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人》骆琉

2、门卫室的老头 “是嘛，死

　　他们一家子在我看来一直都很奇特，这种奇特最初来源于我身边的左邻右舍，因为这一家子是街
　　坊里永恒的话题，以至于我小时候就想挖掘他们的故事，并用简单的口吻来叙述他们。

　　这家的老爷子和我爷爷是旧好，这也是从我父亲那里听来的，听说，这个老人在年轻时身强力壮，可在我有记忆时，他已经是一个风华已过的沧桑老人了，并且住在我家附近一家工厂的门卫室里。每天晚上他都会在别人家中闲坐半刻，聆听那些发生在大街小巷、关于别人的故事，从不主动和别人谈话也从不回自己的家。

　　当时的我只知道他们家里是有名的贫困户，这个老人有两个儿子，可我从未听他谈起过他们，事实上，我也很少听到他说些什么。然而，他的两个儿子也从未受过别人的尊敬，大儿子一次又一次的犯罪，后来就把监狱当成家再也没有回来，留下了一个耳聋的妻子和两个嗷嗷待哺的儿子；小儿子好喝懒做，家里就靠他妻子打工挣零用钱，边收着国家的补助金。也许因为这样，他才不回家。可是他是有老婆的，他为什么不回去看他的妻子，或者和他妻子一起在别的地方住？因为他和她感情不好吧，我这样想。

　　我有一次和他说过话。

　　“你爷爷很会讲故事。”他似乎记起了我早已过世的爷爷。

　　“我知道，听我爸爸说过。”

　　“你出生时，他早就没了吧，”他停了停又说，“你爷爷很会讲鬼故事，那时候你姑妈最爱缠着他讲。”

　　这些我都知道，但我不好意思打断他。

　　“啊，你姑妈听得入迷时，都不敢把脚伸到桌子底下。”

　　“嗯，是啊。”我只能敷衍一句。

　　而后他就沉默了。这也是我和他最直接的一次接触，后来，等我上初中时，我的功课忙了，很少出门也就难得碰到他了。

　　“可怜啊，要是有钱好好看病就不会这样了！”那个夏天，我刚放暑假，就听到父母这样说。

　　“什么事情？”我问。

　　“门卫室的老头死了。”

　　“他死了？”

　　“嗯，死了好几天才发现的。”

　　“是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