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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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秋日要比江南凉许多，商宗横特地为远道而来的湖王世子备好了上好的貂裘与一方紫金暖手炉，是他精心从东宫府库中挑出来的，据说是极西的秦国为西岭三镇送来给太子的礼物。
湖王世子商俊乔素爱这些精致的玩物，手下手炉，笑得十分畅快，问道:“来时父亲特地交代了，东宫与湖州手足情深，要我进京以后多辅佐十二弟呢！”
湖王本是皇帝庶长子，其母不过是一个无名无姓的宫婢，出生时皇帝还只是东宫太子，私通后宫可是重罪。内庭对此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宫婢责难太子，又惯有去母留子的习俗，于是这无辜的宫婢生下孩子后就被灭了口，所以湖王自小虽长在先皇后谢氏跟前，却从不受宠。
当时人尽皆知，湖王受先皇后恩惠，是不折不扣的太子党，至于内里究竟如何，除了先太子，就只有湖王自己知道了。
回想起父亲临行前几番嘱托他要多催促太孙交恶林氏，商俊乔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对商宗横道:“不知道我差人送来的礼物，太孙用上了么？”
商宗横抿了一口茶，笑了笑，“已于今晨交给了宁国公。”
商俊乔点了点头道:“这脏水一泼，林氏必然要辩驳，陛下那里就劳烦十二弟了。”
早已谋划好一切，商宗横胸有成竹道:“这是自然，只要林氏倒下，北方兵权陛下定是要收回的，到时候湖王叔与晋王叔再上书，兵权还不手到擒来？”
“只要北方兵权入手，湖王府将会是太孙最坚实的后盾。”
“这个自然，父亲在世曾多次告诉我，世上无可信之人时，湖王叔就是最值得托付之人。只要湖王叔站在我这边，我那些弟弟们，就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愿为太孙效犬马之劳！”商洛山以茶代酒，遥遥向商宗横敬了一杯。
商宗横举杯相应，将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藏在茶盏之后的笑意一闪而逝，他放下杯子，挥手示意内侍下去为湖王世子添茶，面上漫不经心地问道:“六哥此次进京住在何处？你我可是许久没见了，可要住得离皇城近些，也方便我去看你。”
“兴化坊中有父亲一处宅子，我应该会住那里，届时就恭迎太孙驾临寒舍。”
“到时我来，六哥可不要舍不得酒菜哦。”
“这是自然。”
两人一直寒暄至巳时，东宫正门洞开，身着各色朝服的朝臣们姗姗来迟，商俊乔听见鼓楼的钟声响起，想起自己入京来还有另一件要事，所以准备向太孙告辞。
“朝臣们已入东宫，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商宗横不做挽留，善解人意地笑道:“那我不送了，来人，给世子爷领路。”
随着内侍一路出了朱漆大门，与群臣擦肩而过，商俊乔回过头审视着这座气派的太子居所，眼底泛起一抹贪婪，他喊住前头的小内侍，熟稔地递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小声地问道:“这位内君，我听说陛下病了，太孙殿下每日都会入宫侍疾吗？”
那内侍年纪不大，一双鼠眼精光闪烁，他掂了掂钱袋子，悄摸揣进怀里，脸上立刻换上了谄媚的笑容。
“世子爷，您久不进京不知道，这事儿本来也不是奴婢们可以嚼舌根子的，不过呐，我看得出世子爷您是真心求问，告诉你也无妨。太孙殿下如今还禁足着呢！”
