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贺烈将军》桐与梓

6、第 6 章

　　就要过年了，各院的主子都在给打赏下人，但我那点钱自己都不够花了，更别说打赏下人了。
　　因此，即便王主管没有安排嬷嬷们其他事，嬷嬷们也主动的讨好其他院的主子去了。
　　好在没有了这些下人后，我和采月又能偷偷溜出去了。
　　我们一整天都待在茶楼，我一曲一曲的弹，硬生生从老板那里挣了六十两。
　　老板也不恼，一曲五两，照给不误，走的时候还不忘邀我明天再来。
　　我第二天去的时候，看见了程一鸣。
　　程一鸣见我先笑：“听说你昨天从老板那里挣了六十两？！”
　　我哈哈大笑，“是老板人好，打赏我的。”
　　“你瘦了，”程一鸣看着我，目光温和，“脸都凹进去了。”
　　“还好还好。”
　　“我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去南斋楼吧，南斋楼的红烧狮子头可是一绝。”
　　程一鸣又笑：“嗯，是，南斋楼的价钱也是一绝。”
　　他话虽这么说，还是带着我跟采月去了南斋楼。
　　除了狮子头，他还点了一大堆，“多吃点，把肉补回来。”
　　被程一鸣这么一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
　　“哭什么？家里虐待你了？”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又摇摇头。
　　程一鸣便懂了，不再多问，只是说：“多吃点，不够了再点。”
　　我正吃着开心的时候，突然感觉楼上有人再看我，回望过去，赫然发现贺烈锐利的目光。
　　我不防备，猛的咳了起来。
　　程一鸣见我咳的厉害，便帮我轻轻拍背，他这一拍，我咳的更急了。
　　等我终于缓过来，再望过去，并没有看见贺烈。
　　或许，是我看走了眼。
　　分别的时候，程一鸣给了一枚玉佩，“你若遇到什么紧急情况，可以带着这枚玉佩来望雪楼找我。”
　　我本来想拒绝，但看着这玉佩好像也值几个钱，便欢喜的接了过来。
　　回到将军府，这次没有见到贺烈，倒是蒙识斐等在院内。
　　“将军请姨太太过去。”
　　书房里仅有贺烈一人，他坐在炭炉旁，慢慢的翻着书，脸上看不出丝毫喜怒。
　　“将军。”
　　“……”
　　见贺烈不理我，于是我又抬高了声音：“将军，您找我？”
　　“……”
　　他定是听见了。
　　又或者，他定是看见了。
　　我心里隐隐感觉一些不安，却还是强装了镇定，小步走了过去。
　　贺烈依然静静的翻看着自己的书，不言不语。
　　碳炉很热，暖暖的光映在贺烈的脸上，竟映出一脸的祥和。
　　我靠近他，慢慢低下身子，倚靠在他腿边。
　　手，悄悄的附在了他的小腿上，慢慢的揉捏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懒懒的开口：“知道错了吗？”
　　“不知。”
　　贺烈听完便又不肯搭理我了，继续翻看他的书。
　　我已经受够了这种怪异的气愤，只想早点回去休息，便用小小的声音说：“奴家知道错了。”
　　“错哪了？”
　　“我不该偷偷出去。”
　　“还有呢？”
　　“还买了冰糖葫芦。”
　　“还有呢？”
　　“还有……还有……”我心里有些忐忑，小心捡着措辞，用最小的声音说：“不该吃南斋楼的狮子头……”
　　他听完没有再说话，我便知道我才对了，他就是想问这件事。
　　“今天陪我吃……”
　　“陪？”贺烈细长的眼睛睥睨我，声音比我的还轻，“陪你？”
　　“不不不……”我连连摆手。
　　因我只是倚靠在他腿边，矮了他很多，此刻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莫名让我失了气势。
　　“那人是奴家出阁前偶然遇到的，那日奴家乘坐的马车受了惊，是那人出手相助，”我望着贺烈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告诉他来龙去脉，“今日偶然遇见，为答谢对方的救命之恩，便请了他一顿饭，仅此而已。”
　　“哦？”贺烈弯了眼角，像是在微笑，但眼神毫无温度，“这么说，今天是你们第二次见面了？”
　　我听完便矮了身子，彻底没了气势，手指扯着贺烈长袍的一角，嘟囔着：“原来，您早都知道……”
　　“你还小，贪玩就贪玩，不过，”他的语音拉长，带着威严，“不得做越矩之事。”
　　我委屈的仰起头，“我不贪玩……”
　　“那你为何要去茶楼抚琴？”
　　“我……我……”我咬了咬牙，用蚊子一般的声音说，“奴家缺钱嘛……”
　　贺烈听完一顿，眉头微皱，用手中的书拍了一下我的头，很轻：“怎么，我养不起你了，需要你卖艺挣钱是么？”
　　“自我家主母来了之后，我母亲与我便在柳家受尽了排挤，我出嫁后，母亲一人住在外宅，我的那点月银贴补母亲后，根本不够我日常生活的……”
　　这时，一只大手，揉了揉我的头，像是在安抚我。
　　很轻，也很温柔。
　　“将军，”我心里燃起希望，无比期望的望着他：“您能每月多给我些月钱吗？”
　　“不能。”贺烈说完这两个字，便又低头开始看书，不过这次翻页翻的很快。
　　“为什么？”
　　“因你常常惹我生气，不扣你月钱已是仁慈。”
　　我听完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将军真小气。”
　　说完转身就要走，不料蹲了太久，脚麻了，一个趔趄，差点没栽进炉火里。
　　好在贺烈眼明手快的拉住了我，使我不至跌到。
　　我拍着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贺烈没有说话，只是拉我的那只手极其用力，指关节都已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