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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两难 ...
(一)
上官鸿信将一应事务都过目处理完毕,又接见了几位外宾客卿,闲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云遮月晦。
春夜煦暖,他在师尊的小院里来回踱步,刻意运功敛气,放轻了脚步。来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思索措辞,现在还在努力组织语言,思绪仍乱如麻。
就在他一边想着夜深不宜叨扰,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内里正房的一纱帘相隔,有被烛火拉长的身影,随之是熟悉的声音,飘渺难辨。
“进来。”
上官鸿信略一心惊,左思右想觉得师尊不应该瞧见自己,或许只是唬人罢了,便想装作无人应声。
“若你想在外面站一夜,我不拦你。”
这次声线较前清晰了不少,但这训人的语气让上官鸿信一个激灵,便只好老老实实通报了,前去见默苍离。
虽然夜已半深,但默苍离也还没有早点休憩的意思。他衣装齐整,长发束冠,好似在等上官鸿信。
“师尊。”他规矩行礼,“我近日已有意在几位客卿面前透露翟地之事。”
要将王骨彤弓弽交给鴊王,以护送鹔彦世子回翟地为借由,取其先机,打通关节。再缓缓引入主题,不是难事。
“只是,要如何顺利让鴊王收下王骨?”
但鴊王座下也有谋臣百人,出主意的人多。翊地不自留王骨,反而送之他人,恐被他们看出端倪,觉出是个圈套来。
“此事我已有计量。”
上官鸿信听师尊并没有深谈此事的意思,便转念起身,要告辞离开。无奈他甫一开口,默苍离却又突然抢白。
“我在想你能忍到几时,便一直等着。若你还是想不通,今夜我们恐怕都不用睡了。”他默了默后又补充道,“这般犹豫,不是你的作风。”
上官鸿信正是起身的姿势,闻言便转着溢彩的金眸,垂眸看面前沉静端坐着的人。纵然质疑师尊很不好…他在心里吐了口气,才缓缓开口:
“徒儿确有疑问。师尊应该清楚,若将王骨送至翟地,鴊王也没有能力保住它。反而会掀起一场翎地针对翟地的战事。”
“嗯。”默苍离轻轻应声,“我想听你的想法。”
“翎地鹰王本就在寻找一个兴战起乱的机会。谈鹔彦是十年前被遣往翎地的世子,如今诏令还未收回,翎地有理由发兵讨人——这是主动。”
“前朝士族血案后,翟翎两地的贵族大迁。有半数氾泗将领投去了鹰王麾下,与此同时,谈鹔彦被遣往翎地,本质上是为了拿他稳住那一半武将。数年来,翟翎两地维持微妙的平衡不易,若他回到翟地,只恐将门动乱——这是被动。”
“鹰王好战,失了王骨彤弓弽,必要设法取回——这是根本。”
“结合这三点,徒儿认为,王骨去翟地,羽国必有战争。”
上官鸿信一次性将心里的想法全都吐露,说完才敢去看默苍离的眼睛,静静等他的回应。后者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追问,看来他这次的回答至少没让师尊失望。
就在上官鸿信等得有些焦躁时,默苍离才缓缓道出:“嗯。如果我说,我就是在计划这场战争呢?”
他闻言怔住,目光僵直,掌心沁出细汗。
默苍离淡淡道:“翟地位于羽国之中央,包夹在翊、翩、翎之间,击援有先天的优势。鴊王此人谋多无断,缺乏主见,立场飘忽不定。若不提前处理掉,你说,会如何?”
——会如何?
上官鸿信的思路才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解,勉强运转起来。翟地鴊王最好临阵倒戈、长袖善舞、世故圆滑的一套。若留他到羽国全面开战,翟地随时可以与人为盟,也随时可以背刺盟友。
届时翟地鴊王倒向哪一边,其余王侯也想一除政敌而后快,那么势必是三对一的局面。倾天的战力压境,谁输谁赢,岂不是天定?
但……羽国真的避免不了混战吗?
