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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锦都江渚之边,大火走过的街道布满着萧条与灰暗,幸存于火口的坊屋自是留有余惊,只有望江楼不失昔日光彩,但此时望江楼却有了个大麻烦。

      冷清的街道,青绸面的马车此刻正停在了望江楼的门口,一抹亮色在市井的各种俗色中显得格格不入,这难免就要引人注目些。

      “诶,这是哪位官家老爷这么有闲情?遭灾了来酒楼,来了五日,每日只见其进不见其出的,真怪人一个。”

      “诶唷,天公保佑,你的嘴可小心些,让人听见了可不得啦,马车里面的可是当今太师温乘温太师啊,可得罪不得。”街道摊主急忙捂住那人的嘴,侧身说着。

      “那个体弱多病的瞎子太师?”

      “诶呀,真天爷也护不了你了,你可别说了,你不想活命我还想着活命呢。”

      “怕什么,不就是个瞎子吗,一阵风能吹跑的,做的也是个光有名号的闲官。你瞧大灾过后还日日来酒楼寻欢,我看这太师也不是什么好人。”

      “遭天谴,遭天谴,真是狗眼看人低,你可知这温太师可是太后的外甥,当今皇上的帝师,朝廷的红人,来这里调查的是江渚失火一案,而且我听说……”说着那人压低了声音说到:

      “这温太师啊掌管着皇家的影卫,南离国四处都是他的眼线,你刚刚说的话说不定早就被听去了,乱说话的结果你又不是不知道,可还记得冀北梁家……”

      谈起梁家,这两人的脸色皆是一变不敢多言,而刚刚还在嗔怪太师的小贩吓得更是脸色都青了,抬眼望着马车的神情瞬间萎了下去,推搡着就往远离酒楼的方向跑开。

      而此时,停在门前的马车内响起一阵轻咳,驾车的侍从下车恭敬地站于一侧伸出了手臂,马车帘内一双玉骨撩起幕帘,向外探去,一白衣男子从里走去。

      男子身形单薄,一身白衣上无半点装饰,一头墨发披散只前额长发以木簪束之,俊朗的面容上竟瞧不见一丝血色,那蒙在眼上的轻纱下依稀可见他眼睛的轮廓。举止轻缓,天生病态,自是一股清流不入乱巷。

      而温乘只停缓了片刻便搭着侍从的手臂款步走进了望江楼内。

      在不知几炷香的时间过后。

      偌大的酒楼,一个客人都瞧不见,仅一个温乘坐在酒楼的中央细细地品着茶,除此之外隐约可见的黑色行者遍布酒楼各处。

      酒楼里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许久,酒楼里除了茶水杯具碰撞的声音几乎是连呼吸声都能听得见三分,忽的从酒楼上方楼梯处传来两个步伐几乎一样的脚步声,温乘品茶的手才慢慢放了下来。

      楼上下来的竟是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青年,他们身穿一青一紫,模样也极为清秀,许是天生的默契,两人站在楼梯上面对着温乘拱手一拜道:

      “草民林月”“草民石泉”

      “参见太师。”

      态度不卑不亢,含笑中不失风度,东家做派,好一双玉人,这便是望江楼的左右管家林月石泉。
      可温乘像是没看见林月石泉的行礼,依旧将注意力放在了茶上,而他在一旁的侍从向前问道:

      “不知今日楼主可愿相见?”

      “不见。”林月石泉两人回答的干净利落,不留一丝余地,侍从像是恼了,提剑相逼道:

      “你们楼主好大的面子,当朝太师亲至五日不曾相迎,今日无论如何,他必见我家大人不可。”说着剑已直指林月石泉的面额袭去。

      可这两人面对剑上寒光竟毫无惧色,剑仅差几分可夺他们性命之时停住了,两人似是预料到这个结局,两人同声道:

      “若是大人想调查画舫失火一事,我家楼主已托我们向您解释清楚,不过是画舫的小二打翻了油灯走水,此事已了然不必多言。若大人还是想查,我望江楼绝无半句虚掩,但若想见楼主,恕草民鲁莽,大人还是请回吧。”

      “你!”那发问的侍从一急,原本停住的刀剑又破风刺来。

      “暮舟。”一直沉默的温乘此刻终于有了动静,而提剑的侍从在自家主子的禁止下收了刀剑,恭敬地退回了原处.

