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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贺岁特别篇】弋夜游 *前半段上 ...

  •   *前半段上官鸿信中心,后半段小玉视角,纯爱

      (一)
      年关方过,平旭羽国竟下起细腻的濯枝雨来。

      但战争从来不挑时节,北面氾泗一带的截天隘防线还驻着密集的四地将士,不得归家。上官鸿信去信下诏,一一封赏安抚。又处理了些僭内事宜,一应粮草调度、水利城防,多是与来年战事相关。

      这一来便忙得无暇顾他,最后应酬完几场宫宴,剩下的时间才是属于自己的。

      循着多年的惯例,他先与霓裳一同去洒扫母后的陵碑,共话些寻常事。一时间嫌空寂,两兄妹又亲手扶了几颗倒伏的苗木,栽了几丛鲜花。

      冷丝冬雨里,两人直忙出一身汗,待到收拾满意了,便一敛冕服锦衣,往石碑前就地而坐,恍如孩童模样。

      霓裳不知自哪里掏出来两块纸包的糕团来:“饿了吧?给哥带了哦。”

      上官鸿信莞尔,伸手接过一块,暖意盈握:“方才总觉得差点什么,还是小妹周到。”

      两人笑着相视一眼后埋头啃着糕团。吃了半晌,上官鸿信含糊道:“猜猜看,今年我给小妹准备了什么礼物。”

      霓裳秀眉微蹙,未卜先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上官鸿信闻言失笑。过去几年他常给霓裳准备精致的偶人玩物,被小妹嫌弃后又转而送些女孩子喜爱的香脂髻钗,最后当然是迎来白眼几个。

      “…这次真不是。”上官鸿信塞了最后一口吃食,连忙将怀中自述的书册取出,“知道你早就想学这套心法了,原是不想你太辛苦,现在想来,小妹多些技能防身也是好的。”

      “……”霓裳微怔后垂眸接过书册,其实王兄的心思很好猜,只要有他在的一天,就不会让亲妹涉险。至于那些沉重的东西,本就只是上官鸿信一个人需要去承担。

      她撇去些想法,收了书册后摸出一只小玉瓶,内里装着亲手萃取的香露。换了副神情后语带轻松道:“今年哥哥终于送了份我喜欢的礼物,那就把最大的这瓶给你吧!”

      上官鸿信接过来启盖轻嗅了一口,是提神安宁的精露。与杏花君的方剂不同,它没有冲人的中药气息,反而沁香入脾,可随身携带。旋即嘴欠道:“小妹手艺果真难得。只可惜听这意思,倒不是哥哥独有的这份礼物了。”

      霓裳脸色微变,赧然道:“不要就还我。”

      他连忙踹进怀里,弯起眼眸笑道:“我要,我要。”

      ……

      两人收拾了些吃食,支着伞往宫外的冥医别院而去。方才进院子便见杏花君正在里里外外到处洒扫,忙得满头大汗。

      不大的院子里除了一个四面通风的厨灶,比往日多摆设了不少祭请的物什,杏花君穿梭在其中,前脚不沾后地,周身烟香彩缎萦绕,无暇顾及他们。

      比鹏在靠近庭院垂花门的位置,不偏不倚横躺在一个窄窄的条凳上,仰面翘腿吃着干果,乐呵地看着杏花君忙活。

      上官鸿信放下吃食任由侍女去处理了,站到比鹏身边,沉默地抱臂看了片刻,幽幽道:“冥医前辈挺讲究的。”

      “小鸿说话就是体面。”比鹏纵身起来,递给他一把蜜饯,“杏花这就是迷信。”

      我闻言道:“医士多少都信点玄之又玄的东西,他这样倒也正常。”见惯生死挣扎的人总是需要一些人力所不能及的理由来说服自己,抑或在回天乏术的时候给自己一份感性的想望。

      上官鸿信转身讶异道:“师叔竟也在这里。”

      我无奈指了指院子里的方向,刚要解释,杏花君的咆哮声又传了出来:“不帮忙的就在门口等着!”