上官鸿信拧眉思考着,默苍离似乎是看出他的想法,兀自回答他:“如果你认为现在的局面很好,那便不用一战了。”
“……”这当然不是的。
上官鸿信吸了口气,他出生在九羽之乱,劳民伤兵之如何,士族血案之残酷,他都是心如明镜。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还是无法直面诱导一场战争带来的愧怍感。
“与其等待战争,不如左右它。才能尽可能地减少牺牲。”
两相利害取其轻。上官鸿信当然赞同师尊的道理,但他还是喃喃道:“师尊,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默苍离此刻阖眼,略向后靠去,像在沉思。或许有无数算谋智计在他脑海中演算,上官鸿信只是静静等着他。
良久,默苍离睁眼道:“有。”
“是什么?”上官鸿信急急问道。
“我想不出来。”默苍离淡淡道,“或许还有更好的办法,但我想不出来,这是我的责任。”
上官鸿信只听得他平静地继续说,语气无波:“希望将来你可以做得比我好,若否,这便是你的失责。”
(二)
思绪翻飞间,上官鸿信不知不觉回了居所,脑海里还盘旋着默苍离方才所说,却怎么都抓不住,回过神来的时候突然觉得困乏饥饿。
晚膳的时候他心有所思,吃得很少,后来又连轴转处理了不少事务,耗费精力。就在他想着挨饿先睡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丝香味。
“饿了吧?”
纱幔微动,霓裳公主端着一方漆案进来,其上是一碗香气四溢的卤面,以油封了汤底,热腾得如同方才出锅。
上官鸿信不禁莞尔:“小妹真是知我。”
霓裳动作利索地给他铺陈了面条,又附了几碟配菜:“晚膳的时候看你思虑重重,便知道你吃不下什么东西。若我不来雪中送炭,哥哥岂不是要挨饿了?”
上官鸿信拾起竹箸,兴致勃然地连吃了几口,有些急切,软糯鲜香的滋味在唇齿间晕染开来。
霓裳抬腕托腮看着他吃,见哥哥这个急切样,噗嗤笑了出声:“你去见先生了吧?”
上官鸿信含着一口吃食,急急咽下还没来得及解释,霓裳却又突然说:“以前在翾宫的时候,你每次去见过先生,回来后便什么都吃不下,一幅颇有心事的样子。”
她说着却突然笑着摇头:起初的那些时日,霓裳很是心疼兄长,久而久之便也习惯了。不知不觉中相伴一年有余,他已经成长到现在的模样了。
上官鸿信皱眉苦笑道:“你哥被训了。”
霓裳弯起眉眼,咯咯笑了起来。上官鸿信也笑,待到胸腔中一郁的沉闷渐渐疏散,他才低头继续吃面。
将吃食一扫而尽后,上官鸿信才搁下竹箸,庄重正色道:“小妹,如果我与师尊要去做一件不那么正义的事,你会对我们失望吗?”
霓裳笑得很灿烂,毫无包袱,如同云开日现:“如果我很失望,就不给哥哥深夜送吃食啦!饿死你算了。”
(三)
我耐心待到上官鸿信离开后,才起身走到正房的外室。
原本计划在默苍离这里处理一些情报,便收拾一下回去睡。却没想到累了几日,不自觉伏案沉沉睡去了,迷蒙中听到他们师徒在外的谈话声。
默苍离在软席处,我过去坐在他面前的矮案上,垂着腿,与他相视而坐。
他抬眼看我,拉过我的手裹在掌心里,置于膝上,暖意盈握:“吵醒你了?”
先前我刚来羽国时,正是凛冬,又伤体未愈,难免畏寒些。而现在天气已经回暖,但他还是保留着这个习惯。
我没有将手抽出来,只摇了摇头道:“你们俩声音低沉得仿佛怕我听见似的——当然是我自己醒来的。”
虽然听得不是很清晰,但我大概能猜到他们在聊什么。
随后我沉思了片刻后问道:“鸿信很聪明,悟性高。但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有把握迅速瓦解掉翟地?战争不会持续太久,至少可以减轻一些他的心理负担。”
“正是因为他聪明有悟性,才需要打磨。”默苍离低声道,“如果凡事都告诉他尚有希望,总有一天,计无可施的时候,他会失心。”
默苍离虽然这样说,但我还是能看出来他对上官鸿信抱有一些更高的期待。或许在他心目中,鸿信有一些他没有的东西。
我轻轻颔首,不再细问,又想起他最后嘱咐的那番话:“虽然限于职权,我不应多问。但我还是想知道,你准备何时与他提墨家?”
“时机尚早。”
他状似随意地回答,再抬眸以目光锁着我的时候,欲言又止:“至于你…”
我看着他温润疏淡的眉眼,突然想到昔日道域泛舟江上,与他的一番关于精英和小民的论断。瞬间就参透了他的未尽之意,随即我拧眉,正色佯怒道:
“假若战争会在英雄手中重塑,那么在他们眼中从未出现过的我们,牺牲还有意义吗?这与我的理念相悖,钜子,恕我不能苟同。”
话毕我又勾唇笑道:“如果你是我师父,我定是要这般骂他的。”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在与我为难吗?”
