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出意外了》酌情ing

21、回忆篇〔琛x棘〕 一些过往，

　　叶棘出生在一个扭曲的家庭里，他是试管婴，更没见过父母，每天和保姆呆在一起。

　　那保姆长了一张酷似母亲的脸。
　　可是叶棘却一点也不喜欢她。

　　她喜欢给自己喂饭，却不让自己吃饱，喜欢给自己洗澡，但每次都要抚摸他全身，每次晚上睡觉前都几近乎痴迷的凝望着他的脸，抚摸着他的白发，并且亲吻他的额头。

　　有时就这么趁他睡觉的时候盯着他，能盯两个小时都不离去。
　　她要求自己叫她“妈妈”。

　　她喜欢亲吻自己，她喜欢拥抱自己，她喜欢叶棘那一双粉红色的瞳孔，认为简直就是天使的化身。
　　可这种喜欢令他害怕。

　　在五岁时，他曾提出要自己洗澡，他似乎产生了羞耻心，但是保姆阿姨变得好可怕。
　　她虽然温柔的把他环在怀抱里，用亲昵的语气对他说：“没事的，宝贝，你不需要学会这些，妈妈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他说：“如果我变成了小废物，怎么办？”
　　女人温柔的笑道：“妈妈都说了，宝贝一辈子都是妈妈的宝贝，不需要长大。”

　　虽然害怕，但她笑得好温柔，她的怀抱好温暖，扭曲的，但是是妈妈的感觉，所以他一直把她当妈妈。
　　很小的时候，他会问女人：“妈妈，我好饿，不能再吃一点吗？”

　　女人却收拾好了餐盘，餐盘里也许还有饭，但是她却选择把它倒掉，然后温柔的说：“宝贝，你已经饱了，吃不下那么多的。”
　　就算叶棘肚子在咕咕叫，她也熟视无睹，所以叶棘一直都很瘦弱。

　　她喜欢抱着叶棘，无论去哪，所以叶棘三岁时还不会走路。
　　因为不常出去外面走路，也不常晒太阳，所以叶棘整个人一直都病殃殃的，一个感冒都能反反复复折腾很久。

　　但是她似乎一点也不嫌烦，她很喜欢叶棘生病时的样子，无助，弱小，全身心依赖着她。
　　这种情况一直到叶棘必须接受义务教育，也就是上小学时。

　　叶棘不知道父母是怎么想的，但他不想离开“妈妈”，他大闹了一场，他哭闹，摔东西，扯着她的衣袖不肯离开，用尽一个孩子能做到的所有方法，所以，见到了他的父母，亲生父母。

　　母亲身上有一股凌厉的气质，跟温柔一点也不搭边。
　　父亲倒是很温柔，他们有着如出一辙的白发粉瞳，这让叶棘感到很亲切。

　　但是父亲被一堆管子插着，他像玩偶一样被束缚在病床上，漂亮的像误入人间的精灵，当病房里的窗户透过阳光，而光芒洒落在他白色的头发上，叶棘觉得好温暖好温暖。

　　原来父母不是不要他，而是父亲更需要母亲。
　　原来母亲和“妈妈”是双胞胎姐妹。
　　原来“妈妈”喜欢的是父亲。

　　七岁那年，父亲死了，母亲和“妈妈”不知道为什么吵了一架。
　　在争执中，“妈妈”变成了一只野兽，她发疯怒吼 ，她不复温柔，她疯疯癫癫，她——

　　——拿刀砍死了母亲。当着他的面。
　　“妈妈”害怕痛苦流泪哭泣，她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拥抱着他。

　　母亲的鲜血很炽热，但“妈妈”的手很冰冷。
　　这个怀抱也很冰冷，这个怀抱让他想逃离。

　　——

　　母亲死了，我上学了。
　　父亲死了，“妈妈”怀孕了。

　　叶棘因为瘦弱的身躯和异常的外表，而遭受异样的眼光，被叫做“小怪物”，他学会了沉默，但大家都很害怕他，所以他被大家保护的很好，因为没有人靠近，所以不会有伤口。

　　如果有伤口的话，“妈妈”会心疼，会生气，会发怒的。

　　也许身体上不会有伤口，但心灵早已千疮百孔。
　　有一天，他正常去上学，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上学，但变故就这么发生了，有几个恶劣顽皮的学生来欺负他。

　　可是他们明明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们揪着叶棘的头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用脏手撑大叶棘的眼皮，想研究他的眼睛为什么是粉红色的。

　　他们说：“你是怪物！怪物！怪物跟人类是不一样的！我们是黄色的，而你是白色的，我们的眼睛是黑色的，而你是粉红色的，你是怪物！怪物！”

