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玩家名录[慢穿]》戏言哉

10、江湖七 进谷

　　“何解？”

　　“你们看，这人袖子上沾了油渍，细闻还有一丝烈酒的味道。”

　　“但上邪派的弟子是不沾油腻食物的，而且他们也只喝品质极高的淡酒。”

　　“没错！”朱玄胤（林谨明）站起身来，掸掉手上的粉末，“而且刚刚与我们对战时，他们虽然使出了上邪派的功法，但其实都是最基础的。

　　包括刚刚驱动白玉铃，其实也只是调用七虚术中最为浅薄的层次。”

　　“你的意思是，有人要挑起我们与上邪的争端？”

　　“或许是，但这层目的未免有些浅显，姑且先这么以为吧。”

　　“但这又有什么益处呢？”姜清为正翻弄着黑衣人的尸首，查看其他线索，却无所收获。

　　“暂时不可知，但或许与吴家庄事发相关。此事暂且搁下吧，我们先赶路要紧。”

　　朱玄胤（林谨明）谈话间已把带下船的干粮扔回船上，飞身跃上了船头处，冯倩（宋泠晚）和姜清为两人也紧随其后。

　　沈二（沈流花）解下系绳后也翻身上了船。

　　静水流深，冯倩（宋泠晚）独自坐在船头，托着腮看着眼前开阔的河面出了神。

　　阳光正好，映得水面闪闪发亮，那光一瞬亮过便消散无踪，倒也算是摇摇欲坠的漂亮。

　　“可以哈，小宋，最近几天表现不错，收到的喜爱度也节节攀升啊。”

　　冯倩（宋泠晚）仿佛看见了二狗数钱的样子。

　　“诶，二狗，问你个问题，幻空里的人，知道元空间里人类的存在么？”

　　“这个问题……怎么说呢，他们没有概念，因为大家不是一个维度的人，所以他们也无法理解人类的存在形式。

　　但是他们是大致知道有这么个事情的，就类似于……神明……或者说大自然。”

　　冯倩（宋泠晚）听到“无法理解”四个字，总觉得耳熟，怕还是课本上的知识罢。

　　她也不清楚自己一个笔试高手，怎么就问出了这样的问题，还有一点点莫名的失落。

　　“那他们不是还要靠赚取喜爱度获取坎布么？”

　　“是这个说法，但事实上他们也只在灵体阶段知道这一点。在培训结束之后，他们的事实性记忆都被抹去，这些有的没得也就一起消散了，只剩下技能培训的成就。这之后的事情大概类似于，他们用本能在演绎身份。”

　　“那他们不知道自己被分发了多少坎布么？类似于人类发工资？”

　　“很遗憾，不知道。人类给他们分配坎布的方式，也非常隐蔽，比方说农民被分配的坎布，就体现在粮食的收成上。姑且可以理解为，人类以生产资源和产物的方式，给他们分配对应额度的坎布。”

　　“他们么？”

　　“啊？”

　　“没什么。”

　　四人轮番内力催动船行，总算是在短短未至十日后，便顺着南河与大运河交汇处，拐入南河顺流深入了西南部。

　　远远望去，南河一道不知名的支流上，载了一只稳当的乌木船，那船头上一个身着青蓝色锦袍的少年站得笔直，一个身着青纱的女子盘腿而坐。

　　“我们快要到了么？”冯倩（宋泠晚）看着两侧岸上奇异的花草，十分好奇，而沈二（沈流花）和姜清为此刻还在船蓬内清点物资。

　　“嗯，快了，这应该就是药灵谷的外围了。顺着这条支流航行，再有一个时辰应该就正式进入药灵谷了。”朱玄胤（林谨明）当值，站在船头一边指挥船行一边充当报时器，“大家务必小心，尽管我们此次只是想要和气地请回青芝毒，但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要说那两岸的花草，着实不怪冯倩（宋泠晚）好奇，蓝瓣橙蕊的花形似百合，一片花瓣却足足有一个手掌那么大；银色的藤蔓上缠着的叶子也一明一灭地闪了光。

　　如此种种，江湖上虽然也有关于药灵谷的传说，但却始终没有更详细的描绘。

　　毕竟药灵谷的医者通常是请不得的，请也请不动，只在每月初三、十五下山巡医各三日，因此也少有人探访药灵谷。

　　少有的那些传闻也是断然描写不出这番世外桃源般景致的。

　　忽而，岸上远处有一个红色的身影闪过。

　　“来者何人？”冯倩（宋泠晚）忽然警觉起来。

　　“怎么了？”朱玄胤（林谨明）低眼去看冯倩（宋泠晚）。

　　“没怎么，我刚刚看着一个影子过去了，这会儿没了踪迹。”冯倩（宋泠晚）仍旧只是坐着，抬眼去看朱玄胤（林谨明）。

　　“当心点便是了。”

　　要放在往日，这朱玄胤（林谨明）的目光一旦对上线，马上就得退回来，这会儿却没有，或许是有些失了神，又或者是有些自己也说不清的疑问，便直勾勾地盯着看。

　　兴许是盯得有些久了，冯倩（宋泠晚）也觉察出一丝不自在来，偏过头去看岸上的光景，兴许她也没有察觉到自己耳根红了，“收手吧，林谨明。”