      温乘将手里的茶具放下,用极轻的语气说到:“贵楼的茶水极好,我甚是喜欢,故有些贪杯叨扰了五日,既然楼主不愿相见那我也不强求,但……”

      “我今日若不是为了失火一案而来呢?”

      温乘话音刚落,林月石泉两人的脸色微变,脸上的官方笑容也多了一丝打量。

      “不知大人此次前来是为了什么?”

      “我听说望江楼有着‘定价高低,万物可卖’的名号,那我可否打听个消息。”

      “不知大人想打听什么?”

      “江氏双簪现在在何处?”

      温乘发问落地,那潜伏在暗处的影卫忽的躁动了起来,剑身出鞘,寒光阵阵。这林月石泉脸色一变,顷刻间酒楼内的氛围低到了零点。

      “谁在找我的簪子?”

      气氛僵持不下之际,一女子的声音猛地从上方落了下来,似是溪涧流水,掺杂着独有的风情与明媚,让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

      那叫暮舟的侍从当即持刀护住了温乘,屏气探勘,侧身一瞥,一抹赤色闯入眼眶。

      只见一个女子正跨坐在楼梯扶手处,身着一袭滚着银丝花纹的红衣,银饰做衬,青丝垂下头上只一暗红色的长簪挽鬏,斜挑的狐狸眼水光潋滟,妩媚的神情配着手里的烟柄,端出一汪的风情万种。

      暮舟显然吃了一惊,现在在这酒楼皆是影卫把守,怎么会有人能不动声响地出现在这里,若真是如此,那此人的轻功和内力绝不简单。

      不光是暮舟,温乘也惊讶于这声音的主人,他竟也没有察觉出此人的气息,而且更让他惊讶的是她说的“她的簪子”。

      “你是何人……”暮舟当即逼问来者。

      那女子像是没听见暮舟的逼问,托着腮对着温乘问道:“小郎君,我问你话呢?可是你在找我的簪子?”

      温乘沉默着,思量细久,朝女子声音的方向偏了偏头,似是在靠声音辨别着女子的神色,半晌回了句:

      “是。”

      “那既然是这样事情就好办了。”

      女子说着,竟侧身直接从楼梯扶手处一跃而下。红衣蹁跹,飘忽若神。

      赤色的长袖飘扬飞舞,一头青丝如黑色的瀑布乘风而起。脚尖点地,下落轻盈,如一片羽毛飘落在了温乘面前。

      暮舟着实被女子的举动吓住了,抽刀上前隔开了女子和温乘的距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女子只身形一闪竟径直从他的身旁略过,速度之快让暮舟当场愣在了原地。

      而此时,温乘和那女子的距离仅剩下了一拳。

      温乘感受到了女子躲闪时带来的劲风,带动着清脆的银饰碰撞的声音停在了自己的面前。凭借着自己敏锐的感官,温乘好像嗅到了一丝熟悉的甜腻香气。

      这个香气好像在哪里闻过?

      温乘思索着,袖中银针已背于指尖,而他正在静静地等着自己面前这个“不速之客”的下一步动作。

      而那女子呢,几乎是闪到温乘面前的同时顺其自然地肩一耸,头一歪,右手一叉腰,左手这么一摊说到:

      “还钱!”

      “什么?”

      “我说,还!钱!”

      女子的声音很大,带着些市井泼妇吵闹的语气,温乘有些不满地皱起了眉头,更让他不满的是那女子每说一句就会往他这里凑近一些。温乘退一步她进一步,简直丝毫不给他余地。

      “还钱!”那女子几乎是要将手摊在温乘的身上了

      “你究竟是何人,怎敢对我家大人如此无礼!”刚刚愣住神的暮舟此刻反应过来,回过头就看见了自家主子再被女子“调戏”的无处可躲,当即横剑一劈,可那剑就像是呼在棉花上一样竟然轻松让女子侧身躲过。

      “你这小侍从好生麻烦,我问你话了吗?”

