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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又见雪澜 已故枭雄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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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主!您去哪了!”
文轲刚迈出藏经阁的院子,便看到远远跑来的顺子。
顺子终于找到文轲,急道:“外面有好多奇怪的传言!有人说你与那荣悦关系不清不楚,都传到我耳朵里了!”
文轲一脸奇怪:“什么意思?”
“我打听了一下,是荣家仆人传出来的,说荣悦梦呓,反复叫着一个名字,是你的乳名!”
“我的乳名?”文轲面露惊讶。
顺子点点头道:“说是叫的雨轻,你以前的乳名不是雨轻吗?”
雨轻?
文轲愣了一下。这个称呼也有十个年头没听过了,这的确是他的乳名,但是自从他来了文家之后,就没有人那么叫他了……
“庄主,我刚刚去街上溜达了一圈,您都不知道那些人议论您和荣悦时的形貌有多猥琐……”顺子补充道。
文轲道:“我以前是叫雨轻,虽然现在鲜为人知,当年也不是什么秘密,荣源稍微派人打听一下就能知晓。与其道听途说,你不如赶紧将剑庄附近荣源派来的眼线都揪出来。”
文轲怀疑荣源会派人来监视他收到秘信后的动向,这几日正好派人在剑庄周围清肃探子。
顺子一心扑在乳名一事上,直接忽略了文轲提醒他揪眼线的事。
“庄主您的意思是,这是有人刻意为之?”
文轲不置可否,只淡然道:“去查查消息哪传出来的。”
半日后,顺子就把人找来了,的确是荣府的仆人,但是是外院的。这人心虚,被问话的时候也是哆哆嗦嗦地说不清,大抵意思是说也是从荣悦的贴身小厮那听来的,原话是:荣悦晚上梦呓经常唤着雨轻两个字,有时候梦中醒来还在喊着……
如此听来,消息的源头在荣府内院,无法追根溯源,其真假便不得而知。
这天傍晚,这传闻已发酵得更加旖旎。
有人说,荣悦发妻难产死后,他一直未续弦,就是在论剑大会上看上了裕瑧剑庄的文轲,所以比试的时候手中的映雪剑都未触及文轲丝毫,生怕文轲受伤。
然后又有人说荣悦封剑也是因为对文轲求而不得,心魔反噬导致的内力有亏。
顺子还在讲,文轲神情却已十分不耐。
顺子察言观色道:“太可笑了,庄主您与荣庄主不过见过数面,话都未说几句,论剑大会更是兵戎相向,映雪剑一出鞘,吓得顺子一身冷汗,那么大的太阳都没给我暖过来……”
初登论剑大会,文轲独自立于偌大的演武台上。正当三伏天正午,热辣的阳光晒得他睁不开眼。
十六岁的年纪,明显还是少年身段的文轲神情倔强。
三年前,庄主遭人暗算殒命,少庄主下落不明,文老庄主文挚只能带他一个养子去众家云集的论剑大会。
文轲额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他虽然被晒得睁不开眼,却清楚底下观众的神情。他父亲林真祖上三代都是商人,纵使他寒冬酷暑日日发奋练武,也定然比不过正统武学世家的孩子。
这些人不过是在等着看裕瑧剑庄倾塌的最后一刻。那可是昌盛近百年的裕瑧剑庄。
文轲手中握着前庄主文建安的裕华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气势却大不一样。他接连将三个上前的高手打下演武台,热得扯了扯衣领。
再上来的,是个身量很高的华衣壮年。那人眉眼深邃,神情倨傲,一时周围寂静得鸦雀无声。
文轲不敢与他对视,扫到他腰间,目光便被那把通身雪白的宝剑紧紧黏住。
谁人不识,大名鼎鼎的邪剑,映雪。
