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妻》闲散道人

3、第三节

　　第二天傍晚英子菡果然领了个温润如玉的儒雅书生来，褚紫砚将那书生打量了半晌，真是从上看到下风流往下走，从下看到上风流往回流，单从气质上看，货真价实，说是秀才怕还委屈了他。考人家学识说实话褚紫砚不在行，他一向深居海底除了银鲛族长老教他念过几天人类的书，说兴许有天用得着之外笔墨纸砚的边都没摸过。他未开口，书生倒先向他一揖道，“在下木君淖，对令弟英子菡一见倾心，望褚公子成全。”嗓音清朗醇美，语气不卑不亢，这般人物子菡那小鬼到底是在哪里撞见的。褚紫砚勘验后冲英子菡点点头，“准了。”英子菡乐得一口亲上褚紫砚的脸，“太好了，紫砚。”木君淖立在一旁，宠溺地注视着英子菡，唇边一抹微笑。

　　“木君淖，你听好，既然你要娶子菡有些事我必须要告知你。不要到时候怪我翻脸无情。”褚紫砚搂着挂在自己脖子上的英子菡。
　　“褚公子请说，在下洗耳恭听。”
　　“我们鲛人全身上下都被你们传说成了价值连城的宝贝，我现在一一告诉你真相，坠泪成珠是真，但鲛人只有为心上人哭泣时的眼泪才会化成珍珠，鲛绡入水不濡也是真，但不是什么水都能织成鲛绡，必须是深海之水，鲛人血肉啖之长生不老是假，如果不信，我可以切一块血肉给你尝尝，保证你死得更快。我跟你说这些话的意思你可明白？”褚紫砚一脸肃然。
　　“君淖受教。褚公子待子菡一片赤诚，请受君淖一拜。”木君淖颀长的身段在褚紫砚面前深深地弯下去。英子菡有兄如此确实是天大的福分。
　　“好了。你也不用跟我客套。既然娶了子菡就要好好待他。”
　　“那是自然。”木君淖又是一揖。
　　“子菡，”木君淖柔声唤道，“跟我回家去吧。”
　　“恩。”英子菡放开褚紫砚，笑靥如花去牵木君淖的手。谁知，啪嗒一声，腿又变回鱼尾，木君淖险险接住。
　　“他还没成年维持不了多久人形。你仔细看顾着点。”褚紫砚瞥了英子菡一眼。
　　“君淖一定尽心照拂，请褚公子放心。”
　　“对了，你家住哪儿？”
　　“在下家住西边三里处的大同村。”

　　大同村，这么土得掉渣的名字也能养出木君淖这种龙姿凤章的俊美青年，待子菡新婚期一过得去详细考察一番。重色忘友的家伙，这么快就只听新人笑不听旧人哭，哼。也不想想当初饿得啃骨头的时候是谁好吃好喝的养着他。养肥了自己还没尝鲜倒给个外人捷足先登了。

　　褚紫砚正在这头碎碎念英子菡的种种不是孰料两天后英子菡就搭耸着脸回来了。褚紫砚以为木君淖欺负他了，撸起袖子就要替他出气，谁知英子菡一把抱住他，“不关君淖的事。”

　　“你别护着他。”
　　“没有。是我不好。”
　　“就你这纸糊的家伙也能惹恼那根钻都钻不出火的木头？”
　　英子菡忸怩了半天，小声道，“君淖晚上一碰我身体我就紧张，结果总是害他半夜去洗凉水澡…”
　　“切，闹半天是房事不合。”
　　“你都嫁给他了。你情我愿的紧张什么劲。看他那样也不是粗暴的人你就不会好好配合一下？”
　　“呜呜呜，”英子菡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滚落一地璀璨的珍珠，“我一紧张就变鱼尾。君淖进…进不来。我…跟君…君淖说对不起。他还笑着说…说没关系。呜呜呜。都是我不好。”
　　褚紫砚撇撇嘴，看英子菡一串串晶莹的珠泪往海里掉，咂舌道，“鲛人都像你这么爱哭，那珠子早不值钱了。”
　　“紫砚，怎么办嘛。君淖都洗两个晚上冷水澡了。他要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那根木头不要你了你就回来陪我。”褚紫砚拦腰搂住英子菡。
　　“不要。我要君淖。”
　　“没良心的白眼鲛。不理你了。”
　　“紫砚——”英子菡拖长了颤音，拽住要甩开他的褚紫砚七手八脚缠上去，眼里一副水漫金山的架势望着他。
　　褚紫砚叹了口气，“这样吧，我看你是没经验才紧张，今儿我去找人问问。”
　　“最喜欢紫砚了。”
　　“少来，小骗子，你相公寻来了。”褚紫砚往他身后一指。
　　英子菡回头一看，可不就是一脸焦虑的木君淖。
　　“子菡，你到褚公子这儿来怎么也不跟我打声招呼。”木君淖虽是责备的语气，声调却很轻柔。
　　“我想紫砚。”
　　“那在下不打扰二位叙旧了。我晚些时候再来接子菡。”木君淖难掩一丝失望，但依然风度翩翩。
　　待木君淖转身走了几步，英子菡按捺不住追上去，“君淖，我们回家。”
　　木君淖握紧他的手，“好。”然后回身对褚紫砚揖道，“褚公子，容子菡失陪，改日再来拜访。”
　　“走吧走吧。”褚紫砚摆摆手道。
　　等他们走远了，褚紫砚鱼尾一甩，打出一蓬雪白的水花，还得去给那个笨蛋取经，我真是保姆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