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尘》落花人独立

4、第4章

　　干杯，干杯~~~我翻个身，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到了天上。
　　仔细一看，不是天上，是屋顶上。
　　琼楼玉宇，飞檐翘角，金碧辉煌，不是普通的屋顶。这个场景怎么那么熟悉？
　　一个人“biu”的一声出现了，这个人长着四条眉毛，两条在眼睛上，两条在嘴巴上，不是陆小凤又是谁，只见他举起右手，摆了个pose, 叫道：“紫禁之颠~~~~天外飞仙~~~~~~~”
　　什么素质啊，我刺啦撕下一张罚单，道：“公众场合大声喧哗，罚款五毛！”
　　陆小凤委屈地撇撇嘴，在兜里掏啊掏，掏了半天掏出一个硬币：“我只有一个一元的~~~”
　　小样~~我一把夺过放入袋里：“我没有零钱找不开。”
　　“那怎么办？”
　　“你不会再叫一次么~~”
　　“哦。”他忙又举起右手，摆了个pose, 再次叫道：“天外飞仙~~~~~~~紫禁之颠~~~~”
　　阴风吹过。
　　西门吹雪一身白衣阴森森地从旁边飘过：“大~家~好~我~是~西~门~~~”我啪地敲了他一个栗子：“你是西门？你是西门我还是美作呢！”
　　陆小凤贼头贼脑地出现在旁边：“那我是道明寺。”我一瞪眼，他连忙又缩回去。
　　我继续批评：“你吹雪不行，吹血又不行，你就学会吹牛了！小孩不乖大人不爱知道么，一说你几句你就拿根手指头吮啊吮~~”
　　西门吹雪含着泪水一脸委屈，拿着根手指吮啊吮。
　　“算了算了。”我挥挥手，“三缺一，这么晚到哪儿找搭子？”
　　陆小凤贼头贼脑地探过来，在我耳边吱吱歪歪。
　　说了半天，我还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你能不能说响亮些？”
　　他委屈地道：“你说不能大声喧哗的~~~”
　　什么人啊，真是，我一瞪眼，他连忙说道：“我已经约了花花了。”
　　“花花，谁？”
　　“花满楼啊。”
　　花满楼！
　　花满楼~~~~
　　真的，是他吗？
　　花香飘过，漫天樱花缓缓吹落，织成梦幻，凝成人形。
　　他就站在无边的花雨中，雪色长衣，月光洒落，不如他月华般的笑容。
　　一如我思念中的样子啊~~~~
　　“真的是你吗？”我凝望，不知不觉手指抓住了衣角。
　　“是我。”
　　“你~~终于来了。”你可知道，我找了你好久，你可知道，我还记挂着你，这一切的一切，你，可知道。
　　笑容淡淡地，从唇角边漾开去，他看着我，语意坚决：“我知道，我都知道。”
　　一瞬间有什么雾蒙蒙地遮住了眼睛。
　　“别哭~~”白衣飞扬，他跑过来，从屋顶那边。
　　真的，很幸福啊~~
　　我痴痴凝视，身影越来越近，白衣从我身边拂过，在手中留下温滑一片。“不！！！！”我尖叫，哗啦的碎裂声响起，他顷刻间从屋檐滑落，我尖叫着伸出手去，紧紧地抓住他的手，手心生疼，但心仿佛更是碎裂，他的身子在夜风中仿佛一面旗帜，凌空飘荡，却重若千钧。
　　“不要放手！”我哽咽，但他的手指慢慢滑出。
　　“你为什么不迎住我，你不知道我看不见么？”他悲伤地看我，眼睛却没有焦距。
　　手指滑出，他的身子坠落，地面忽然幻化成无底深渊，黑森森地吞没一切，他的声音哀伤地在风中飘散：“你，为什么不迎住我~~~`”
　　不！！！！我抱住头，凄厉的叫声在紫禁上空回荡。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忘了，花满楼看不见花满楼是个瞎子啊，为什么我会忘了~~~
　　泪水大滴大滴的滑落。
　　不~~~~~~~~
　　我厉声尖叫。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是小梅的声音。
