景。
前排的每个战士都抱着一个排位,共计二十二名战士。
秦山也出来了,换上了他的黑盔甲。这么些年来,原本光滑锃亮的铠甲也开始变得暗淡无光了,但是还是看得出主人对盔甲的爱惜。
秦山站在了所有战士的最前端。
“玄武营第十八队,请圣上检阅。”秦山和所有的士兵齐声大喊道。
所有士兵的声音响彻山林。
高倾渝走到秦山面前,扶起秦山。秦山却不肯起来,抬起头对圣上说:“圣上,微臣,这几年来,从未后悔生为大燕子民,也从未后悔过去参军。但……我身后这帮弟兄们,年轻的也未到弱冠,就这样在战场上落了终生残疾。当初,招军时,我给了他们承诺,让他们日后定当光荣门楣,荫佑子孙。我秦山这辈子已经老了,就这样凑和过了,也无碍。但圣上,我秦山在这里不求荣华富贵,不在乎以后的路怎么走,只希望你能让大燕子民,知道他们的名字。我大燕军人,不做籍籍无名之辈!”
秦山看着身后这帮弟兄,还有每个人抱着的牌位。
高倾渝握住了秦山的手,拍了拍秦山的肩膀。
皇宫内。
“沈卓非,你觉得朕应该怎么补偿这些将士们呢?”
“圣上,草民倒是有个好办法,不经能解决现在将士们的问题,而且在以后这样的问题也不会出现了。”
“哦?是什么妙计,说来听听。”
“我们只需要建立一个体系。一个可以囊括所有大燕将士的体系。首先,我们需要把所有大燕将士的名字记录在册,然后在每次战役后我们要清点人数,无论是在战场上已经杳无音讯的,还是在战场上受伤的。且受伤的等级也要具体区分,分为轻伤,重伤,根据不同的伤残程度然后再发放具体的抚恤金。”
“然后,每年要根据具体的情况进行回访。英勇牺牲的,我们大燕要追封他们为烈士,并且在每个人的故土都为他们立一座衣冠冢。皇家墓前的那座大山也要有石碑刻下他们的名字,每一任君主来祭天时,都要看到他们的名字。”
“烈士,值得我们永远铭记。”
“烈士?”高倾渝不解。
“烈士,性刚烈,为国家之大义,不惧生死!烈士,此生追求之最,愿这繁华盛世,如大燕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