“你又不是我师父,我为难你干嘛?”见他没读出我的涵义,我旋即失笑道,无奈地看他蹙眉思索有些费解的模样。
面前这个人平时脑子转得比谁都快,进退利弊在他心里各种加权演算,复杂不堪言。在某些感性的时刻,居然表现出一些大智若愚的困倦来。
“因为我愿意相信那个你走向的未来。”我缓缓退回手来,状若虔诚地抚上他的面庞,直抒胸臆道。
放轻嗓音仿佛低喃祈愿,饱含情愫却有渎神之意。
“在多数时候,你才是我的锚点。”
(四)
晴空日盛,未免再被人瞧见躺在草坡上晒太阳,我干脆捎了点糕团小食,攀上屋顶去偷闲片刻。一想到后续羽国还有得乱,到处要忙碌,就愈发觉得此刻的宁静转瞬即逝。
独自坐着还没过多久,才透了口气,又听闻屋下有人搭了梯,一阵窸窣声中,叠瓦间探出一个熟悉的脑袋,是柔顺的银色长发。
我见人讶异道:“尚秋明?你怎么还没走?”
他笑而不语,三两下慢吞吞扶着梯爬上屋顶,整理了衣摆后坐在我身边,才解释道:“王骨在你们手上,帝师又将鸩陵谈给翟地了。我当然是留在这里、借你们的道入翟地王城。”
“谏说王骨的事,你已经准备好话术了?”我看他这么休闲,便挖苦道。
“当然、没有。”他晃了晃头,“我只需要稳住翩地,以诩相的名义表个态便可以了。打通关窍的事嘛…我没有把握,毕竟王骨就是个烫手山芋,还是得仰仗策天凤啊。”
我又想起一事来:“就是不知。与翊地结盟,是诩相的意思,还是翩地的意思?”
“这事我没什么可隐瞒的——是我的计划。”尚秋明坦然道。
我点点头,终于想明白为什么默苍离不担心尚秋明背叛的原因了。问完这些后我便伸手指向另一边的屋脊,以眼神示意他滚去那边,别在这里烦我。
尚秋明却若无其事背手在脑后,忽然躺倒,另一只手探过来捻了块糕点过去,抿唇小口吃。
“我在这里无人相识,唯独与你熟些。左右也无趣,陪我消遣会儿。”
他不但不肯走,还吃我捎上来的小食。我蹙眉道:“再不滚,我踹你下去了。”
他知道我不是开玩笑,便眯眼看我:“先别急着赶我走,聊着你感兴趣的事——你知道初见时,我如何看出来你是女子吗?”
与尚秋明同行的这段时间,他也总结出规律来:不与我共享一些情报,我是半点都不给他开口说废话的机会的。事实证明,这个话题我挺感兴趣的。于是我挑眉问道:“怎么?”
“你的妆容几乎挑不出错,但是…”他吃完糕点的手指了指我腰间的玉坠,“这个坠子的如意结是女式的。”
我闻言低头将玉坠托在掌心,借着灿烂的日光打量它。这玉原是默苍离费一番心思为我找回来的,如意结和穗子是他饰的,我便也没多加关注。
“我想你那么聪明,怎会疏漏了这点细节。来访帝师才想明白,这玉是他送的吧?”尚秋明又摸了一块脆生生的蛋酥走。
我不置可否:“是又怎么样?这也不奇怪吧?”
“如意结不奇怪,但这个结的系法,在羽国谓之失而复得。”他阖眼躺平,剩下的话语幽幽传来,“背后想必有一番波折的故事。”
失而复得吗…
我垂眸又将玉和结看了几翻,忽然又听尚秋明轻轻叫起来:“哎呀!真是聊谁谁便来。”
我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才发现默苍离正负手站在檐下,微仰头看我,命令似的语气:“伯玉,下来。”
“快走吧,你再晚一秒,帝师都要把我的皮扒了。”尚秋明迅速炫着我的吃食,摆手催我。
我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许胡说,随后便起身跳下去,有些心虚地问默苍离:“怎么了?”
他瞥了我一眼后转身走去:“翟地三派集团的情况,汇报一下。”
我急急跟上他:“我不是昨天写过报告给你了?”
“是吗?”默苍离微眯眼,“我忘了。”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可信呢。我无语凝噎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且硬着头皮又讲了一遍。
谈话间我跟着他回到了书房里,坐在他身旁,才注意到有一方小砂壶正在咕嘟吐气:“这是什么?”
“小叶苦丁。”
“为什么要喝苦茶?”我只觉得扑面而来的苦气横溢。
“败火,降气。”默苍离幽幽道。
鸿信演我去找老板的样子()
就喜欢毫不内耗坚定不移的感情关系
(一上班写文就快,一值夜班写文更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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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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