　　我忽地睁开眼，小梅的脸在眼前放大：“小梅！”我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臂。
　　原来只是个梦，只是个梦罢了~~
　　我捂住脸，脸上湿湿的，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幸好只是个梦而已。
　　但头好痛，我甩甩头，早知道就不要喝那么多酒了。
　　头痛？喝酒？啊~~~~我尖叫，从床上跳起来。
　　为什么我跑到了床上，为什么我的外衣不见了，不要啊~~酒后乱性的事情不要发生在我身上啊~~~~~
　　小梅紧张地看我：“小姐，你做噩梦了吗？”
　　“小梅，你也被绑来了么？”我悲痛万分。
　　“小姐，你酒还没醒吗，什么绑不绑来的，这是你房间！”
　　哦，对呀，好象是我房间。
　　“那我怎么会在床上？”
　　“你睡觉不在床上难道在地上！”
　　“哦，也对，那我的衣服~~~”
　　“我帮你换的呀，你昨天那件衣服酒味好浓。”
　　呵呵呵，我庆幸地拍拍手，还好还好，还好没有先湿身再失身啊~~~~~
　　我揉揉眼睛：“小梅，我的水平真是越来越高了，连喝醉酒都能自己回家，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我有这个本事呢？”
　　小梅翻翻白眼：“小姐，我看你是吹牛的本事越来越高了，季公子不送你，我看你连路也不会走。”
　　“季少白！”原来如此，季少白还挺有良心的嘛~~~
　　小梅再度两眼发光：“小姐，你和季公子是不是~~~~~~”
　　“是，我和他是没有一点你想象中的关系。”
　　“怎么会~~~”小梅一脸暧昧，“昨天他可是抱你回来的哦~~~~”
　　“他不抱我回来难道他拖我回来？你也说我不会走了嘛。”
　　“那倒也是~~~~”
　　“根本就是！”
　　小梅噘噘嘴：“我还不是为小姐着想。人家季公子虽然出身武林世家，但文才兼备，一表人才，不知有多少人喜欢他呢！”
　　“你说他出身武林世家！”我立马两眼放光。
　　“是啊，季家的四季山庄是京都第一世家呢，小姐你不知道么？”
　　我怎么知道，我除了知道我叫江晓谕，我爹是江老头，我还有什么知道的？

　　起床咬了几个馒头后，我越想越不放心。
　　季少白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我敢保证我清醒的时候没有告诉过他我的真名，更别说我住在哪个角落了，那就是说是我酒后吐真言，喝醉酒后告诉他的了？
　　不妙啊~~~我说我是穿越时空而来的他会当我是胡话，我骂骂宁王相信他也不至于会出卖我，我说说江老头的坏话也是小事情，可要是我把我和那个“他”的事也说出来了我可还怎么有脸混下去啊~~~~~~
　　连刚才的梦都那么不吉利，真是越想越不放心，还是去找季少白问问清楚比较好，必要的时候来个杀人灭口，嗯，我好象打不过他，没关系，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我抓起一个馒头往外面赶，小梅叫道：“小姐，你又要到哪里去？”
　　我头也不回：“有要紧事。”
　　小梅在背后继续叫：“小姐，不要让男人看到！”
　　我站住，回头：“为什么？”
　　小梅嘟起嘴：“看到还怎么嫁的出去？”
　　这个死小梅，不仅心向着宁王，连说话的语气都越来越像宁王了。
　　先不和她计较，我跑到后园，爬出墙头，决定去找季少白。
　　但季少白住在哪个方向呢，他和街上的女人们那么熟，问问她们应该没错。
　　一个女人走过。
　　我眼睛一亮，竟然是季少白的世交珊儿姑娘。
　　我忙问道：“珊儿小姐，你知道季少白住哪吗？”
　　“季少白是你叫的吗！”
　　“哦，请问季公子住哪？”
　　“不知道！”
　　我奇怪：“你家不是和他家是世交么？”
　　“世交怎么了？世交就一定要告诉你吗？世交难道就不能不告诉你吗？·#%*#*……”
　　第二个女人走过。
　　“大姐，你知道季少白季公子住哪吗？”
