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玩家名录[慢穿]》戏言哉

18、江湖十五 生变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上邪和漠城也算是大宁的两大正统派系，怎么眼下那安月氏外敌当前，却搞起了内讧呢？”冯倩（宋泠晚）撩开船帘，见那漠城派的小姑娘就坐在里头，一副落寞模样。

　　朱玄胤（林谨明）此刻也跟了进来，他觉着这近来发生的事情委实有些紧密，似乎有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把他们串联了起来。

　　“是上邪派，上邪派要联手朝廷，在天门山大会上宣布自己是大宁第一派系，并且要把所有其他四大门派都归列到门下一同管治。”漠城派那小师妹说着，豆大的眼泪又“啪嗒”地掉在了手背上，“我们漠城派早先得知了消息，便打算暗中调派一些人手，好在几天后天门山大会上可以有些底气，争取一二。”

　　“可是这朝廷不是向来不插手江湖门派之事么，顶多只在御敌兵力不足时，会召集天下英豪。这样一来，岂不相当于朝廷要和上邪一同，收归了这些派系？”姜清为又问道。

　　“就是这个意思，可是大家哪肯啊，我们那传消息的探子说，就是那天武门郑平沙通敌的破事儿，刺|激了当今圣上，圣上本就不怎么相信天武门，这下更是对各大门派都动了心思。”

　　“可是这究竟是……这么久以来，江湖自由，从未有这等霸道……”冯倩（宋泠晚）当下觉得心中奇怪，喃喃间就只把心里话也说了出来，却被朱玄胤（林谨明）打断了，“这事这么说来也不稀奇，我们且到天门山再看看是什么情况。”

　　众人也纷纷应允了，众人这便决定先搁下青鸾阁的事情，到那天门山探看一二，毕竟全一真人等各大门派的掌事人都会在大会上露面，上邪此番追杀漠城，委实是做得有些过了，恐怕要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只是这天门山大会就在五天后，五人紧赶慢赶恐怕也要五六日才能赶到，只盼到时候不要真生出什么大事来，那时便太迟了。

　　“你叫什么名字，先前是我心急了，忘记了问，只知道你是漠城派的。”冯倩（宋泠晚）走出船舱前又回了头问道。

　　“我叫相茹云。”那小师妹只是怯怯地抬了抬眼，又老实地回答了。

　　“你放心，这儿很安全，我们且往天门山去看看，便把你交予漠城。”

　　另一处朱玄胤（林谨明）又喊了沈二（沈流花）到船头处，回身看了，确认其余众人都还未出来，便压低声音凑上前去道：“这边的事恐怕一时半会我脱不开身……”

　　沈二（沈流花）一个正经人此时却“噗嗤”一声轻笑了，也压低声音道：“怕是也抽不开心思……”

　　朱玄胤（林谨明）瞪了沈二（沈流花）一眼，又抬脚要绊他：“嘿，我说你这人，怎么老毛病老改不掉，平日里不是很正经吗？怎么，间歇性皮痒痒了是吧？”

　　转瞬他又正色道：“正经事儿，那天清石你先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个流通情况。这两头都是事，不敢耽搁，这头事儿要是没办成，我们也不好在这里混下去。”

　　沈二（沈流花）也收敛了神色，回归了一副真真假假的正经模样，点了点头。

　　朱玄胤（林谨明）又道：“我总觉得这些事儿之间可能也有些关联，多探听些消息总是好的。后头到了下一处码头，你且去查，我跟他们只说家中有事召你回去了。”

　　“好。”沈二（沈流花）应允了，又偷瞟了一眼朱玄胤（林谨明），只见那人果真又回头看了那微微摇动的船帘。

　　看的必然不是船帘，究竟是什么，心下也清楚得很。

　　沈二（沈流花）又凑了上去，一本正经道：“你也收收心，有些事儿也别忘记了。”

　　这一句愣是把朱玄胤（林谨明）的心思拉了回来，他只是失了失神，眼中黯了黯，又轻轻叹了口气，“我……我知道的。”

　　正当此刻，冯倩（宋泠晚）撩了船帘到船头来，一抬眼又对上了朱玄胤（林谨明）暗淡的眼神，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没……没怎么，只是那个……沈二，沈二他要回去了，家里有些事。”朱玄胤（林谨明）不知怎么地，被沈二（沈流花）这一提醒，倒很有些不自在，他先前只当是自己交了朋友，又有一同进药灵谷的缘分。

　　但这细想之下，似乎确实不只是朋友之想，但这究竟也是不可行的，此刻便忽而有些生分起来。

　　“哦，不是什么大事吧，我看你不太对劲啊。”冯倩（宋泠晚）说了便要往上凑，想问个仔细，朱玄胤（林谨明）却只是往后一躲，“无碍。”

　　冯倩（宋泠晚）心下觉得有些奇怪，朱玄胤（林谨明）定是有事瞒了自己，但又觉得单凭这药灵谷一行的情分，她不该多做疑虑，却只是担心这人。

　　毕竟嘴上说“不疼”“无碍”云云，指不定惹上了什么祸事，但见眼前这人决意躲闪，便只好不再打听，转身又进了船舱。

　　朱玄胤（林谨明）又对沈二（沈流花）道：“你对这些什么法条规章的最是清楚，执法章程里头我怎么不记得有这种规定？”

　　“没有是没有。”沈二（沈流花）瞥了朱玄胤（林谨明）一眼，又道，“只是你自己当初说什么不想和幻空里的人扯上关系，我便以为你真的不想。”