      “看吧。”我苦笑。

      上官鸿信沉默了一瞬:“那师尊呢?”

      “杏花君说他天运太差,新年这几天不许他进院子。”

      众人:……

      上官鸿信突然福至心灵,往里头喊道:“冥医前辈,我与小妹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

      礼物是一套新的针具,无影金梭也经由翊地有名的巧匠改装成了更轻薄的单刃片,既趁手又不容易伤到自己,杏花君看着挺喜欢。看在礼物的面子上,总算不用守门口了。

      上官鸿信也为比鹏准备了一把新的巨弓,足有几十斤沉,配了合适的扳指。又赠了我一柄伞中剑,竹柄是中空的剑鞘,伞绘利落大气。伞势可以中和剑气,作为兵器而言只比软剑更胜。

      故而只有默苍离没有礼物了,上官鸿信属实是不知准备什么更得体。默苍离本就是摒弃外物之人,世俗之物很难取悦他。

      “稀罕物件,师尊要训我不节用;送得寻常了,又显得冗余,还是免不了铺张浪费。”上官鸿信道,“倒不如舍了这些,想来师尊也不会介意。”

      杏花君只道:“你真是和他越来越像了。”

      默苍离倒是早有所料,反送了徒儿一本手写的典籍,是羽国亡佚的中原孤本。内中记载些地质水文、兵谋人算的散篇,是不可多得的名家学说——大概是中原墨家藏经阁中所出,也难为默苍离能一字不差地复写出来。

      借杏花君的院子,我们简单应付了一顿。吃食是其次的,饮酒才是主要目的。不知不觉中雨收天好,日光升上来,连绵的潮意也驱散了不少。

      这当下比鹏又嚷着要去城外放新年河灯,原本该是除夕夜去祈愿,也是因为这几日事务繁忙,拖了好几日。上官鸿信犹豫着婉拒,他已经很久没有过新年愿望了。

      “怎么能没有愿望呢?”杏花君大叫。

      上官鸿信苦笑道:“冥医前辈,你知道的,我……”

      “唉,去去去!”杏花君显出嫌恶的表情,“少来你那一套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我闻言失笑:“写你自己的愿望,不是雁王的,是上官鸿信的。”

      杏花君沉思道:“哎呀,这样吧。我后院有个池子,很多在这住得久的病人喜欢拿来当许愿池使,你去学习学习,怎么许新年愿望。”

      冥医像逗小孩一样逗自己。上官鸿信正要笑着婉拒,却被比鹏和霓裳架起来走:“杏花这边病人收得多,愿力强得很,愿望一定会实现。”

      后院果真是有寥寥几棵树,枝桠上绑着各色手书的缎子。上官鸿信让他们俩这一闹腾,居然真的煞有介事地一一翻看起寻常人的愿望来。

      ——大多数都是“希望早日康复”。上官鸿信嘀咕道:这不是和“希望羽国和平”差不多嘛……

      其实他并非没有愿望,很小的时候愿望是“妹妹早点健康长大”,再大一些是“想要春日和父王出游”。只是他成长得更成熟了,知道在这些小惠小愿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做。

      翻得久了,慢慢地也有一些类似于“病好后想要一个新的木马”、“病好后要给老父母做一顿饭”、“病好后要和幼时青梅结为夫妻”的朴素愿景。

      “……”待到羽国停止战乱后,他想要什么?上官鸿信难得地陷入了沉思,这个问题他确实还没有想过。

      ……

      “哎呀不对。”杏花君被烫了一口茶,旋即往后院走去,“怎么能叫那个傻小子去看别人的愿望,回过头他又要说:冥医前辈,王城里还有许多需要改进的措施,看来我做得还不够好。”

      待到人走尽只剩下我与默苍离时,他才淡淡道:“以实现天下人愿望为愿望的人,是很辛苦的。”

      方才聊起这个话题时,默苍离不置可否,我以为是他的实干主义使然,却不知道他在想这个。我沉默了片刻后说:“也不知拜你为师,是幸运还是不幸。”

      ……

      杏花君大喇喇过来的声音打断了上官鸿信的游思:“你该不会要说,我的愿望是实现大家的愿望吧?”