映雪剑出鞘,顷刻间,万物俱寂,晴光映雪,恍惚间,文轲看到一身白衣的少年堪堪回头,冰冷的阳光将他周身都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那双极黑的眼眸,古井般幽静,总让他看不出情绪,急的抓心挠肝……
三年未见,文轲胸口开始剧烈起伏,他大睁着眼,生怕眼前的文雪澜只是个幻象。
荣悦脚下生风,一道白光刺痛了文轲双眼,他如梦初醒,看清自己还在演武场上,变了神色,全力接招。
顷刻,映雪剑的剑锋到了眼前,却不如想象中那般凌厉,甚至有一丝舒适的清凉。
他握紧了剑柄,脑中响起文挚的话:裕华剑乃万剑之宗,虚怀守中,深远不可测。就算裕华剑能与映雪剑一战,屈于他手,也必然不敌。
但不知为何,一向杀伐果断,招招致命的荣悦,居然让文轲在映雪剑下足足走了十六招。那映雪剑剑气虽然凌厉,却始终未触及他身。
片刻,荣悦停下了攻势,两人分立于演武台对角。
文轲满脸怅然若失,忘记了检查周身有无伤口,脑中只剩下映雪二字。
“……荣庄主看上庄主您,这句话一个字都信不得……”顺子还未说完。
文轲打断道:“传闻虽然都是风流韵事,但出现的时机却很巧妙。”
先不管荣悦梦呓雨轻这事的真假,放出这消息的人都是在试探文轲的反应。说明那人也不知道文轲与荣悦的关系究竟如何。
毕竟,若是荣悦与文轲真的萍水相逢,甚至互不对付,荣悦那封信里的内容就没那么要命……
“这应该是荣源的后手。他昨日才让信送至我手,今日就想了这么个蹩脚的法子来试探。”文轲道。
顺子道:“荣源的手段如此拙劣,不像是能伪造出那种信件的人啊……”
的确,那封信没头没尾,叠法也不同寻常,若是伪造,也不是荣源造得出来的。看来那信真的是荣悦所写,信上的诅咒也是荣悦心腹所为,信上内容更是事关重大。
文轲一脸了然道:“好了,我都知道了,你继续调查消息的源头,每一个消息的源头都要找到。”
顺子点点头道:“是,庄主。找到人需要带回来吗?”
文轲道:“不用,你全权负责,记录清楚就行。”
顺子听到全权负责这几个字,更加用力点头。
文轲又补充道:“至少调查十日。”
顺子领了命,跃跃欲试地走了。
文轲却去了藏经阁。
藏经阁内烛火昏暗,木槿正坐在地上捧着竹简细读。
文轲轻轻敲了敲门,木槿抬头,见是文轲,欣喜道:“阿承,我刚巧看到这一卷,里面有数十种推算方法,正准备试试。”
“用过晚膳了吗?”文轲在他身边坐下,问道。
木槿简短道,“不饿”,说着,左手已经开始掐指推算。文轲不再打扰他,捡起手边的竹简翻看起来。
夜深了,木槿还在推算,文轲已经靠着书架打起了盹。
他喃喃地对木槿道:“木槿,没想到我会当庄主吧……”
那边沉默了一会,才回答:“嗯……”
文轲道:“我也没想到,明明雪澜哥哥才是唯一的庄主。”
那边不回应了。
文轲继续道:“他给我寄了一封信,说他明年开春就回来……”
还没等来木槿答话,文轲就被推醒了。烛火昏暗,梦境犹在,他还在思考文雪澜寄给他的信到底收在哪里,便听见木槿激动道:“破解了破解了,这个生辰八字的年月是庚戍,日时是丙辰……”
文轲呆愣了一瞬,刚刚是梦,他根本没收到过文雪澜的信,只有一封荣悦的信。
“下面的就没有了,我只记住了这几个符文……”木槿的目光落在宣纸上,没注意到文轲眼神黏在庚戊、丙辰几个字上。
这个生辰八字的前半段,分明就是他的出生日期,所以只有他才能打开那封信……
但荣悦怎么会知晓他的生辰八字?这种极为私密的东西,只有他的生身父母,胞兄,原庄主文建安和文雪澜知道,荣悦究竟从何处知晓了他的生辰八字……
文轲头皮发麻,眼神飘忽,只叮嘱木槿道:“这件事任何人都不能说,府中可能还有眼线……”
木槿察觉文轲异样,点头道:“我知道了,阿承,这些竹简我马上回归原处,这几页纸现在就烧掉。”
文轲点了点头,叹气道:“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