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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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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着楚襄回到驿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扔到床上,楚襄闭着眼睛嘴里嘟嘟囔囔不知在念叨些什么?打发走了几个差役,君凌风拧了一条热毛巾,敷在楚襄脸上,细心的帮他擦着。
片刻,君凌风扔下毛巾喊道:“别装了,人都走光了。”
却见一直烂醉的楚襄,睁开双眼,眼神清明,那里有半分醉态。坐起身来,楚襄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裳道:“真是累死人了。”
“是啊,你累!”君凌风嗤的一笑道:“累着骗人啊!”
楚襄瞟了他一眼道:“有什么发现吗?”
一听这话,君凌风难得正色道:“有啊!我怀疑今天晚上监视我们的那个人,就是今天下午遇到的那个高手。”
“哼!”楚襄讽刺的一笑道:“还真是为难他,在屋顶上等那么久,光看着我们吃喝不算,还要送我们会驿馆,真是热情好客啊!”
君凌风听嗤嗤笑了几声道:“不过你也真是胆大,方才你装醉,揪住吕平章的衣领之时,那个人杀气暴涨,我真是替你捏了一把冷汗啊!”
“有大名鼎鼎,武功高强的君凌风大侠在我的身旁,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楚襄倒是显得一派自在。
“话上这样说,虽然我是很厉害了,不过你也要自己注意自己的安全啊!”君凌风明显对楚襄方才的话很受用,一脸自得,但还是不忘提醒楚襄。
“知道了!我又不是傻瓜”楚襄敷衍的回应道。
“哎!小楚,你说吕平章今天的伤心悲恸,是装的还是真的?”君凌风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神思外放道。
楚襄洗完脸,擦干满面的水痕反问道:“你觉得呢?”
君凌风有些苦恼的皱着眉头道:“说不出来,感觉是真的!哎!你这人,我是问你,你怎么又绕回我身上来了?”
楚襄搭好毛巾,放下袖子道:“是啊!看着真真,真的太假了!”
“什么意思?”君凌风满脸疑惑道。
楚襄看着跳动的烛火缓缓道:“你忘了,刑部的密信上是怎样说吕平章这个人的?”
君凌风思索了片刻答道:“人无大错,亦无大功,慈和谦恭,中庸固守,个性平稳,风波难兴。”
伸手给自己和君凌风各倒一杯茶,楚襄端着茶盏道:“这样的一个人,说白了是个性深沉,心机深重,他会轻易将自己的真感情外露给陌生人吗?何况是疑似对敌的陌生人?”
君凌风看着楚襄试探的问道:“你的意思,他今天的悲伤是假的?”
楚襄淡淡一笑,眼带狡黠的看着君凌风道:“假作真时真亦假!”
“什么意思?”君凌风有些糊涂道:“我问你话,你又跟我拽文,我说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明白话啊?别让我猜来猜去的。”
楚襄笑嘻嘻的看着君凌风恼火的摸样,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道:“不可说!不可说!时机未到啊!”
“你。。。。。。”君凌风狠狠的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楚襄跳到一边,挑了君凌风一眼道:“我要休息了?你不走,是想留下来和我共寝吗?”
大力的甩上门,君凌风怒火冲冲的走了出去,楚襄强打的精神一下子松弛了下来,脸色顿时有些不好。
苦笑着揉了揉小腹,楚襄无力的叹了口气,最近太过忙碌,竟导致那个日期错乱,提前来了。若不是前两天感觉到小腹胀痛,自己早早做了准备,恐怕这次就麻烦了。偏偏今天晚上还喝了一肚子的酒水,此刻已经觉得有些疼痛,这次怕是不好过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楚襄拿出一枚药丸,合水吞下。捂着厚厚的被子睡去。
一觉睡起,楚襄起身落地却是脑中一阵眩晕,扶着床沿,楚襄稍微缓了缓,等脑中的眩晕感消失,这才站直了身体,吐了一口气,凑到镜子前,看看自己有些苍白的脸色,楚襄伸手拍了拍脸颊,一抹红痕浮现在脸颊上,却越发显的有些病态。叹了口气,楚襄决定还是放弃。自顾自的梳洗起来。
刚刚收拾妥当,便听到敲门声,楚襄打开房门,毫不意外的看到君凌风飞扬的桃花眼。
看到楚襄的样子,君凌风皱起飞扬的眉毛道:“怎么脸色像鬼一样?昨夜没休息好吗?”
楚襄抬手抚了抚额头,懒懒回道:“昨天喝多了,早起有些头疼而已,不打紧,吃完早饭,我自己配些药服下就好了。”
君凌风想了想道:“既然如此,我看你也不用去前厅吃饭了,我让人给你端到房内来,用完饭,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吕大人那里我去说。怪只怪你昨天非要喝那么多酒,自己找最罪受!”
“这。。。。。好吧!”楚襄本有些迟疑,但想到自己今天确实不太舒服,而且昨天验尸已毕,剩下追查凶手之事,也非急在一时片刻,也就答应了。
用过早饭,楚襄又倒回床上眯了一会,醒来却不见君凌风回来,想了想,留了张纸条给他,自己施施然的出门去了。
就在楚襄刚走不久,一道人影自屋顶跳落,闪进房内,小心翼翼的四处翻找,来者动作熟练的摸过被褥枕头,以及楚襄的包袱等物。片刻后,人影又来到君凌风房中,同样搜索一番。随后一跃而上,消失在屋顶。
在街上转了几圈,楚襄大致了解了南充府的主干街道位置,顺便再一间药铺里抓了些药草,提在手上,一晃一晃的往回走。
转过一个街口,一个人影猫着腰从前面跑来,狠狠的撞上楚襄,楚襄被撞的一个趔趄,往后连退几步,直直倒了下去。
腰间一紧,一双手稳稳扶住楚襄几欲跌倒的身体,楚襄讶异的回头,却见冷眸带霜,剑眉斜飞,贵胄之气,风采超群。竟然是翦从云,楚襄无语看天,苍天啊!这算是“冤家路窄”吗?