      剑来之刻,女子将烟柄轻旋,手柄轻而易举地挑开了迎来的剑锋,而女子手中凝力,烟斗头顺势就往暮舟的脖子上敲去。就这么当脖子上一敲,还想有什么动作的暮舟整个人竟直接瘫软了下去。

      这什么情况,我暮舟,堂堂影卫的头领,现在被个女子反制得动不了身,再看看那女子和自家主子的距离。

      暮舟看着自家主子被调戏急得就差上前要咬那女子一口,可他发现不光是他的身子就连他的声音……

      “不知温某欠了姑娘何钱?”

      温乘许是感知到了刚刚打斗的场景和暮舟的狼狈,原本想再次后退的脚此刻也收了回来,身形挺立,而那双被蒙着的双眸也循着声音的方位缓缓低了下来,直直望向了自己面前的女子。

      女子看着暮舟狼狈的样子嘴里噙笑,听的温乘的声音好像离自己近了些,回头,刚好就对上了温乘好似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眼睛。

      “还,还我簪子的钱。”女子显然是被温乘突入其来的凝视吓了一跳,用手在温乘的面前挥了挥见温乘没有回应才磕巴地回了句。

      “簪子?什么簪子?”

      “别给我卖关子,刚刚你在问江氏双簪的下落?”

      “江氏双簪是你的簪子?”

      “是。”

      “怎么证明?”

      “怎么证明?!”

      那女子显然是恼了,拿着烟柄的手将烟头杵在温乘的面前没好气地说到:“你若不相信这那日拍卖的簪子是我的大可以去问问望江楼的楼主,但是,现在,你,必须给我那一千两黄金!”

      “簪子不是我拍下的。”

      “不是你拍的你问什么下落,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个瞎子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依病卖惨的人。我的簪子丢了也就算了,说好的一千两黄金我连影子都没见着,今天我必须要要回我那一千金。”

      不知是女子的出言刻薄还是簪子丢了信息过于震惊,温乘沉默了会儿,抬眼望向了一直在楼梯处默不作声的林月石泉两人问道:

      “属实?”

      “回大人,确实如此,那日失火之后,竞得者连同簪子一起不见了行踪。这望江楼的规矩只为交易提供场所,至于后续望江楼概不负责,所以……”

      “所以,这个黑心酒楼给不了我的一千金。我现在是既丢了簪子又没了钱,在这整整耗了几日好不容易等到个来问的人,可你说你没拍这簪子?我可不管,你找我的簪子你就得给我一千金。”女子没等林月石泉两人把话说完就抢过话头,矛头直指温乘地说到。

      “那你是谁?”

      “一千金。”

      “你怎么会有江氏的簪子?”

      “一千金。”

      “……”

      “一千金!”

      “不可理喻。”

      “我就不可理喻了你能拿我这么着?”

      温乘不说话了,上一秒还保持的平静如水的脸此刻眉头都快要拧成个疙瘩了。这女人的出现把酒楼里原本压抑的气氛搅合的不成样子,自己计划好的胁迫此刻已然被这个不知名的女人破坏了节奏。

      她是谁?她怎么会有江氏双簪?难道这是望江楼推给自己的说辞?还是说……

      突然林月和石泉的声音打断了温乘的思绪

      “莫要胡闹了,楼主说了温太师是楼里贵客不得无礼。”

      “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当朝太师啊,怪不得这么嚣张。那既然楼主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耍无赖了,五日被困之仇我帮你们报了,记得让你家楼主好好查查我的簪子和我的钱,我就先走了。”

      说着,又再次拿起了烟柄转了起来,脚步轻点离地轻盈,走时还不忘解了暮舟的禁制。不消几秒的功夫,那女子就在众人的视野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人……”暮舟一骨碌爬起身,看着温乘带着寒意的笑,悄声问了句。

      温乘沉默着不做回答,忽的他朝在旁潜伏的影卫们一偏头,顷刻间所有影卫倾巢而出。

      林月石泉目送着那女子离开后,恭敬地朝温乘行礼道:

      “回大人,我家楼主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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