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之映雪剑》时间米虫

4、神渊之寒 自山巅跳入

　　几日后，荣悦的死讯传出。荣家将吊唁安排在十日之后。

　　裕瑧剑庄这边，一切如常，只是庄主貌似身体不适，减少了不少不必要的事务。
　　即便荣源安插的眼线日夜不停的蹲守，也难见到庄主。

　　而破解诅咒符文的第二日，文轲就抵达了神渊山脚下的永渊县，随行的只有文八一人。
　　文八是文老爷的护卫，与文轲自小一同长大，剑法高超，性格机敏。他身量体型都与文轲相似，此行又特意与文轲穿戴相同，都是一袭素黑衣配斗笠遮面加一把用黑布缠裹的剑，难分你我。
　　两人到达永渊县后，准备歇息一天当夜上山探查。
　　神渊洞是神渊山山顶一处奇景。神渊山壮阔雄伟，高耸入云，山顶最高处却有一条陡直大裂缝，劈入山体，深不见底。所谓神渊洞底应当就是裂缝的深处，但凡深入一探究竟之人还未有归者。
　　两人在山脚下转了几圈，欲从其他入口抵达神渊洞底，却未找到任何劈山裂缝的痕迹。
　　文轲道：“看来还是非得上山不可。”
　　文八道：“早听闻山顶裂缝是神渊洞唯一的入口，若真如此，你如何出来？”
　　文轲摇头道：“靠绳索吧。”
　　“那么多人都是靠绳索牵引，却没能回来，你三思。”文八沉声道。
　　文轲弯了弯嘴角，道：“我自有办法。”
　　两人便连夜上山，终于在子时抵达山顶。
　　月光皎皎，笼罩着神渊山。
　　山顶植物并不茂盛，四处都结了晶莹的霜。两人四处寻找，终于走近那大名鼎鼎的神渊洞，果然见到与传闻中无二致的陡直裂缝，黑如无物的幽深裂缝笔直横在巨大的山石上，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文轲与文八蹲在漆黑的裂缝边，一丝风声也无。向缝中望去，月光仿佛被吸入无底洞般，即刻消散了。
　　文八一剑挑起巨石抽入裂缝，久久不见回音。

　　“你究竟有何方法？”文八皱眉道。
　　文轲盯着漆□□：“你知不知道，传言说这神渊洞是天上神仙被贬下届时，神兵不慎掉落砍出来的……”
　　文八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有何干系？”
　　文轲道：“这神仙昨日给我托梦，说神渊山下有一个大洞，连通着一条暗河，能游出去……”
　　文八不耐：“正经的，要是我不能带你回去，剑庄怎么办？”
　　“我是说正经的，”文轲正色，“你以为我是昨日才动的心思？”
　　“什么意思？”文八不解。
　　文轲弯起嘴角：“映雪剑出自神渊山巅，我早就想来看看了。翻遍周遭的游记古籍，不难推测出暗河那条出路。”
　　“不是无人回来吗？哪里有暗河的记载？”文八质疑。
　　文轲道：“是无人归来，但山就在此，仔细看这石头，满山都是灰石，滴水即溶，永渊县周遭不缺水，唯独山中无泉，必然是有暗河。”
　　“你还懂石头？”文八惊讶。
　　文轲摇头：“你也多读读书吧，向我和木槿学习。”
　　文八哼了声，良久才道：“你竟，心思这么深。”
　　文轲瞅他一眼，道：“当然不只是为了映雪剑。”
　　“我知道，区区名利……”文八又看了一眼漆黑的深渊，道：“这样，值得吗？你已数次将生死置之度外，只为那点缥缈的幻象……”
　　文轲站起身，脊背笔直，睥睨着深渊道：“臣者，为主，千万次。”

　　“永渊河源头等我。”说罢，文轲点燃火把，纵身跃入黑暗。

　　片刻，火把已在极限的速度中熄灭。文轲强行睁着眼，看到两侧岩壁逐渐变得开阔。
　　他拔出裕华准备刺入岩壁急停，突然听见脚下传来微弱水声，于是收剑深吸一口气调整姿势纵身扎入水中。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刺骨，这水甚至有些轻柔地将他托起，山底果然有活泉。他翻身上岸，但入水的瞬间冲击太大，不知伤了腹中何处，只好躺地隐忍咳嗽良久，才稍微缓过来。
　　文轲起身，脱去外衫，在黑暗中游走了一翻，几十步才摸到洞壁。文轲心下了然地回到水边，一边休息，一边听了会水流，猜测到自己正在山底暗河的东岸边。顺着水势，应该很快就能游到永渊河的地表源头。

　　这洞底虽然寒冷，却也有细微变化。映雪剑极阴寒，势必改变周遭温度。
　　文轲手有些僵硬，便用脸颊贴着洞壁，沿着温度降低方向移动。双侧脸颊僵硬到失去感知，他又解开衣领露出仍温热的胸膛。
　　一步步，岩壁直将他引向变狭窄的洞底，他便褪去衣物，闭气潜入水中。
　　越向下潜，水温越低。片刻，文轲竟看见一丝银光自岩壁缝隙中泄出，水底十分清澈，幽幽的银光将洞底样貌照得一览无余。
　　恢复了视力，文轲身体却愈发僵硬，浑身颤抖到几近无法控制。他咬了咬牙，奋力朝着银光游去。
　　光线越来越盛，他使劲眨眼，恍然间看见一颗嵌在剑柄中的银珠正在发光。那剑柄插在石壁中，露出一截银白的剑身。
　　文轲心中狂跳不止，一个奋力，伸手牢牢握住了剑柄。
　　顿时，刺骨的寒意自指尖传来，文轲右手每个关节都感受到一阵剧烈的刺痛，饶是练武之人有内功护体也得咬紧牙关才有力气握住。
　　文轲在水中泡了太久，全身温度都已散尽，才抓住剑柄片刻，半个身体就被寒意浸透。偏偏那剑插的极深，他持续催动内力，也不见丝毫松动。
　　文轲一次次催动内力，眼神不再清明，却仍坚定。就在丹田空虚，周身冰冷，将要窒息之际，那剑终于颤颤巍巍从石壁中脱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