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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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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为了便于展开接下来的工作,喻文州直接把车开进了G市某一处的复式洋楼。
黄少天跟着他从车棚里出来,一边暗骂着万恶的资本主义一边面无表情的拍着自己领导的马屁:哇,洋楼耶!哇,复式耶!哇,院子耶!哇,人脸识别的出入系统耶!额……他怎么扫了我一下就开了?
“它直接和省里的总公安局数据库相连,我刚刚把你调动的信息报了上去,这会资料应该已经被传过来识别了吧,”喻文州无视他夸张的赞美,摆好拖鞋招呼他进屋,“这是我们特别行动组的楼,用来放一些机密资料。”
黄少天环顾四周,里面的装修非常简陋,看得出确实是栋拿来办公的小洋楼。一楼的客厅被改造成一个小型的会议室,除了最基本的卫生间和厨房,其他地方都变成了储物间或者办公室。
喻文州告诉他这里平常不怎么有人过来,因为里面存放的东西大多诡异而又危险,没人愿意在这里长待。
黄少天联想到自己包里那本书和在郊区见到的三个怪物,猜想喻文州的工作会不会和处理那些东西有关。
会议室里与投影仪相对的那面墙上摆放了不少武器,有枪支也有短刀,还有各式各样没见过的匕首。
黄少天有些好奇,走过去凑近了观察,发现上面超过一半的武器都是冷兵器,而且每一件武器上都雕刻着一个类似诅咒的符号,看上去和他那把枪上的出自同一人之手。
“虽然已经给过你一把枪了,但是有其他看中的武器的话可以从里面挑一件。”黄少天寻声看过去,喻文州带着无比复杂的神情凝视着面前这面墙。
“这上面的图案,就是那个像诅咒一样的符号,是什么意思?我看你给我的那把枪上也有。”他问。
“意思是它们都出自于同一人之手。”
“谁会用诅咒当自己的代表符号啊,呸呸呸,也太不吉利了,就不能换一个吗,万一哪天真被诅咒了怎么办?”
黄少天这话刚一说完,就见喻文州眼中的流光闪了闪,有什么不甘而又悲痛的东西在他黑色的瞳孔深处来回挣扎徘徊。
黄少天总觉得这个眼神很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迟疑了一会,他问: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嗯?”喻文州好像对他会问这样的问题感到很意外,“为什么这么说?”
“就是有种好像在哪见过的感觉而已,啊对了对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笑起来很难看?微笑呢,要像这样,”黄少天咧起嘴,冲他露出一个阳光开朗的微笑,“眉头要完全展开,面部肌肉要放松自然,你这个样子还不如不笑,哪有人笑的时候眼神那么低落的。”
我皱眉头了吗?喻文州愣了一下,下意识去按自己眉心,却发现那里的肌肉虽保持着原样却僵硬地紧绷着,这种细微的表情变化,按理说应该不会被人看出来才对。
几年没见,他这种洞察力却依旧准得惊人。
第一次相遇时他好像也说了一样的话,喻文州彻底松懈下来,展露出一个舒畅的微笑。
他总是习惯性的去克制自己,将自己的所有感受和所有想法都藏于心底,他习惯用微笑去包裹自己,也习惯以微笑去面对各种各样的事物。
人人都说喻文州爱笑,却从来不知道他为何而笑。
只有黄少天会一眼看穿他藏在微笑背后的东西,不断纠正他微笑的方法,对他展示什么叫真正的笑颜。
他这个人总是这样机敏纯粹,仿佛有用不完的能量一般,不断向身边的人和事倾撒正义与积极。
真的很难不被他吸引。
喻文州笑着道了声谢谢,又突然提起毫不相干的东西。
他说他的父亲是心理学教授,除了做自己的科研工作以外还会不定期的给一些人做心里辅导,有时候是医院,有时候是警局,而那些被他所治疗的人则往往来自某些影响恶劣的刑事案件。
喻文州曾觉得自己的父亲是位非常伟大的人,他待人温和友好,理智而又善解人意。他在喻文州很小的时候就教导他,说平时身边没有人的时候也不要忘了对自己微笑,因为微笑在心理层面上有非常积极的暗示作用,他希望喻文州能够带着笑容健康茁壮的成长。
后来父亲在进行一次心理辅导的过程中性情大变,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开始钻研接触一些古怪的东西。喻文州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是发现父亲的脾气越来越差,越来越痴狂疯癫。
他经常一个人闷在书房或者研究室里,就算偶尔出来露面也只会态度恶劣的和母亲大吵一架。
再后来身边的人也开始变得害怕父亲,说他在研究一些可怕的东西,并为此痴迷得忘乎所以。
在父母的一次争吵中喻文州意外的发现,父亲看见他的微笑之后态度虽没有变好,但情绪却明显的平静了下来。
自那以后他便经常勉强自己对着父亲微笑,也是在那段尚还年幼的日子里,他学会了去习惯那种带着忧虑和担心的安抚性微笑。
“我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段往事。”黄少天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没关系,都是过去的事了,”喻文州轻笑,表情里看不出昔日里的任何一点阴霾,“所幸我有一个很好的母亲,也遇到了一些很好的人,他们不断给我带来好的影响,让我慢慢能够发自内心的去微笑。”
“这其中也包括你,少天。”
“哦你是在说刚刚的事吗?害,举手之劳举手之劳不用客气不用客气,反正我也没有做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黄少天回答。
可你确实做了对我来说很了不起的事情啊,喻文州在心里回应他,在我们更早相遇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