　　“你竟然叫我大姐！你看我长的像大姐吗？”
　　我擦擦眼睛仔细一看，果然不像，连忙改口：“大婶，你知道季少白住哪吗？”
　　对面的眼睛喷出火来。
　　第三个女人走过。
　　“小姐，你知道季~~~”
　　话被打断。“少白是吗？知道~~~”
　　我欣喜地看她。
　　“就不告诉你，敢跟我争，哼！”某人一甩头走了。
　　第四个女人走过。
　　我叫道：“小~~~~~”
　　“小什么小，叫我小姐也没用，我不会告诉你的。季公子他不会喜欢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季公子抱你是因为季公子心地善良，看你喝醉酒了才这么做的~~~~”
　　我悲哀地看她：“我知道~~~”
　　“知道你还问！”
　　“我是叫你小心你的上面~~~”
　　某人抬头，一只花盆“biu~~~~”的一声从楼上摔下砸到她头上。
　　诶，好人难做哪，我也不忍心看你被砸到，可是你不让我说话我有什么法子呢？
　　我闷闷不乐，漫无目的地走。
　　怎么才和季少白上了一次街就成了公众敌人了呢？
　　走着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两边的建筑越发整齐精美起来，青色的石街，青色的围墙，看上去很有味道。
　　眼前突然一亮，“宁王府”三个大字映入眼来。
　　哇~~~~有没有搞错啊，竟然用金子刻字挂在上面，真是太晃眼了。不行，好歹也要扔块金子下来防老。
　　左右没人，连宁王府门口也没有人把守，正是发财的好时机。我捡起一块石头，扬手刚想扔，人影一闪，一个人从大门里晃出来，正是人前一副酷样，背后一副小人相的宁王。
　　手一抖，石头落下，砸到脚上，好痛~~~我抱着一只脚一跳一跳地躲到墙角，探出半个脑袋仔细张望。
　　宁王背后跟出几个人来，看打扮是王府侍卫。他好象在对他们吩咐些什么。
　　后面有人走过来，伸手在我眼前摇了摇。
　　我连忙竖起食指：“嘘~~~~~”
　　“嘘什么，要上茅房去那边。”这个声音好象很熟悉。
　　我回头，季少白微笑着站在身后。
　　我痛心疾首地看他：“我好歹是个女孩子，你稍微文明点行吗？”
　　他眨眨眼：“可你的表现不像女孩子嘛。”
　　什么人嘛，对了，还没问他昨天的事呢。
　　我眯起眼盯他：“昨天，你有没有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事呢~~~~”
　　“没有。”他摇摇扇子。
　　我将信将疑地看他，算了，其实早知道问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不过为了心中安定些罢了。
　　他看我：“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吗？”
　　我不理他，继续观望。
　　他把头凑过来：“他是什么？”
　　“他是人。”
　　“我知道~~~”
　　我瞪他：“知道你还问？”
　　“我是问你他是包子还是馒头？”
　　“他？”我恨恨地道：“狗不理~~~~”

　　宁王说完什么就走进府里去了，留下几名侍卫守在大门外。
　　就算他再有本事，我想他也不会算计到今天我会正好走到这里想赚外快，因此这些侍卫没理由是来防我的。
　　“可是怎么会那么巧，偏偏在这个时候派人守着门口呢？”我嘀咕。
　　“那是因为今天宁王宴客，所以加强防守了。”季少白的耳朵还不是一般的灵，连这么小声的说话都会听到。看来下次说他坏话得轻声些。
　　“宴客？”脑内灵光一闪，“今天会有皇帝来么？”皇帝啊~~~~我没见过真的啊~~~~~
　　他笑着摇头：“不是。”
　　气瘪了一半。
　　他轻摇折扇：“今天宁王请了京城一些武林人士小聚。”
　　“武林人士！”我立马两眼放光。
　　他看我：“干嘛那么兴奋？”
　　兴奋？当然兴奋了。我的杨过，萧峰，萧秋水，徐子陵们~~~~~我的江湖梦~~~~我来了~~~~~~
