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户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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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雪消停下来，宁洮将收拾好的东西打包好挂在肩上，背着小哑巴下了山。
昨日下了一天的雪，山路格外的难走，一脚踩下去一个坑。
山路被掩埋在厚雪之下，白茫茫的一片，根本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料峭斜坡。
不过这对于宁洮来说并不是难事，她每一步都走的特别稳，准确来说应该是精准，稳稳当当落在山路上，不消两个时辰便下了山。
山下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小村落，宁洮初来乍到连县城门往那边开都不知道，准备去问路。
明明是清晨，按理说正是农人忙碌之时，村里户户人家却门窗禁闭，悄无声息。
白的雪，沉默的村庄，整个村子沦陷在一场寂静的大雪中。
宁洮连走了四五户人家，前去敲门均是无人响应，她不由得弯起眼睛。
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背上的小哑巴也被这无声的恐慌影响，不由得更贴近了她，脑袋搁在她的颈窝处，柔软的发丝蹭得她脖颈发痒。
“我们运气可能不太好，来了个很安静的地方。”
她向四周扫视了一眼，忽视掉那些在暗处张望的眼睛，挑眉。
既然人家不愿意出来，她也不好勉强，总不能一脚踢破人家的大门，把人拖出来问路吧。
“不过不慌，问题不大。”宁洮别过头，安抚地冲小哑巴开玩笑，“不过——这下我们可要靠猜路去县城了。”
她背过身朝村外走去，刚走没两步，打面撞上两个面黄肌瘦的女人。
破旧的麻布衣衫，脸颊长期食不饱腹凹陷一大块，灰头土脸恍若仅剩一张皮子包裹的骷髅。
两个女人混浊的目光先是落在宁洮身上，又在她背上的小哑巴上停留了两秒。
她俩干涩地吞咽了一下，舔了舔发裂的嘴唇，眼睛里冒出绿油油的光，仿佛饿了好久的饿狼看见心怡的食物。
人，食物。
虽然面前的这个人相貌和一身气度不似寻常百姓，但是这饥荒时期，人人自危，不是又如何，死人是最常见的事。
而且皮肉白嫩吃起来更香。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宁洮从两人的神情动作就看出了她们的想法，先前的村庄无人应答一切都解释得通了，这是闹饥荒，灾情严重到饥不择食，开始吃人的地步了。
胆子小的人躲在家中，不敢露头，生怕被抓了去生吞活剥，胆子大的则去外面觅食。
她这是遇到胆子大的人了，甚至胆子大到打起了她的主意。
这两个面黄肌瘦的女人浑浊的眼露出绿莹莹的恶光，仿佛看见肥肉的恶狼，张开手朝宁洮二人扑去，宁洮抬起腿对扑过来的两人蹬蹬两脚，把她们踢到了几丈远的雪地里摔了个大马趴。
雪沫子激溅，把趴在雪地里的二人浇得个满头满脸，其中一人被她踢中胸口当场昏死过去，另一个的肩膀被她踢脱臼，一只手软趴趴地耷拉在雪地里，尚且完好的胳膊捂住嘴止不住的咳嗽，雪上沁进点点红斑。
宁洮下齿咬了咬上唇，嘴角不好意思地向上扬了扬，一双漂亮干净的眼弯成半轮月牙，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活像个人畜无害的小狐狸，她笑眯眯的对着吃雪二人组说道：“诶呀，不要意思没控制住力道，二位应该没事吧。”
“不过是二位先动手的，我也是正当防卫想必二位能够理解。”她慢慢挪步到她们面前，小虎牙反射着雪地里的白光，瞧着比薄刃更寒凉几分，像是无机质食物链顶端尖锐的獠牙。
尚在清醒中的那人，哆嗦着身子往后面挪动，想要避开她的视线，身体在雪上划出一条长痕。
宁洮倒是没有故意吓她们，但她这两脚威慑力实在强大，现在这人见她如见了猫的老鼠，可劲儿的抖，比帕金森患者还严重。
“我有这么可怕？”
她弯下腰，从二人的裤腰带上抽出两份纸质的文书，泛黄的纸上撰写着她们姓名、籍贯、出生年月等等信息，正中央处严谨地加盖着官府的印章。
她捏着这两张文书扫了一眼，这应该就是古代的户籍，相当于现代的身份证。
在古代去往县城、省会等地都需要户籍为证，就像现代买车票需要刷身份证一样，她和小哑巴根本没有户籍，是实实在在的黑户。
现在这两张户籍恰好给她解决了进城问题。
“姐妹，这是你的户籍吗？”宁洮扬了扬手里的两张纸，明知故问。
“张小花？”
“这名字还挺别致，”她瞧着张小花面黄肌瘦的脸一针见血地评价道，“比你的脸别致多了。”
趴在雪地里被点名，还在咳血的二人组之一张小花闻言脸色一僵，血都差点咳不出来，不过碍于宁洮的实力不好发作。
想到宁洮一脚踢飞自己的场景，张小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颤巍巍地点头，含泪认下这句话，生怕惹恼这尊煞神一个不高兴把她脖子拧断。
“这个户籍很好，它现在是我的了。”宁洮将这两份户籍收起，美滋滋地据为己有，末了还不忘朝她问一句，“就当你们刚才袭击我的精神损失费了，你没有意见吧？”
被打怕的张小花缩缩脖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得像个鹌鹑，连连摇头，表示没有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虽然不理解她口中所谓的精神损失费是什么东西，但是现在就一件事：求求你，赶紧走吧。
对于她的识趣，宁洮很满意，于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去县城往哪边走？”
她还得去县城找大夫给小哑巴看病，时间可耽误不得。
张小花抖着手向北指道：“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十五里外就是县城。”
宁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里思量，十五里如果自己脚程快的话半个时辰就能走到，于是拢紧了背上的人，侧过头说道：“听到了吗？还有一会儿咱们就到县城了。”
小哑巴闭着眼靠在她的肩膀，含糊地发出一声“啊”。
“知道了，等到了县城给你买好吃的，还给你置办漂亮的新衣服新首饰。”
待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了，张小花狠狠地松了口气，这煞神终于走了，她踉跄着身体想要爬起来，不过背上传来一阵疼痛，又是一脚又将她狠狠踢倒在地上。
张小花啐了一口，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哪个王八羔子敢踢劳资？看我今天不打死他——”
她是这村里的一霸，成日里游手好闲、欺男霸女，每次村里人见到她哪个不是躲得远远的，今岁饥荒开始后，杀人食人的事更是没少干。
不过今日运道不好，翻了车，瞧着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哪知是扮猪吃老虎的真煞神。
她艰难地转过身，看见原本躲在屋子里的村民在她身前乌泱泱站了一群，她的目光落在这些人的手上，惊恐地瞪大双眼，喉咙有些发涩，原本骂骂咧咧的话全都吞了回去。
村民们一步步向她走去，被磨得锋锐的菜刀寒光闪烁比雪更亮堂。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户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