      上官鸿信笑道:“倒也没那么自负。”

      稍远处传来比鹏和霓裳的说笑声,上官鸿信私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世间最美好的一切,只要能守护这些,他就已经很满足了。此行之艰险,必定要铭记被寄托的愿景。

      最后他还是没有写愿望。

      (二)
      夜色将沉时,人声也寂寥,与白日里欢欣的人都已走尽。早些洗漱躺下,却全无睡意,总觉得左右无趣。

      于是我干脆翻身起来,换套轻便的衣裙,又抽发带束了长发出门。牵了马,转转悠悠不知道去哪里消遣,不自觉间走到了熟悉的院落。

      遣人通报后,我抱臂在原地等。才看了会儿风景,不消片刻便听见默苍离熟悉的声音:“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我转过身笑盈盈道:“钜子,我算过日子了,今天是中原的除夕。”

      “你算错了。”

      我蹙眉,生气道:“是你算错啦。”

      “…罢了,是我算错了。”默苍离妥协,“你想去夜游?王城有宵禁,如果你想让鸿信明日一早去卫队处捞你,就尽管去。”

      “你把令牌给我。”

      我沉思了片刻后又对他伸出手,像一个邀约:“或者你跟我走——总之,你或者印信,两者总得给我一个。”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思考,或许没有。总之,他覆手过来牵住我的右手,将缰绳渡去他手中:“我陪你去,所以可以说想去哪了吗?”

      我兴奋道:“我们去一个没有宵禁的地方。”

      ……

      快马走驰道,到翟地宛城的时候,夜市还没落。正是新年伊始,街上有许多祈福消灾的游神,街巷都是人山人海的香客看客。

      拴马在外头,我们逐渐融入到人群中去。吵闹声震耳欲聋,我几乎是扯着嗓子对默苍离打趣,也不知他听见没:“如果杏花君在这里,定要催你赶紧进去让游神转转运道。”

      人潮跌宕拥挤,我随着潮涌似的惯性与他若即若离、擦肩错身。散得再远些,又被默苍离牵着手腕拉回到他身边。

      一个冲撞过来,我又一次跌进他怀抱里,又听得他低声道:“杏花不会让我去。他只会说,我这天运也不是游神救得回来的,好运不如留给他。”

      我闻言开怀大笑。

      除却游神祈福,大道上还有许多杂耍戏班,表演些钢针穿心、胸口碎大石的杂技。表演之浮夸,直引得旁人心惊侧目,叫好声此起彼伏。

      原本我们耐着兴致看,才过片刻便觉得索然无味,默苍离道:“台上这功底实在不中看了些,作弊的把戏错漏频出。”

      我赞同道:“所谓的穿针,实则是伸缩针,在后背拍出时藏于指缝间,自胸口弹出的是另一支收缩的针。”

      我们在后头低声讨论,引得前头几个看着叫好的人纷纷转头以怪异的眼神打量我们,不知在嘀咕着什么。声音细碎,但见那神情便知,八九不离十是在骂我们有病。

      我笑着与他耳语:“钜子,快走啦——再不走要挨打啦。”

      于是我们行色匆匆挤出人群,歇脚在人稍少的地方。我说想吃糕饼,默苍离便让我在此处休息,独自去了。才休息了片刻,有人靠近而来坐在我对面。

      一片焰火时明时暗的映照中,我认出是昔日客居宛城时的客栈荣老板,正兀自讶异他怎么循着我们追上来。他先伸手指了指,扯着八卦的笑容:“方才那位公子是……?”

      我有些茫然地顺着他的指示看了眼默苍离走远的背影,忽有所觉。荣老板继续道:“哎呀姑娘,我看你年轻,模样也标致,莫要叫这人骗了。”

      我努力忍住不笑:“先生何出此言?”