“陛下的心思咱猜不透，但你说陛下要是心里紧着咱太孙殿下，怎么舍得不放到跟前？可偏偏太孙前些日子因着一个青云观的坤道惹恼了陛下，所以禁足到现在还没有解禁的旨意，所以即使陛下病了，太孙现在也也进不了宫，侍不了疾，唯有监国上多花些心思，也好为陛下分忧不是？”
商俊乔一字一句的消化着小内侍话中的意思，只觉得摸不清皇帝的想法，他隐隐觉得皇帝禁足太孙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理由。
如今洛阳公主沾了官司却没有得到惩罚，林淑妃恩宠日隆，林氏在军中的权势滔天。而太子故去，太孙却还在禁足，连侍疾都做不到，宁国公也被晾在一边。
难道……？
心中的想法惊得他不敢再往下想，立刻提起衣摆急匆匆离了宫。
宫外接应的长随见自家世子匆忙出来，立刻围了上去，其中一人问道:“爷，您怎么了？”
商俊乔心有后怕的回头扫视了一眼，才低声道:“你等帮我去请宫中的太医一趟，就说我奉旨入京，舟车劳顿，染了风寒！记住，我病了的消息要都透露出去。”
“是。”
次日，湖王世子入京的消息不胫而走，紧随其后的就是弱不禁风的世子偶感风寒，闭门不见人，还特地请了太医院闲置的侍御医上门诊治。
侍御医孙卒肴是太医院院正姜庆芝的养子，一身青袍与其父有八分相似，连医术也传承了七八分。
见了裹在毯子里的湖王世子，孙卒肴恭敬地请了脉，世子确实是风寒入体，开了个简单的方子，便差人去取药了。
将脉枕收好，孙卒肴嘱咐了几句秋日风寒，注意保暖，就要告退，却被商俊乔一把喊住。
“世子还有何吩咐？”孙卒肴恭敬道。
商俊乔昨日回来时特地脱了外袍吹的风，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自然不可能放孙卒肴轻易离开，故作痛苦地咳嗽了几声，挣扎着问道:“孙太医祖上可是潭州邵阳人士？”
孙卒肴点了点头。
商俊乔继续道:“传闻孙太医幼年离家，家中还有老母与姐妹二人是吧？那妹妹，如今该有十九了吧？”
闻言，孙卒肴脸色一僵，自随姜庆芝学医以后，他已经有十三年没有回过邵阳老家了，转眼间幼妹都已经这么大了，不知道许了人家了没有。
商俊乔将对方的神色收入眼底，心底泛起冷笑，继续道:“我进京之前路过潭州，巧遇令堂才得知了孙太医之事，没想到今日却要孙太医为我治病，这就是因果吧。”
“为世子看诊是我等太医院属官分内之事。”孙卒肴不卑不亢地跪地叩头道。
商俊乔连忙制止，示意他起身坐回去，接着道:“相处不过短短三两日，令妹柔嘉成性，我又没有正室，不知道能不能，求得孙姑娘的青睐……”
孙卒肴彻底明白了湖王世子的话，当下吓得又跪回了地上，战战兢兢道:“臣妹无才无德，不敢得世子正室待之，能被世子青眼以待，是臣妹的福分，万不敢奢求其他！”
他很清楚，一辈子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太医绝对不是出路，姜庆芝才知天命之岁，又一向喜欢养生，他怎么可能一辈子甘心于他人之下。
虽说湖王并不受皇帝宠爱，但庶长子毕竟也是长子，皇帝心中多少有这个儿子的一席之地，如果幼妹入了湖王世子府中，他孙家就成名副其实的皇亲国戚了。
“孙太医说哪里话，我待令妹是真心喜欢，只要这次朝见事了回了湖州，我就向父亲请求，去邵阳提亲！”湖王世子本就是书卷气十足，看起来温文尔雅。此刻又神情虔诚，苍白的脸色也微微泛红，孙卒肴见状越发觉得妹妹嫁入湖王府是多么好一个机会。
“臣，待妹妹谢过殿下。”
商俊乔摆了摆手，让孙卒肴坐了回去，继续道:“日后你我就是一家人了，大舅哥！小弟此次入京家父还有个嘱托，不知大舅哥能不能为小弟解惑一二？”
“世子但讲无妨。”
“宫里那位，林淑妃是不是……有了龙嗣？”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