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泽》兮兮的C

2、第二章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去了。

　　这天下雨，你没带雨伞，你在校门口等雨停。雨下的很大，风刮着雨水在天空中盘旋，校门口大树枝干被吹的东倒西歪。

　　风夹着雨水灌进你的衣服，薄薄的衣服被吹得漏风，你往校门的角落挪了挪，希望不被淋湿。

　　校门开了，估计是有人从里面出来了。你双手抱拳缩在角落，你看到林泽拿着一把伞朝你走来了。

　　他拉起你，往他的办公室走去，倾盆大雨随风肆意吹，尽管撑了雨伞，但还是湿了半身衣服。

　　他拿来干毛巾，擦了擦你的头发，又擦擦你的小手。你想起奶奶说过，你是身子是凉性，也就是通俗的体寒。

　　在校门口避雨，你早就双手冰冷，嘴唇也没有了原来的气色。在他碰到你手的时候，你条件反射地缩了回来，把手背在身后。

　　他似乎有所察觉，站起来去饮水机给你打了一杯热水。这个画面似曾相识，你们第一次见面也是这样。

　　你记得，他给你热水时的温暖，他眼里含着笑，声音安抚人心，很温柔。

　　他回来时，把手中的热水递给你，“有点烫，慢点喝。”

　　是啊，他知道你手冷，下大雨挨冻了，他不仅没有问你手为什么这么冷，而且保留了你的自尊心，这么小的事他都做得那么细心。

　　你喝下热水，身上原有的体温回来了。

　　雨渐渐停了，天空也亮了起来，路上全是积水，雨水积攒得成小池塘，浸没过脚底，积水往低处流。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冲涮的气味，草丛的花儿也被吹打散落在地上，大雨过后现场一片京凉的气息，一阵风吹过，凉意更深了。

　　他依旧拿着那把雨伞，顺势张开抖了抖上面的雨水。他看着雨后的天空，半响，他的声音想起，“阿香，走吧，我送你回家。” 你点点头说好，他拉起你往外走。

　　这是他第三次去你家了。那条山路经过雨水侵袭，泥土和与水混合，比以往回家的路更难走，脚下的路很泥泞。周围的狗尾巴草的纷纷折了腰，有一些则断了堆积在草根上。不得不承认，这场雨真的很凶。

　　他一路上陪着你走回家。遇到积水深得地方，他弯下腰，背起你，继续走着。你看见他的鞋子裹了一层厚厚的泥巴，他自己没在意。你趴在他的背上，他个子很高，你可以看到远处回家的路。

　　路过村口，老槐树的叶子落了满地，叶子背面残留些许水滴。到家了，你习惯喊了一声奶奶。许久没听到回应，你脱下被雨淋湿的鞋子，进屋喊了一圈，还是没看到奶奶的身影。

　　你慌了，声音颤抖对林泽说，“奶奶不在家。”

　　他皱了皱眉，思考了一下“会不会去别人家了。”

　　“不知道。”

　　平时这个时候奶奶都在准备晚饭，你知道奶奶不会去别人家。你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往村口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喊着奶奶。

　　或许是见不到奶奶，你很焦急，顾不得脚下的泥泞，任由它们在你脚下穿梭。林泽被你的举动吓了一跳，也跟在你后面喊着奶奶的名字。一声又一声“奶奶”在村子里回响，中途有人家从家里探出头来说，“阿香你奶奶不是去接你放学吗，这么晚还不回来吗？”

　　你听完心中更加惶恐不安，你在村口跑来跑去。下午这场雨下得很大，你不敢想象奶奶一个人是怎么出的村口。

　　后来你跑累了，林泽安慰道，“奶奶没事的，她可能在别处躲雨，待会儿就回来了。”

　　可是你不相信，奶奶年纪老了能去哪里，你越想越害怕。

　　如果今天你带雨伞了，要是你按时回家，奶奶就不会一个人冒着大雨出来找你。你哭红了眼圈，没精打采地低头看着脚上沾到的水渍。

　　林泽拉紧了你的手，语气像是在哄小孩，“我们先去村长家看一下好吗？”

　　你任由他拉着你的手。去到村长家里，他跟村长说明了事情的经过，再问村长给你拿来一双鞋子。

　　他蹲下来先是擦干你脚上那些泥渍，大概鞋子太大了，他轻拿起你的脚套了上去。他考虑到你的感受，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跟你平视，看着你哭红的眼圈。他伸出手擦去你眼角的泪水，声音像羽毛一样轻柔，“小阿香，奶奶不会有事的。”

　　一说到奶奶你哭得更凶了，奶奶是你最亲近的人。他没见过你哭的这么凶，只好把你抱在怀里，很是心疼，“你脚都划了，疼不疼啊。下次不许这样了，女孩子不能受伤更不能留疤，知道了吗。”