　　然后他们开始好奇，怪物的血是什么颜色的呢？
　　也会是红色的吗？
　　怪物的血也会是红色的吗？

　　小小的孩子们背后闪着的却是凶狠的恶魔。
　　天真的可怕。
　　无知的可怕。

　　小恶魔们拿着尖锐的石头和树枝靠近，稚嫩的脸上是好奇和恶劣。
　　叶棘从小到大没受过伤，没流过血，但他知道血是红色的。

　　母亲的血是红色的，那他的血肯定也是红色的。
　　但是他却不愿意受伤，他退后，他害怕，他无助。
　　但幸运的是，老天爷总是偏爱他。

　　在他最需要爱的年纪，送给他一个“妈妈”
　　在他最孤独的年纪，送给他一个朋友。

　　“喂，你们干嘛呢？欺负同学？”小孟琛明明带着一脸奶膘，却莫名很有威严，可能是因为他长的比很多小朋友要高一点，大家需要仰视他。

　　“他才不是我的同学呢，他是怪物！他跟我们不一样！我们要看一下他的鞋是不是红色的，他到底是不是人类！”

　　小孟琛“嚯”了一声，小小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他说：“你们不知道吗？这其实是一种病，叫做白血病，是不能流血的，流了血之后是止不住的，你们是想杀人吗？杀人要坐牢。”
　　小孟琛说的理直气壮，其实他并不知道他念错了名字。
　　这是白化病。

　　叶棘被救了，可是他却想想起了母亲倒在血泊中止不住的血，以及“妈妈”那个混着血的冰冷的拥抱。
　　杀人……要坐牢？白血病流血止不住？

　　叶棘咀嚼着短短几个字，努力的理解其中的含义，连对面那群小恶魔怎么走的都不知道，他扯住了孟琛的衣角，他需要知道更多，也许这个人知道。
　　小孟琛疑惑的扭头说：“你放心，他们不会再来了，我已经放出的话说，你是我罩着的，你以后在学校不会再受这种欺负了。”

　　叶棘不知道说什么，只会抿着下唇点头。
　　“你还拉着我干嘛？”

　　“我……我想…你说…说……”叶棘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他快急坏了，但他好像就是说不出话来。

　　叶棘说的最流畅的就是“妈妈”，只有“妈妈”。
　　小孟琛捏了一下他的脸，轻松的说：“别着急，慢慢来，你要是说不出话，我可以问你，你回答就好了。”
　　叶棘点点头。

　　在一番艰难的交流下，小孟琛知道了叶棘的姓名，住址，然后惊讶的发现，他们居然是邻居！

　　“现在我们家隔壁那栋别墅住的是你呀，我从来没有见过你，我还以为隔壁只有一个女人在住，你不出门的吗？”

　　叶棘说话已经流畅了很多，但他依旧选择点头。
　　“我想知道什么是白血病？”

　　小孟琛老成的说：“这种病主要的表现就是身体上的毛发都是白色的，瞳孔是粉红色的，你可不是什么怪物啊，你只是刚好得了一种病而已。”

　　叶棘有些着急的问：“那头发还是黑的人，也会流血止不住吗？一直流血，一定会是白血病吗？”

　　“流血止不住是很危险的，要去医院才行，流血过多会死人的，以及如果伤口足够大的话，也会一直流血啊，不一定是白血病吧？”
　　“死人？是什么？”

　　小孟琛被问得摸不着头脑，他努力的解释说：“就和杀人一个意思吧，因为人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掉啊。”
　　“死掉了就不会动了，对吗？”

　　小孟琛听到这话，理所当然的点了下头。
　　得到确切答案的叶棘又问：“那杀人了，会怎么样吗？”
　　小孟琛一脸正义的说：“当然是坐牢啊！杀了人就要坐牢的，因为杀人是坏事，要被我爸抓起来，我爸会抓到世界上所有的坏人！维护世界和平！这些都是我爸告诉我的。”

　　直到放学了，叶棘和孟琛还在聊天，孟琛看叶棘没有人来接，大方的邀请他一起坐车回去，到叶棘家按门铃的时候，也没有人来开门，但奇怪的是门没锁。
　　于是叶棘就和他们会说告别了。

　　坐在驾驶位的孟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感受到了一阵深深的违和感，他对小小孟琛说：“我怎么从没见过这小孩啊？”

　　小孟琛坐在后排，晃荡着小脚丫说：“叶棘说他上小学前从不出门，他妈妈会给他买菜做饭，他只需要呆在家里就好了。”

　　孟澜眉头皱了一下，显然感受到了怪异。
　　一个小孩，七年都没有出过家门吗？

　　孟澜说：“你周末可以邀请他来我们家玩，最好把他家大人也邀请上。”
　　孟琛古灵精怪的给孟澜敬了一个外七扭八的礼：“Yes sir！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