      他一幅欲擒故纵的模样:“几月前我见过方才那位的。他与我熟识的另一位公子举止亲密,两人恍如断袖情侣。仔细看看,你与我那位公子朋友也有几份相像——哎呀更多的不便说,你自己好好考虑吧。”

      我坚定道:“不可能。我只知他是我良人。”

      “哎呀,执迷不悟啊执迷不悟。”荣老板意满离,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词地走远了。

      我待他走远才忍俊不禁,兀自笑了片刻默苍离才回来,见状又奇怪道:“又在笑什么?”

      我眯眼笑道:“不告诉你。”

      ……

      夜市落幕,羽民们闹腾了半夜也逐渐散去归家。我却觉得胸腔中积郁的情绪方才开始纾解,不想这便回去,于是拉着默苍离去河畔找船坞的花酒人家。

      无奈夜太深,畔上确实停泊着空空的画舫,花灯都暗着,一连问了几家都不起生意了。但我不愿意放弃,仍旧沿着江畔码头找。

      默苍离跟在我身后一脚深一脚浅,安抚道:“你想喝酒,我陪你喝就是了。”

      “有些兴致只今夜有,未遂的那些就成了遗憾。”我头也不回道:“再找找吧。”

      幸而最终还是不负有心人。在更偏僻一些的江湾初找到一个闲置的画舫,行船的伙夫正要歇息,见我们新年之际远道而来,也愿意起船再做一笔生意。

      悠悠的船开始在水中荡漾时,我将花酒铺设在栏边席案上:“这酒名叫错认水,倒是也别致。”

      默苍离拾了一小只耳瓶起来细细打量上头的单笺,淡淡道:“错认水,只怕酒味寡淡,承不了太重的情。”

      “……”我闻言心猛然一沉,下意识嗔怪道:“别胡说,这只是个名字而已,哪有那么多说法。”

      其实喝花酒还需要弹词评调的艺人,讲些天南海北的浪客逸闻,才好有话头下酒。可惜话虽如此,但举目四里无人,江面上一只船舫渔火也无。

      只能听得行船的吱呀声宛如吆喝,幽幽寂寥中一两声桨棹闷响,侘寂得酥然入骨,不觉然一阵寂寞又腾然而起。我托腮偏头往船外看夜景,默苍离低垂着眉眼看我。

      我忽有所想,将玉色的小盅推给他:“钜子,既然举目无词曲,那你陪我玩个游戏吧。”

      我揭开小酒瓶的封盖,分别斟了两盏:“在心底选定一个答案,可以向对方提问,但只能回答是或否——最终我们要猜出彼此心中所想。”

      随后我指了指面前的两盏酒:“这就是提问的代价,需要先喝一杯。”

      默苍离专注地看了我片刻,忽然道:“选什么都可以?”

      “嗯。选什么都可以。”我重复。

      “好。”他抬手忽然举杯喝干了一盏,眼睛都不眨一下,“是三个字?”

      我怔了下,正讶异他是怎么猜那么准确:“…是。”

      “你也是三个字?”我试探道,仰头喝了一杯。

      “是。”默苍离边回答边给自己斟了一盏,又是干脆地喝下,“不是名称。”

      不愧是钜子,上来就用大范围排除法。这类游戏最有意思的就是猜名称,包含物品人名地名,范围越广越有话头。

      很可惜,我选的答案不是名称。况且看样子,他的答案也不是——可以剩下这一杯了。

      我点头道:“是的,它不是名称。”

      他又抬手斟了一杯,目光灼然:“是词句,词以达意。”

      “……”我斟酒的手倏然一停,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只是玩个游戏而已。我道:“钜子,你不要把聪明才智用到玩游戏上面,这只是个游戏。”

      “是不是?”他有一些莫名的胜负欲。

      “是是是。”我无奈,“你不要把游戏玩死了。”

      他带些笑意妥协道:“…那我慢点。”

      见他煞有介事的模样,我搁下酒盏轻轻笑起来,此时船身微震,有些痛快。好像心里舒服一些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但脚边垒着的酒瓶越来越多,画舫转悠悠,每一下都有圆圆的瓶身滚远,留下一路咕噜声。