　　见朱玄胤（林谨明）不搭话，他又说道：“人心是活的，你自个儿想清楚便好。

　　但这些终归还是镜花水月，你得明白，她现在所处的这个幻空也就剩这些时日了，到必须走的那时时候你别动什么歪心思就好。”

　　但如果……反正只剩下这些时日了，就顺其自然又怎样呢，至少舒心一些，朱玄胤这样想着，看了远处的日头又要坠下去了，这一天又是在这匆匆忙忙里便要结束了，更是定了定心神。

　　他想着时间过得着实太快。

　　紧赶着，便是沈二（沈流花）在下一处码头下了船，此后众人总算在第五日将船靠上了天门山脚下的码头。

　　这天门山坐落在天武门辖区中部偏北，南接大宁都城京和，北靠吴家庄，山上则是天武门派修行座落所在。

　　要说起这天武门，上百年来由于其弟子人数在各门派中最众，所处地理位置也最优越，因此顺理成章便成为了天下人眼中的第一大派。但凡江湖上或是大宁朝中有什么需要召集群雄的要事，大多是天武门一声令下，便将五大门派召集起来商讨要务。

　　只是近年来，天武门内九段外姓弟子郑平沙被传出叛国之说，传言说他在出使安月氏期间，与完颜庆意气相投，交谈甚欢，据当时在场的随从描述，两人就差结拜为异性兄弟了。

　　这在多疑的当朝皇帝朱玄英看来，自然犹如眼中钉一般，所以事情传开不久后，江湖中以上邪派二弟子顾西风为首的一众人，仗了这形势，便屡屡在公众场合挑战天武门的威严，只是都是逞些口舌之快，并无实际行动，不曾想这回竟然传出这等变数。

　　众人此时站在天门山脚下的码头上，仰头只见天门山奇险无比，气象万千。那山石呈现出青灰色，嶙峋峻峭，尤其是主峰右侧的悬崖更是如同刀砍的一般，只在崖顶处孤零零地立着一棵略显年岁的古松树。

　　眼前便是青石雕刻的山门，同样是气势恢宏，只在那正中间高悬处刻了“天门山”几个笔力遒劲的大字。门后便是长长的天梯，直通那主峰半山腰处的平台，上头建了一座同样气势恢宏的大殿，云雾飘渺间却如同神仙宝殿一般，庄重而威严。

　　“这传闻中的天下第一大派果然不同反响。”冯倩（宋泠晚）看了眼前这布置，随口说起。

　　“恐怕今日过后，就不是了。”漠城派的相茹云语气里显然透出了几分担忧，“我们还是先赶紧赶上山去，还不知道现在山上情势如何，若那上邪的人是讲道理的主还好，就怕他们做出什么事来。”

　　冯倩（宋泠晚）拍了拍这小姑娘的肩膀只道：“现在情形还未可知，你也不必多想。”

　　随即众人便一同登上山去。

　　这一路上起先是清朗气象，山风新鲜得很，也无甚异样，只是愈发靠近那大殿广场，众人便愈发觉得不对劲起来。

　　仿佛是有一股子似有若无的血腥味飘散开来，这倒不算是什么无稽之谈，终归他们现在距离那大殿也不过五六十步阶梯模样。

　　众人心下生疑，连忙加紧了脚步，此时距离众人搭救相茹云，已是第五天申时，估摸着这天门山大会正到了散场的时候，按理说，这类武林大会结束后，应当是大摆筵席至皓月当空，此刻的氛围却有些不对。

　　莫不是真的来迟了一步，冯倩（宋泠晚）看了相茹云那张急得快要皱在一起的小脸，又想了自己的师父全一真人也在天门山大会上，再想到那日那上邪四人的话，说什么“没想到丹霞也……”

　　不对……那四人负了伤，决计是不会有他们脚程快的……

　　冯倩（宋泠晚）暗暗想了，不管怎样心里都是慌张的很，只是这天门山的阶梯实在是陡峭，这般陡峭的山梯，愈是靠近那平台下方，就愈是无法看清眼前的情形，只看得见那近处的几级石梯。

　　轻功也是不可用的，究竟这天门山的石梯早有规矩放言于天下，用了轻功便是不敬，而且还会触发机关。

　　众人便加紧了脚步总归是踏上了那平台。

　　可眼前哪有什么大摆庆功宴的欢乐场面，有的只是沾了血的天武门三角旗，孤零零地在风中无力地摆动。

　　打斗也是早就结束了，只剩了一地的伤员死尸，哭喊声是没有的，很安静，出奇的安静，仿佛听得见那旗子摆动时无力的声响。

　　只是偶有一些门派里伤的不重的人，正在查验自个儿门派里还有活路的宗师或弟子，合力拖了进殿内。

　　众人的世界也一时失了声，冯倩（宋泠晚）脑子里只“嗡”的一声，便像是失了真一般，半是因为她终归是没见过这场面，半是因为她看了丹霞门也有一众人躺在了广场一处的地上。一时间她这心口揪住的疼痛便仿佛要冲破这失真的画面。

　　终究是活生生的记忆，那些在丹霞山上长大的记忆此刻都涌上心头，冯倩（宋泠晚）只不愿往那坏处想，但又隐约见得那躺在地上，似乎有师姑的身影，还有别的……她暂时还不愿去想。

　　她先是见了身旁眼泪汪汪的相茹云颤抖了身子便要歪下来，便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把，没料想自个儿倒是往后一趔趄。

　　紧接着一双手扶了上来，此时的她还尚未从这现实中缓过来，只是慢慢地回转过头去看，对上了眼前朱玄胤（林谨明）一双熟悉的眼睛，那眼神里也有疼痛，眉头是皱着的，让人想伸手去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