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孩子》T··ter

1、第一章 苏细细有一

　　苏细细有一个秘密。当然，哪个十七八岁的女生不会有点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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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步楼躲在阁楼的窗台上看书。他是在去年冬天发现的这个位于钟楼的、被遗弃的阁楼的。当时，李步楼正读着阿那克西蒙德——一位鲜为人知的希腊人——人也变得懒散或者怪癖起来，这里便成了他个人的天地了。
　　忽然，李步楼感觉到了脚步声，很小心的脚步声。是谁呢，李步楼皱着眉头想。是哪个讨厌的家伙呢。
　　苏细细慢慢登着这窄小旋转的楼梯。总是弄得一身脏总归是不好的事情。
　　一扇没有锁的旧木门，甚至没有阖紧。
　　李步楼后来想，最先看到的应该是苏细细的眼睛，光溜溜、戒备的眼神，一瞬间让李步楼有点心虚。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互视了半分钟后，李步楼选择从窗台上站起来离开。走到门口时，苏细细很夸张地让开了。
　　这个人，有点眼熟，苏细细却一时间回忆不起来。
　　接下来的高三时光，李步楼依旧来这里看书，但始终未等到她。然而李步楼是个懒散的男生，他总是不够主动到去为这段艳遇编写浪漫的后续。
　　德谟克利特说，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按照一定的目的创造出来的。李步楼暂时要认为他是正确的。
　　毕业生典礼是在6月17号，李步楼终于记起来自己还是未缷任的学生会主席。成绩还没出来，毕业生们都很亢奋。
　　李步楼坐在面试室里埋头郁闷，听到有人报29号才不得已再次打起精神抬头微笑。
　　然后，就看到了苏细细。
　　苏细细愣在那里，于是文艺部长林瑶有点不耐烦的清清嗓子，提醒她可以开始了。
　　苏细细表演的是芭蕾，需要很小心跳的舞。
　　面试结束后的讨论会开了一个多小时，林瑶才将汇总后的结果递给李步楼。没有苏细细。
　　“29号为什么没能上？”
　　“那个啊，”林瑶靠在李步楼的桌子上，“跳的还可以，但是芭蕾跳起来太没气氛了嘛，况且节目已经够了啊。”
　　李步楼低头看汇总单：“通知她，明天来彩排。删掉3号独唱。”
　　一开始很嘈杂的学生会办公室蓦地安静下来。
　　3号诧异的看向李步楼，靠在桌子上的身体也变得奇怪的僵硬。
　　虽然后来李步楼编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是要给学弟学妹们表现的机会，而作为文艺部长的林瑶更要带头奉献牺牲，但同学们还是愿意这样谈论这件事：
　　虽然林瑶喜欢学生会主席李步楼是公开的秘密，但是李步楼已经心有所属，早就和高二的苏细细暗度陈仓。而林瑶又知道了苏细细是李步楼的女朋友，就故意将她的节目枪毙了。苏细细知道后特别伤心，跟李步楼哭诉，于是乎，李步楼就毙掉了林瑶的节目好换上自家的苏细细。
　　当然这些话总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让传言的主人公知晓。苏细细在收到学生会通知的当天下午，就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如此盛大的“被”参观。
　　“细啊，真的假的啊，我怎么以前都不知道，”夏敏清一边盯着窗外的又一拨观光者一边啃着面包，“你算是出名了。看来生日愿望实现了啊，应该恭喜你。”
　　苏细细有点不耐烦：“我跟你说多少次了，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谁李步楼。这些事编的可真够瞎的。”
　　“不管怎么样我都永远站在你这边，”夏敏清终于肯把头转回来了，“而且嘛，李步楼就是再脑残也不会喜欢上你这种——所以我还是很相信你的话的……”
　　苏细细埋下头伏在桌子上，任由好友连绵不绝地聒噪着，心里思量着怎样才能逃掉下午的课去看林宥嘉的歌友会。
　　传说中的典礼总导演李步楼似乎很懂得培养年轻人才，从一开始就放权给学生会副主席，由其全权负责，而这位接班人似乎也忙得红光满面不亦乐乎。
　　所以当李步楼突然出现在彩排现场时，几乎所有人都有些不适应。