      好在这“错认水”到底是酒味浅淡,不易醉,也是因了这酒的特色,才好游戏。

      我正要取新的酒瓶再斟,默苍离突然道:“我爱你。”

      我伸出的手滞在半空,抬眸看他,他又说了一遍:“我爱你。是不是?这就是你的答案,你想对我说的。”

      “是。”我眨了眨眼,“就是这个答案。我第一时间浮现在脑海的,就是想对你说我爱你。”

      话虽如此,我轻轻阖了眼。默苍离就这样冷静且波澜不惊地复述出这三个字,该说是懂情还是不懂呢?

      他猜出了答案,我也得尽快了。于是我又提了一瓶满上酒盏:“是表达情绪?”

      “是。”可能是怕我喝得难受,他边回答边伸手从我手里取过酒瓶,只倒了触底的一点,随后换盏给我。

      我饮着他的酒盏,继续自己的游戏:“是正面情绪?”

      “不是。算负面。”

      我忽有所觉,任由他给我浅斟了一点:“这个答案也是你想说给我听的吗?”

      他道:“是。”

      我沉默了一瞬,继续指示他给我斟酒:“猜不出来,我得继续问。”

      但他却没有给我斟酒,自顾自浅抿了一口:“你猜出来了,不要喝了。”

      我从他手里夺酒,坚定道:“我没有猜到,是我输了。”

      默苍离却避开我的手,将封盖覆上,垂手放在身旁:“这只是一个游戏——这是你说的。不要喝了。”

      我虽然心下委屈,却也不想与他纠缠,于是低头闷闷道:“怕什么,又喝不醉。”

      ……

      在船舱的小房间里沉沉睡了片刻,忽然头疼欲裂,几欲作呕。原来这“错认水”并非尝着那么清淡,此酒酿的后劲是不小的。醒来时恍若隔世,于是披上外袍走到小栏边吹风。

      夜凉如水,江上风盛吹得我几番想吐,却又觉得回舱屋太心闷。恍惚中听见我身后的舱屋有人在唤:“…伯玉?”

      我转头见舱内暗了又明,睡前的委屈忽然升腾起来。于是我转身推开小舱门,快步过去伏在默苍离床头。

      他摸了摸我垂着的长发,将脸缓缓贴过来。我能感受到发丝间江风的寒潮与他的暖意。

      他温声道,声音仿佛通过相贴紧的脑袋共振而来:“怎么了?这只是一个游戏。”

      我只是不语,默苍离又轻轻笑了几声,随后待到他确保将我焐热后又松开我:“脱鞋。”

      我一声不吭地起身除去了外披和鞋袜,爬上床去钻到他怀里。

      “那么冷。”他手臂自胸腰环过,一个拥抱慢慢裹紧而来,“又喝酒又吹风,真嫌命不够挥霍的。”

      我忍了又忍,才沉闷地埋怨道:“你就不能骗骗我,你就不能骗骗我吗?”

      他失笑,松开环抱后耐心解着我衣衫上的系带,脱净了后又一个黏糊的吻覆唇下来,声音含糊:“也只有你当真。”

      ……***

      几次尽兴后,躺在床榻上恢复体力。实是不敢太放纵,毕竟天明后还要仿若无事地赶回翊地。

      我蜷在默苍离怀里,听见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去唤热水,你……”

      我说:“我头疼。”

      他沉默了片刻,又道:“你躺着莫要乱动。”随后他似乎是起身摸索衣物,无奈舱房本就小,衣服乱得到处都是。又不敢惊扰我,几次探不得要领。

      忽然画舫猛地一震,不知是触到了什么,画舫晃个不停。眼看着舱屋内乱上加乱,默苍离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道:“罢了,就这样吧。天明后的事,天明再说。”

      我闻言低沉地笑起来:“其实你说错了一件事。这酒虽然名唤错认水,其后劲却是烈之,可比拟深情。”

      “…嗯。”他良久才悠悠应了一声,“或许吧。是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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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贺岁特别篇】弋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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