　　“嗯？”

　　“别盯了，林兄，有空想想刚刚那位什么来头吧。”

　　“哦，我有在想的，你不要误会。”

　　冯倩（宋泠晚）撇了撇嘴，心说这故事怎么开始朝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船又行了约摸一个时辰，眼看前头大雾弥漫，自河面到两岸，仿佛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将来人与内里的世界隔绝开来，外人听不得、见不得，自然更摸不着，踏不上这片世外之地。

　　“这雾恐怕不简单。”冯倩（宋泠晚）立在船头放眼望去，只有一片灰白，“当心些，雾里可能藏了毒，毕竟是药灵谷。”

　　碰巧朱玄胤（林谨明）此刻也将船停下了，将双手往身后一背，一双眼睛扫视了一通冯倩（宋泠晚），话里带了笑意，“不错嘛，总算学机灵了。”

　　“嘘，听。”

　　船篷里的两人也探出头来，四人安安静静地呆在船头。只听得远远地在白雾的那头，传来一阵空灵婉转的歌声。

　　这声音中有忧伤、有哀怨，亦有欢愉，只是没有歌词，像是一只灵鸟的悲叹，叹春夜雨凉，叹秋月无边。

　　众人正听得入迷，却忽然发觉眼前的迷雾似乎散开去了，露出对岸一座气势恢宏的阁楼，远看那楼只是沉稳的木色和暗红，底座呈八边形状，却偏在屋檐末端的飞挂处用极为通透的琉璃作了镇宅的祥瑞之兽。

　　阁楼一共三层，色调建制一致，越往上走越发窄，颇有些塔楼的意味。

　　“难不成那便是药灵谷的核心？”朱玄胤（林谨明）正低眼皱眉兀自沉吟间，却又倏忽间听得三声钟鸣，这一下惊得他蓦地抬起眼帘，“不好，钟鸣三声，这是传闻中的索命钟。”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一叶扁舟此刻已经摇摇晃晃地驶入了界线内，穿过了那层现已无影无踪的薄雾。

　　这一去，船和人似乎都被一股强大的引力吸到了塔楼前的木质渡口边，那锚也似乎被一种无法抗拒的强大力量抓住，“呲溜溜”地被甩出船，直直地往水底钻去，众人合力仍是半点也拉不住。

　　眼看着船是回不了头了，四人便前后脚上了渡口，不过十来步的距离，一扇赭红色的双|开大门便在眼前了。

　　但又不只是一扇。

　　事实上这八边形基座的八个面，每一面上都有一扇大门。

　　“这门是有什么玄妙么？”冯倩（宋泠晚）伸手摸了摸门上的门钉，这每一颗门钉上竟都雕琢出了奇异的花草纹样，“这门一共有八扇，莫不是如那些奇门诡道中所载，竟也分出了生门和死门？”

　　“我看是你多虑了。”

　　朱玄胤（林谨明）瞥了冯倩（宋泠晚）一眼，便走到离渡口最近的一扇门前，抬手把住了眼前大门上的门环，轻轻扣了三下。

　　叩门声浑厚有回鸣，并不似寻常木材所发出的声音。

　　待最后一声的余音回响尘埃落定，这门竟缓缓地自行大开，往内一眼便是一道雕花玄关，其他布置完全无法窥见。

　　“大家小心，这机关布置肯定不简单。”

　　朱玄胤（林谨明）第一个迈步跨过了门槛，这门槛上竟也雕了奇异花草，想来必是谷中各类珍奇药草的图腾，其上更是有一层仿似亮漆的温和光晕。

　　随后是冯倩（宋泠晚）、姜清为和沈二（沈流花），总之余下三人排成一列，正要一个接一个跨入楼中。

　　可就待朱玄胤（林谨明）双脚站定在楼中之时，忽而身后传来一声木质结构“吱呀”运转的声音，各人定睛一看，正是一道木制的栅栏欲要坠落。

　　此时冯倩（宋泠晚）正一腿迈过门槛。

　　眼看电光火石之间那栅栏便要落下，朱玄胤（林谨明）慌忙伸出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冯倩（宋泠晚）便一个趔趄撞入了朱玄胤（林谨明）怀中，青纱的外衣和内里白色的绢丝衣裙，都被那落定的栅栏扯下一片来。

　　只是这一拉，朱玄胤（林谨明）也实在是没稳住，也往后顺势倒去，重重地撞到了雕花木屏风上。

　　另一头姜清为和沈二（沈流花）将将上前，手还未触到冯倩（宋泠晚），便见得那大门随着木栅栏的落下轰然关上。

　　冯倩（宋泠晚）的头埋在朱玄胤（林谨明）的怀里，在这面玄关与大门之间的空间里，静谧间只听得那少年的呼吸声压抑而有些急促，与她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一同，在耳边萦绕。

　　朱玄胤（林谨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张脸连同眼神也都转向了斜上方，刚刚无意中搂紧的双臂也微微一抖，便张开来，整个人如同一个钉在雕花玄关的“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