　　我盯着季少白呵呵呵地笑。
　　季少白跳开：“干嘛笑得那么阴？”
　　“有吗？”我无辜状。
　　“想干嘛？”
　　我甜甜地笑，学着青楼女子娇滴滴道：“季大哥~~~~你武功这么好，又出身世家，肯定是在受邀之列了对不对？你看我能不能带出场呢~~~~”
　　他摇头叹息：“撒谎，撒娇，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我期盼地看他。
　　他轻弹我的脸颊，笑道：“我们漂亮的江小姐只要不说不动，基本上还是能带出场的。”
　　“是。”我开心地点头。
　　“但是不说不动，却不再是江晓谕了。”他拿亮晶晶的眼睛看我。
　　什么跟什么嘛，一会儿动一会儿不动，搞不清楚不管它。我抓住季少白的手臂：“帮主，我们出发吧~~~~~”
　　我的江湖豪杰们~~我来了~~~~~~~

　　哇，宁王府还不是普通的大啊，看得我眼花缭乱，真是个好地方，宁王这小人还真会享受。嗯，对了，菩萨保佑，千万别让我撞到这个克星~~~
　　啊~~~~~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我跑上去，好大部头的络腮胡子啊，黑黝黝的皮肤，高壮的身材，长的好像李逵。
　　我拿出追星的热情，崇拜地问：“敢问大侠尊姓大名？”
　　“徐达。”他大咧咧地道。
　　我继续崇拜中：“大侠，你的胡子好有型，养了好久了吧？很难养吧？”
　　徐大侠得意地点头。
　　“这胡子还真像真的呢！”
　　“废话！不是真的难道是粘上去的？”徐大侠两眼突出。
　　“哦。”我尴尬地摸摸脑袋。没办法，电视看多了后遗症也不小。
　　徐大侠虎着脸。
　　“哇~~~”我叫道，“大侠，你的脸上还有刀疤诶~~好有英雄气概~~~~”
　　徐大侠顿时激动不已，一副知音难寻的神情。
　　“大侠，你的刀疤是怎么得来的，当时情形如何，危不危险？”我热血沸腾中。如此真人采访的机会真是难得。
　　徐达卷卷袖子：“相当年，昆仑三圣在张家湾强抢民女，杀了那姑娘一家四口人，我正好路过此地，被我撞见，便和他们斗将起来。”
　　“哦~~~~”我大悟，“瞧大侠的样貌就知道你一定是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
　　“这你也看出来了？”
　　我撇撇嘴，长这种模样的不都是力大无比、头大无脑、助人为乐型的么，电视里有演啊~~~
　　“当时情况何等危险，昆仑三圣狡诈无比，我虽然杀了老二和老三，但也中了他们的诡计伤的不轻哪~~~”
　　瞧，说中了吧？大侠，这不是他们狡诈，这是你没用脑筋啊~~~~
　　“他们的老大更是厉害，我一不留神，就中了他一刀，留下了这道疤，但我还是五招之内将他毙于刀下。”
　　“你说几刀？”
　　“五刀。”
　　什么嘛，竟然用了五刀，我拍拍他的肩膀，叹气道：“诶，五刀也不错了，李寻欢的境界毕竟是难求滴~~~~~~”
　　徐达跳将起来：“李寻欢？谁！”
　　“李寻欢你也不知道！”真是胡子长见识少啊~~~~
　　“小李飞刀，例无虚发你总该听说过吧？什么，你不知道？那圆月弯刀你听说过没有？什么，你还是不知道？那我跟你说吧，圆月弯刀上有七个字，你问我哪七个字？小楼一夜听春雨。什么？你又不知道！”
　　徐达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我吞吞口水继续演说：“你知道圆月弯刀的魔力有多厉害吗？一刀无敌啊，对了，上次那部圆月弯刀你看了没有，好象是小说来的精彩，你觉得古天乐在里面帅不帅~~~~~~”
　　头上啪地敲了一记。
　　“谁？”我回头。
　　季少白在后面板着脸道：“包子。”
　　“哦。”我连忙回到他身后，诶，没办法，有求于人还是先看他的脸色行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