　　“你们继续，我来看看进展。”李步楼自然地坐到礼堂的嘉宾席上，有点漫不经心的样子。
　　副主席立马紧张起来，脸色也莫名其妙的沉下来了，拿着本流程策划案跑前跑后教训人。
　　“我说你说话一定要对着话筒否则你说话下面能听得见吗？”
　　“不要背对观众！不要背对观众！提醒你多少次了啊！
　　“苏细细，我说你那个位置一定要掌握好，黄金分割点懂不懂？不要总是跳着跳着就到舞台边上去了啊！”
　　李步楼本来是笑着听的，在听到苏细细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
　　“我来跟她说。你去忙吧。”
　　正在数落苏细细的副主席被李步楼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后瞥了苏细细一眼就讪讪的走了。
　　苏细细看向来人，觉得眼熟。
　　李步楼承认自己又有一瞬间的慌神，但很快又是笑眯眯的样子了：“苏细细？你好像还不认识我的样子。”
　　苏细细恩了一声。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自我介绍下，”李步楼觉得有点好笑，“我是李步楼，高你一届。”
　　苏细细眼睛亮了一下，有点耀眼：“你是……那个阁楼里的男生！”
　　李步楼笑了笑，她还记得的。
　　“感觉不太一样，我本来以为你是奇怪的男生呢”苏细细看着李步楼的眼睛道，“没想到你就是学生会主席，当时就觉得眼熟来着。”
　　“你怎么会想到在那个地方看书的啊？我是听说那里死过人才跑去看看的，一开始你还吓了我一跳啊。”
　　李步楼有些无奈的听着面前的这个女生的絮叨，至于死过人的事情，好像还是自己传播出去的吧。
　　“对了，要谢谢你，同学说要不是你我就上不了演出了，”苏细细说起话来仿佛是一个最坦白的孩子，“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大家才一直说我和你是……”
　　即使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李步楼还是对于这个女生的坦率很惊讶：“我只是推荐了一下，最后的决定还是文艺部的同学定下来的。”
　　李步楼承认自己又在撒谎。
　　“我就说嘛，事情根本就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和你根本就不认识你怎么会那么无聊要帮个不认识的——不过还是谢谢你啦。”苏细细吐吐舌头，真是，又说错话。
　　“呵，”李步楼抱起手臂，“要不要去吃晚饭，你应该还没有吃饭。”
　　苏细细看看手表，的确是到吃饭的时间了：“恩，还没……”
　　话未说完苏细细就听见李步楼不紧不慢的声音：“那一起吃吧。”停顿三秒。“就当感谢我的一次无聊了。”
　　吃饭的时候被很多人行注目礼是件很让人倒胃口的事，况且苏细细并不饿。
　　“快看快看李步楼诶，他们果真是一对啊~”
　　“那个就是苏细细啊，长的……”
　　“就是说啊，我上次告诉你你还不相信呢。”
　　“李步楼从来不和女生单独吃饭的，阿新啊你没希望啦。”
　　“说的好像你没什么感觉一样，谁不知道你织了三四条围巾送给李步楼都被还回来了啊。”
　　……
　　李步楼轻轻叹口气，浅笑着看向对面尴尬、坐立不安的苏细细。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女生戏剧般的脸，直接，生动。
　　让人想亲近。
　　“早知道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了，”苏细细懊恼道，“这下肯定都以为有这么回事了。”
　　“不用太在意，大家很快就会忘了这回事的。”李步楼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样子。
　　苏细细大口嚼着东西，愤愤地碎碎念：“你是不在意，你习惯绯闻了我可不习惯……怎么就把我和这个人扯一起了……我又不喜欢……”
　　李步楼本来是好笑的听着的，可听到最后一句话心里竟有些泛酸。
　　“苏细细，当我的女朋友吧。”李步楼好像是不甚在意地吐出这几个字的，就像他说“苏细细，和我一起吃饭吧”一样的语气。
　　“咳咳，”苏细细被一口饭给呛到了。
　　就这样，很喜欢柏拉图的李步楼收获了他人生中第一次告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