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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江湖六 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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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何要推我师妹?”
“只是觉得有意思。而且,你不觉得,他们俩还挺相配的么?”
师巧绿笑语盈盈,端起桌上的一盏酸梅汤,又往窗边挑了挑眉:“不知怎的,总觉得他们俩才是一类人。”
语罢,她眼中又极快地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哀愁:“尝尝这个中滋味也是好的。”
师巧绿随即又挑眼扫了一遍姜清为:“你也快去吧,总归是要出发去西南药灵谷的,你看你的小师妹这不是,也没伤着,也没碰着。”
说罢她掩面一笑,眼中再看已经尽是娇媚。
姜清为一时语塞,竟也想不出反驳的言辞,只得微微弯腰行礼道别,“告辞!”
随即她便飞身下楼,落至船中。
“人总算是给我凑齐了,这回也好看戏了。否则这东一个西一个的,还真不知道怎么找。”
只见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袅袅婷婷地摇着团扇走进房中,径直走向窗边。
来人正是德春姑娘,她并未正眼瞧师巧绿一眼,师巧绿却恭恭敬敬地站起身退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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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你来啦,这儿也有百合糕诶。”
姜清为看着眼前分别朝向三个方向,各自或坐或立的三人,莫名地也感到一丝不自在,“在下姜清为,敢问……”
两人相继转过身来回礼。
“我,林谨明,他么……”
“我叫沈二。”
“啊对,沈二。”朱玄胤(林谨明)忽而反应过来,一个侍卫,倒是也没什么暴不暴露身份的问题。
“林兄、沈兄,这一路上诸多危险,还望大家相互照拂……”
“啊……哈哈……一定一定,一定一定。”
是夜,四人的游船顺着大运河往南驶去,夏夜晴空无月,星河明朗,运河上有微风吹拂,携带着深夜的水汽和虫鸣,冯倩(宋泠晚)一个人爬到船的顶篷上,双手枕在脑后看星星。
星河仿佛就流动了起来,只是有些慢。
但慢些也不要紧,冯倩(宋泠晚)想,舒舒服服地躺着多好。
“好个头啊好!”
“二狗,你能不能稳重些,怎么每次都这么情绪激昂的,吓我一大跳。”
“你要奋斗!你不奋斗,哪来的坎布,哪来的起薪,哪来的职称……”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不也是这么想的嘛。
你放心,我已经傍上了大腿,这人一看就是主角命,我跟他同行,什么奇遇啊……宝藏啊……岂不是分分钟的事……”
二狗沉默了片刻,艰难地开了口,
“你……你打算怎么抱大腿?不会是……色……色|诱吧?”
“啧,我像是那种人吗。”
“……”二狗的沉默是带着情绪的。
“是真的!我要辅佐他,帮助他,当事业粉关心他。
主要是经过上次的吴家庄的案子,我算是明白了,他们也在过自己的生活,如果单单为了我的考核成绩就去……演戏,岂不是不太厚道,欺骗了人家感情。”
“也在理……”
忽然,冯倩(宋泠晚)感觉顶篷下方一阵窸窸窣窣,她猛地一惊,坐起身来探头去看,却和一对清朗的眉目对上了,虽说距离不算太近,怎地也相隔了个一尺有余,但是……
那眉眼着实生的俊朗,冯倩(宋泠晚)也竟有一刻失了神。
朱玄胤(林谨明)垂下眼去看桌上绊倒的酒壶,慌忙用手扶正了。
“啊……好巧啊,你也不睡么?”冯倩(宋泠晚)盘腿坐正了身子。
“好……好巧,是还没睡。”
“那你要一起看星星吗?”
“那倒也不用了,我这就回去,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你继续……”
话音未落,朱玄胤(林谨明)的青石蓝色衣袍便连影儿都见不着了。
旭日东升,湖面上亮澄澄地闪出一道光来,远远地运河两岸的树木间,鸟叫虫鸣也穿透河面上淡淡的雾气,活络起亮堂的一天来。
“我们行了一宿了,早上在此处靠岸歇歇脚罢。”冯倩(宋泠晚)站在船头,回过身来说道。
阳光洒了她一身。
“嗯,也好。”朱玄胤(林谨明)淡淡地应道。
沈二(沈流花)被眼前这个话少的少年震惊了好一会儿,仿佛见了什么新奇的物种。
把船锚定,四人便先后上了岸。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越走感觉人烟越稀少。”冯倩(宋泠晚)拿起水壶便在河中打水。
“是了,这个方向便是对的,先顺着运河往南行,到了南河便逆着南河往西去。”姜清为也在一旁清点余下的存粮,随手便给大家分起了早饭。
“我们存下的干粮也不多了,幸亏现在还在运河上走,过个半日总会有村庄市集之类的,我们得适当购置一些,往后向西南走便愈发偏远……”
“是了是了,师姐,别操心了。”冯倩(宋泠晚)就着水啃起烧饼,见朱玄胤(林谨明)和沈二(沈流花)只是嚼着饼子,一言不发,便忽地觉得手中的饼香气也淡了几分。
“闷葫芦们,饼可还好吃?”
