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生意长》儿东澄

2、第2章暑假重遇

　　杨帆初三的暑假是在父亲的城市度过的。
　　杨帆的母亲在小县城里做数学老师，工作稳定，杨帆的父亲却是一个生意人，原本只是为镇上的厂子跑生意，后来生意做大了，老板去s市扩展了厂子。杨帆父亲作为老板最器重的人，就跟着老板去了s市。
　　“最器重”也是杨帆从父亲的嘴里得知的。父亲每次喝多了红着脸说到这个总是很得意。
　　因为父亲没什么文化，初中毕业，能在一个厂子里谋得这样一份重要的职位，他是很满足的。
　　母亲听丈夫这样说，总是冷哼着，不就是会应酬。
　　杨帆想父母之间的矛盾、差异一开始就存在。没有因为时间推移，生活磨合而变好。
　　杨爸在s市的住所，是厂里的员工宿舍，建在厂子的最里面，两排三层楼的水泥房子，一楼住的大部分都是离乡出来搬砖搬水泥的工人，二楼三楼有跑业务的销售或者刚从大学里出来的应届生们。十几户人家共用一楼的一处水龙头，厕所则是厂里公共的。
　　杨帆爬过角落里长了青苔的楼梯，到了父亲的宿舍。杨帆的行李就一个双肩包，进入屋子后，不算宽松的房子因为是在顶楼的原因，又闷又热。
　　杨爸连忙打开了冷气，宿舍内的陈设一眼就可以看完，一个简易的推拉门隔开里外，两张单人床，一个衣橱，一张桌子，几件的家电。
　　杨爸比起冬天见到时更瘦更黑了一点，此时正在厨房里切西瓜，电视里播着综艺节目。
　　“来小帆，吃西瓜，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今天刚买的新鲜着呢。”杨爸将第二盘切好的西瓜放在杨帆面前。两个装西瓜的盘子都很小，盛的很满，应该是平时装菜的。杨帆想如果是妈妈一开始就会用大的果盘来装。
　　“等晚上，爸爸带你去吃烤肉。”
　　“好啊。”杨帆看向墙上的老钟，三点了。
　　杨爸吃了两片西瓜，便回里屋补觉了。大概昨晚又应酬到很晚吧。
　　杨帆坐在宿舍里吹着冷气，吃着西瓜，电视里放着娱乐综艺，突然从心里冒出一个感受，陌生。

　　由于是工作日，这个点，杨帆他们只等了几桌就吃上了。等吃完烤肉已经十点多了，期间杨爸接了老板的电话。
　　“小杨干嘛呢？快来xxKTV唱歌，王总张总都在等你。”
　　“陪孩子吃烤肉，一会儿就过去。”杨爸声音洪亮满脸的笑。
　　“哦对你儿子来了是吧，那正好叫上小学霸一块过来玩。”
　　“好的好的好的马上到马上到马上到。”杨爸应和了好几声才挂上电话。“一会我要去程爷那儿，你过去玩吗？”
　　杨帆看着桌上他爸的iPhone4S，那个年份里他爸应该是那一批里最早用上这款手机的人。
　　“小帆和我去吧，你程爷说要见见学霸。”杨爸语气里都是自豪。
　　“行。”杨帆说。
　　s市这两天都有雨，地上的积水印照着这个不夜城的五光十色。和县城完全是两个风景，这个时间，县城静的能听到蝉鸣蛙叫。
　　一进KTV大厅就是激烈动感的英文歌，杨帆跟着杨爸来到包厢。包厢很大，是xxKTV最大规格的。包厢坐了十几个人，男男女女。被围在中心的就是程爷，里面有一两个以前在县城见过的长辈，其他的人杨帆都不认识。
　　“小帆，快叫人。”杨爸揽着杨帆和程爷打招呼。
　　“程爷好。”杨帆说。杨帆每年春节都能见到程爷，程爷年纪要比杨爸还要长一辈，杨爸会带着他去程爷家拜年，程爷会塞给他一个大红包。
　　“学霸来了，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杨经理的小儿子，今年中考可是全校第一，考进了我们那儿最好的高中。”程爷喝了不少酒，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
　　“小学霸长得可真帅。”
　　“不亏是杨经理的儿子真厉害，一表人才。”
　　“这模样真秀气啊，看起来好文静。不像我们家的儿子太折腾了。”
　　人群中传来几句长辈附和的夸奖。
　　“小帆去那边吧，找你哥哥们玩去。”程爷知道孩子和他们大人没什么话题，便指着角落让杨帆过去。KTV的包厢里很暗，原来角落里还坐着几个年轻人。有程爷的儿子，剩下几个都是其他老板的孩子。杨帆坐过去时，几个男孩翘着腿，打游戏的打游戏，看视频的看视频。用的都是最新款的电子产品。
　　“哟学霸来了。放暑假啦，打游戏不。”最先和杨帆搭话的就是程爷的儿子，程峰。不仔细听，真以为程峰夸他呢。他比杨帆大五六岁，瞥了杨帆一眼，又进入游戏里。程峰学历不高更没啥本事，毕业后就进厂工作了。他和杨帆说话时，总是一派大哥的口气。
　　“好。”杨帆说。
　　“来，小弟弟，我来拉你。”在程峰一旁的王成尧主动伸出手机。
　　“张楠你来不来。”程峰问的是在一旁刷美剧的张楠。
　　“来啰！”张楠吃完薯片胖乎乎的手指随便往衣服上擦了擦就上号了。
　　包厢里经典的粤语、老歌不断切换，杨帆他爸为了让气氛更活跃，连唱了好几首。杨爸唱歌好是出了名的，大家都乐意听他唱。有些歌是双人情歌的，就有阿姨主动开麦和杨爸对唱。
　　大概是临时组队，杨帆他们配合不是那么默契，几把游戏下来，输的多赢的少。王成尧很快就不耐烦失去兴趣。关了手机，扒拉起点歌的屏幕。
　　“张楠走。”程峰叫上张楠出门抽烟去了。
　　杨帆看着前面一小块反光的玻璃，从里面能看到，他后面一个陌生阿姨正在和他爸情歌对唱，一个红圈话筒，一个蓝圈话筒。老歌里情爱缠绵的歌词，你一句他一句的，倒是默契。
　　忽然王成尧从后面圈住杨帆，打断了正在走神的他。王成尧下巴靠在杨帆的头顶上，被王成尧一米八八的大个子这么搂着，杨帆被迫弯下腰。
　　王成尧倒是淡定的大手划着屏幕说：“看看点什么歌呢？”
　　杨帆也不知他是在和自己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王成尧说话的热气全数洒在杨帆的脖子上，杨帆难受的偏过头，王成尧就凑的更近一点。
　　王成尧还是盯着屏幕，好像在认真选歌的样子。突然杨帆猛地站起来，朝门外走去，也不敢回头看王成尧的表情。刚刚短短一分钟，或许只有几十秒。
　　王成尧最后贴在杨帆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好几年没这样抱你了，小杨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