撞了楚襄的那个人,跑出数步,只觉似被什么东西一撞,得脚下一软,一个“狗吃屎”栽倒在路上,滑行数步,撞倒一个馄饨摊,热汤、葱花、辣椒浇了一身,一张脸鼻血横流,眉骨青肿,昏厥过去了。全身上下,颜色绚烂,散发着浓郁的馄饨味。旁边一个草黄色的药包,翻滚几下,落进撒了满地的汤水中,慢慢被浸湿。
楚襄看着那个药包,只觉非常眼熟,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右手,眉角几不可察的抽动了两下。
街道上一片哗然,普通百姓平常朝九晚五,过于平淡的生活里,本就缺少刺激的要素,此刻有热闹可看,简直是个个向前凑,人人怕落后。生怕晚了一步,得不到第一手的八卦资料,围观的人潮依楚襄、翦从云与趴在地上的那个“调料铺”为半径,层层叠叠围成一个大圈,并且在不断加厚中。
楚襄本就因为身体不爽快,心情有些浮躁,见此状况,只觉得平时还算好的修养耐心,都不复存在了。只想大吼几声,让围观人潮能够散去,好清静清静!可惜自己功夫太差,现在更是中气不足,愿望无法实现,只能有些头疼的皱着眉头,心内默念“我不生气!我不生气!”勉强维持风度而已。
可惜天生高贵的翦公子,明显不喜欢被人当成观赏物的感觉,一声冷哼,在内力的辅助下,清晰的传进在场众人耳中,如同一把冰刃,刺进心口,寒意透彻肺腑,恐惧之感油然而生,像严霜盖住火焰,爆竹被掐断了引线一般,喧哗声瞬间消弭。围观的人潮,摸着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逐渐散去!
楚襄心情大好,这才想起尚未感谢翦从云的帮忙,连忙行礼说谢!翦从云袖袍轻摆,混不在意,似乎刚刚帮助楚襄的人不是他一样!
趴在汤水里经过洗礼的“调料铺”昏迷半响,悠悠醒转。撅着屁股爬起来,就看到卖馄饨的摊主,老实的脸上是如丧考妣的悲痛,愤恨的眼神死死盯着他的脸。一只本该在锅里欢快浮动的小馄饨,从他脸上缓缓爬过,“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出肚中的肉馅,摊主的脸色越发显得有些可怕。
“调料铺”心内有些发毛,正欲拔腿就跑。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他的面前。“调料铺”缓缓抬头,面前的少年,目如点漆,面容俊秀,虽是衣衫平凡,却难掩气质如玉,有些苍白的脸色,反而带出一种弱质佳公子的摸样来。“调料铺”知道不好,心内暗自计算,悄悄伸手入袖,抓了一把石灰,就要撒出。
手一扬,手指还没张开,只觉手腕剧痛,五指一松,石灰撒了一地。定睛细看,一支竹筷,穿透了他的手腕。暗红的鲜血顺着筷子两端滴落。
“调料铺”心神俱丧,冷汗如浆自额头不断流下,不知是因为疼痛或是恐惧。翦从云冷眼盯视着他,黑沉沉的眼珠,不辨喜怒,却如同摧城的乌云,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周身冷肃的气势,如同利刃,一刀刀割走他残存的勇气。“调料铺”想躲,确实无处可躲!想逃,脚步难移半寸。双腿颤抖,如琵琶乱弹。终于软软瘫在地上,裤子下一滩水泽慢慢溢出!
楚襄有些同情的看着“调料铺”,心中惊叹于翦从云的强大的气场。眼见的“调料铺”抖的如秋风中的落叶,也是自己再不出手,说不定过一会他可能吓破了胆死翘翘了。这个人若死了倒无所谓,只是如此一来事情又要费些周折了。
想到此处,楚襄轻咳一声对翦从云说道:“翦公子,此人也是无心之过,你大人大量,就放过他吧!”
翦从云看了楚襄一眼气势一敛,“调料铺”顿觉被压抑凌迟的感觉顿时消散,刚刚屏息的呼吸也恢复通畅,不由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心中充溢着劫后余生的感觉。
“目的!”翦从云冷冷的声调落在还在庆幸的人心头,“调料铺”心内一颤,思索了一番厉害关系,抬起头来,面上涕泪交错,配合五颜六色的脸,越发显得难以入目。翦从云不由眉头一皱。
“调料铺”语带哭腔的看着两人道:“大侠饶命啊!我只是最近手头紧,所以打了这位公子的主意,借俩个钱来花花。求大侠开恩放过小人一条贱命!”
翦从云一听说辞,眼中寒气浓了几分,正欲开口,一旁的楚襄却抢先说道:“原来如此,只可惜在下也非是大富大贵的有钱人,阁下实在寻错目标了。这样吧,你打也挨了,伤也受了,把我的钱袋还回来,顺便赔偿这位老板的馄饨摊钱,就可以离开了。”
“调料铺”大概没想到楚襄这么好说话,愣了半响,赶紧还回楚襄的钱袋,又掏了一锭银子给了馄饨摊的老板,脸也不及擦,千恩万谢的跑了。
翦从云见楚襄这么简单放过此人,心内疑惑,但脸上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摸样。“调料铺”跑出数步后,翦从云目光滑过一旁的屋顶方向。眼神微露一丝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