　　你靠在他的怀里点点头。你当然知道，他口中的女孩，指的是那些大城市里的公主，他们从小就被保护被呵护长大，十指不沾阳春水。

　　哪里会像村子里的人，又或许说，哪里会像自己一样，从小就是一个肆意的野孩子。

　　村长召集村子里的人，一起去找奶奶。林泽也走了出去，你急忙跑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你仰头对着他，“我也要一起去，我们说好了的。”

　　“好。”

　　他宽大的手掌也紧握住你的小手，另一只手摸了摸你的脑袋，给你整理冷乱的头发。

　　一堆人从村口出发，一个一个地方找，夜色突然转凉，你小小的身体又开始变得冷冰冰的，你从来没有一刻这么讨厌体寒。他依旧拉着你，用他的手传递温度。

　　突然一个人大喊了一句，“在这里，河这边!快来！”

　　一群人闻声都往河边这边走过来。你拉着林泽也跑向河边，你手的温度更冷了。林泽拨开那些人拉着你走了进去，你被眼前的现象吓到了！奶奶身上全被打湿了，眼睛紧闭着躺在河边的草丛里上，手里还拿着一把伞。

　　你松开林泽的手，一下子扑到奶奶身上，嘴里不停喊着奶奶，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怎么都止不住，但奶奶还是一动不动，十一岁的你还不知道，那一刻奶奶已经没有了呼吸。

　　林泽把你抱起，村长叫来两个人把奶奶抬回去。你挣扎着，不断捶打林泽的肩膀，嘴里哭得一声比一声凄惨，你始终哭闹着。

　　林泽这次没有说话，紧紧抱住你，双手捂住你的眼睛。你哭着问奶奶怎么了，为什么你叫不醒奶奶，为什么奶奶不理你了。你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大人可以这么冷静，甚至连林泽也沉默了，他脸上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你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奶奶会永远得离开了你，甚至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村长连夜通知了你远在经营生意的爸妈，时隔两年，你听到爸妈这两个字，愣了一下，你都快忘了，原来你还有爸妈啊。

　　回到家你依旧哭着，林泽的衣服全是你的鼻涕眼泪。他把你放下，拿纸巾擦了擦你的眼泪。他望着你，声音不由得沙哑道，“小阿香不哭了好不好，眼睛都哭肿了。”

　　他又把你抱在怀里，“小阿香，奶奶她。”他轻抚着你的背，“奶奶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阿香乖，长大了奶奶就会回来了，好不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你眼泪哭干了，声音还在呜咽着。许是哭久了的缘故，你想说话却说不出来，你拉扯着林泽的衣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他看着你，手覆上你的脸，“小阿香饿了是吗，我去给你煮碗面。”你眨眨眼，他把你放到床上，“那你睡一会儿，我做好了叫你。”他对你这么好，你又想起了奶奶。你很快就睡过去了，可能是哭累了，也可能是没有力气了。

　　煮面很快，不一会儿林泽就做好了。他打算叫你，看到你熟睡的脸庞忍住了没叫醒你。

　　他在你床边悄悄地说，“小阿香啊，你以后一定要听话，你奶奶会在天上看着你长大，奶奶会保佑你的。”他就一直守在你的床边。

　　你是被饿醒的，你睁开眼睛就看到林泽在你身边，他撑着手在床边睡着了。

　　是啊，这一天下来，他应该累坏吧。你翻身起来，他听到动静就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又对你说，“阿香，你醒了。”

　　你看得出他的疲惫，他连声音的低了一个度。你摸摸肚子，漫不经心道，“我饿了。”他想起了什么，站起来伸展双手以缓解酸疼。他挥了挥胳膊，向厨房走去，再出来时，手里捧着两碗面。

　　他唤你过去，你坐到饭桌前，盯着桌子上的两碗面。一碗放了鸡蛋，一碗没有鸡蛋，他见你坐好，把那碗有鸡蛋的面推到你面前。

　　他动了动唇，“之前煮过的，刚刚热好，吃吧。”他见你迟迟不动筷子，询问道，“小阿香，怎么了？”

　　“为什么你的碗里没有鸡蛋？”你咬着唇，还是问了出来。

　　“我不喜欢吃鸡蛋，阿香喜欢吃。”他就坐在对面，回答着你的问题。

　　你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夹起鸡蛋咬了下去，很好吃，是个煎蛋。你想着林泽刚刚说的他不喜欢吃鸡蛋，但第二次家访的时候，你明明记得他亲手做了一道西红柿炒鸡蛋。

　　你很喜欢吃，你吃的忘乎所以，甚至可以跟狼吞虎咽这种词挂钩。你记得他也吃了，其实他不是不喜欢鸡蛋，他是把仅剩的最后一个鸡蛋留给你。

　　你摇摇头，不再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他看到你吃了鸡蛋，他也埋头吃起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