“好吃。”朱玄胤(林谨明)咬了一口烧饼,忙不迭地点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
这俩大老爷们,怎么这么放不开呢,冯倩(宋泠晚)在心里暗暗鄙夷道。
“诶对,我说你们俩内力不错啊,昨日我们几人交替用内力推动船行,就数你们,尤其是林……林兄跑得最快,你们师从何处啊?”
“姑娘谬赞了,在下不才,不是什么江湖大派出身,不过是家中自己修炼的一些杂碎功夫罢了。”
“啊……哈哈……林兄过谦了,这一身好功夫着实是少年才俊啊。”
一行人说说笑笑时,却忽然都觉察到了一丝异样。
“什么人?”
“笑话,什么人能告诉你吗?”
只见一群黑衣蒙面刺客应声从三面的草丛中、树顶上齐刷刷地亮相,估摸得有一十二人。
各人手中未见刀剑。
为首那人又随即嗤笑道:“取你性命的人。”
“废话真多……”朱玄胤(林谨明)站起身来,手中的水壶还未及放下,来人便冲锋上前。
朱玄胤(林谨明)顺势一个滑步向后,又以一只脚为轴,向左侧旋转闪避。
那人急急地停住脚,恼羞成怒:“弟兄们,上!”
命令一下,十二个黑衣人便团团围住四人,虽是赤手空拳,但一招一式步伐稳健轻盈,手上功夫灵动巧妙。
战况委实不算焦灼,冯倩(宋泠晚)和姜清为两姐妹剑未出鞘,沈二(沈流花)和朱玄胤(林谨明)更是连武器都没见着,三两下的功夫十二人便全都倒在地上,抱膝的、抱头的、捂住胸口的,总之是看似无法再战了。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冯倩(宋泠晚)上前一步,半蹲在倒在树根下为首的黑衣人旁。
那人却忽地从身后不知捣鼓了些什么,一阵阵清脆的撞击声传来,冯倩(宋泠晚)只觉得头晕脑胀,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她只得用长乐剑支撑住身体。
“不好,白玉铃!”朱玄胤(林谨明)远远地听到细微响动,便迅速反应过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冯倩(宋泠晚)身侧,一手揽住正要歪歪斜斜倒下去的冯倩(宋泠晚),另一手迅速用水壶打飞了黑衣人疾速刺出的匕首,“雕虫小技。”
姜清为和沈二(沈流花)见状也赶忙跑上前来查看。
恰逢此时冯倩(宋泠晚)也迅速用内力压制住了刚刚涣散的意识。
只见那人眼神狠戾,似是从齿间咬破了毒药,一副视死如归的魄力。
待众人再去探试,果然没气了。
转头再看,四下还剩了五个黑衣人,看样貌应该也是服毒自|杀,而其余六人则不见了踪迹。
“应该是重伤逃不掉的都自|杀了,没留活口。”朱玄胤(林谨明)说话间便扶正倒在树根下的黑衣人,去找他背后的物件。
地上竟只剩了一些玉质粉末。
“捏碎了,但如果我没有猜错,应当是白玉铃。”
“白玉铃?西上邪?”冯倩(宋泠晚)也绕到朱玄胤(林谨明)的身边,探头去看那些粉末。
虽说面前一具实实在在的尸体总是有些可怖,但冯倩(宋泠晚)相比在吴家庄时却冷静了不少,兴许是……看惯了吧。
看惯了,所以少了几分恐惧与无措,仍有不安,但更多的,便只觉得有些唏嘘。
在这世道人命草芥,尤其是在知晓了幻体死后,也会从幻空中消失化为灵体之后,冯倩(宋泠晚)心想,终究他们这一去,便也同是生离死别了。
“是,白玉铃。”
“可是我们素来和上邪无怨无仇,这是为何。”姜清为用手指捻了那粉末,“但这质地确实是上邪的白玉铃没错了。”
“而且他们过招时的身法也确实是七虚术的身法,那一套招式灵动轻柔,柔中带刚,是只有修习无极道心法的人才有的特征。”
朱玄胤(林谨明)一边补充一边仍然去翻看其他线索。
“这群人实力太弱了,派他们来的人要么没想真取我们性命,要么便是没有摸清我们底细。”冯倩(宋泠晚)分析道。
“你说人家实力弱?”朱玄胤(林谨明)停下摸索的手,扭头来看了一眼冯倩(宋泠晚),虽然是极快的一眼,却少了许多昨日初见时,动辄一惊一乍的慌张,多了一丝责怪和……挑衅的意味。
“你知不知道,刚刚正是这位实力弱的刺客,人家的匕首差一点,就插|进你活蹦乱跳的小心脏里了?”
冯倩(宋泠晚)真不知道此事,当时头晕眼花,对周围的环境仿佛完全丧失了判断力,等她运功恢复清醒时,便见到对面的黑衣人正愤懑地将要吞毒自|杀。
此刻瞥见朱玄胤(林谨明)身旁掉落的一把匕首,只觉得背后阵阵凉风,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没人教过你,未摸清状况,不要不设防地便接近敌人么?”
朱玄胤(林谨明)话语间抓起黑衣人的衣袖看了又看,“不是上邪,有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