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妻》闲散道人

2、第二节

　　英子菡的父亲是人类，一个普通的渔民在一次出海捕鱼时遇到暴风雨被他母亲救了。美丽的鲛人母亲细心体贴照顾他父亲多日，两人渐渐难分难舍，父亲回家去置办婚事谁知人一去不回。而那时鲛人母亲的肚中已有了英子菡，她每日痴痴地在海边守望希冀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族人说人类最是忘恩负义，那男人一定是跑了。母亲不信，依旧痴心等待。一直到英子菡出生，他的父亲都杳无音讯。母亲厌倦了枯等毅然决定上岸寻找父亲，成年鲛人可幻化出修长的美腿，母亲赤足踏在柔软的沙地上，眼神决绝，他在母亲怀中不停啼哭，父子连心许是那时候就有着不详的感应了吧。母亲在父亲的家乡找到了他的墓碑。原来父亲为了给母亲一个像样的家把家里祖传的夜明珠拿去三十里外的城里当了。怀揣银两喜不自胜准备迎娶母亲的男人却不幸遇上了马贼，男人因为拒绝交出银两而丧命刀下。并不复杂的故事，没有什么血海深仇恩恩怨怨，母亲疯了，在父亲的墓碑前撕心裂肺的呼喊。鲛人坠泪成珠价值连城，那天母亲流下的泪水足以让父亲居住的渔村家家富甲一方。母亲毫不意外的为父亲殉情了。疯癫中尚存一丝理智拜托村民将他送回大海。村民为母亲一片深情所感，专程出了一趟南海把他送回了鲛人部落。可是英子菡的鲛人同伴视他为不祥之物并不欢迎他的归来。失去了母亲的庇佑，英子菡每日过的战战兢兢，时常饿的肚子咕咕叫。

　　一天英子菡正在捡那些成年鲛人吃剩的鱼骨头，正准备往嘴里塞，啪一声，手中千辛万苦才弄到的鱼骨头被打飞了。以为又是哪只大鲛欺负他，习以为常的头也不抬径自往不远处的蚌爷爷游去。啊，一声痛叫，那家伙竟然揪他的头发。被扯得生疼，英子菡愤而回头，看清对方的脸，他惊了一下，那个气焰嚣张的家伙姣好的面孔上有一道自额头拖到眼角的疤痕，鲛人姿容妍丽，那么漂亮的一张脸就这么毁了。难怪脾气这么坏，连他吃鱼骨头都不让。“给！”那人恶声恶气的往他向他嘴边递了一条小鱼。英子菡诧异地看着他，迟迟不敢开口。“吃不吃啊。你不是饿么。”那人不耐烦的大声道。英子菡突然笑开了，把小鱼叼进嘴里，咕噜一声吞下去，顿时觉得自己吃的太猴急人家会不会笑话啊，羞红了脸低着头。虽然他很凶，可是他是个好人呢。

　　“喂，你叫什么？”对方松开他的头发，托着腮问道。
　　“我叫英子菡。你呢？”
　　“我叫褚紫砚。”
　　“紫砚，很好听的名字呢。”
　　“我自己起的当然好听。”
　　“哎？你父母没给你取名字吗？”英子菡不由奇道。
　　“谁知道他们在哪里。我总不能一直喂喂喂的被人家叫吧，多难听。”
　　英子菡瞬间明白了褚紫砚的处境。他与他是一样的。无父无母孤苦伶仃。可在弱肉强食的海洋世界，褚紫砚比他成熟多了。
　　“喂，你不怕我？”褚紫砚见英子菡盯着他的脸若有所思的沉默不禁问道。
　　“你是好人。为什么要怕你？”英子菡纳闷道。
　　褚紫砚指指自己脸上的疤，“这个。你不怕？”
　　“噢，”英子菡歪着脑袋看了半天，“不怕。”

　　从此英子菡与褚紫砚形影不离，一来英子菡好不容易有个同类愿意亲近他舍不得离开半步二来褚紫砚也担心英子菡落单给其他族人欺负。他的身世连族长都不清楚，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银鲛部落就多了这么一条幼鲛。刚来的时候遍体鳞伤，尤其是脸上最惨烈，可这小子生命力挺强，一位长老将他抱回家去照看了一阵子，没多久他又生龙活虎威风起来但他很听长老的话。后来长老殁了，褚紫砚又只有一个人了。直到他遇见英子菡，许是因着几分同病相怜，他把他捡了回来。

　　族里的幼鲛打不过褚紫砚就在背地里编制英子菡的谣言，褚紫砚教训了几个带头的，拖了英子菡的手说，“跟我走吧，离开这个鬼地方。”

　　褚紫砚把英子菡领到一个小渔村，两人在附近的浅湾里住了下来。渔民捕渔一般不会在浅水区撒网，而且英子菡的父亲是渔民，他对人类有着根生蒂故的好感。褚紫砚胡乱挑选的地方很不错，如洗的蓝天宁静的大海清爽的海风，渔村民风朴实与他们相安无事，有时晚上还会特地来听他们唱歌，日子过得悠闲惬意。
　　一日，褚紫砚正懒洋洋浮在海面上看星星。英子菡兴冲冲的从远处游来一头扎进褚紫砚怀里激动的满脸通红。褚紫砚还未开口询问他怎样了，英子菡就迫不及待倒豆子似的说，“紫砚，我要嫁人了。”褚紫砚一个趑趄往前栽，“什么？”“我要嫁人了，紫砚。”英子菡又兴奋地重复了一遍。

　　褚紫砚无奈的看着眼前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的小家伙问道，“你要嫁给谁？”
　　“君淖。我要嫁给君淖。”英子菡勾着褚紫砚的脖子打了个圈。
　　“君淖是谁？”
　　“呃，君淖，君淖就是秀才。人类聪明的都会考秀才。君淖很聪明的。”
　　“你认识这个君淖才几天。这么快就出嫁不怕那人是个骗子诓你么。这是个小渔村，村里人大多不识字只认得几个数字，算账用的。你那个君淖是哪里来的秀才？”
　　一语惊醒梦中人。英子菡这才反应过来他跟君淖好的时候根本没问过，别说问了他连想都没想过。“君淖不会骗我的。”英子菡耷拉下脑袋。一扫先前的疯劲，默默不语的游到一块礁石边，鱼尾一蹦，跳坐上去。

　　褚紫砚看他灰心丧气的样不忍心过去安慰道，“也不见得就是骗你的。明天你把他带来给我看看。”
　　“真的？”英子菡又恢复了一点生气。
　　“真的啦。”褚紫砚心中有点小小的失落，哎，嫁女儿就是这种心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