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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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错了，姜同学，老师以前讲过，下次不能再错了。”一道认真严肃的童音响起。
“好的……叶老师……”另一道声音有气无力地回应。
姜宜乐生无可恋地坐在桌子前，恨不得一把捶晕几小时前沾沾自喜的自己。
他单知道抱紧学霸大腿好好学习从娃娃抓起，但是……！
从二年级开始也未免太折磨他一个成年人的神经了吧！
而且他还不能露馅儿，偏偏叶思远又很是认真，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还要求教他写作业的时候要以老师同学相称。于是十几分钟就能写完的作业硬是磨蹭了几个小时才差不多完成。
……好在二年级教的东西实在不多，他今天装一装，以后直说自己已经被教会了也不会让人怀疑。
“嗯，现在基本上差不多了。”小叶老师反复考了小姜同学一些问题，见他对答如流，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姜宜乐一下泄力，他上半身趴在桌子上，脸朝着叶思远的方向。
手指在桌子上无意识地绕着圈，过了一会儿，他状似无意地问道：“小远，我想问……”
“嗯？”
“就是……”姜宜乐抿了抿嘴，他眼神微闪：“你以后会和别人一起骗我吗？”
“不会啊。”叶思远回答得很迅速。
“是以后，不是现在哦。”
“嗯……”叶思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他说的以后是什么意思，半晌，他依然斩钉截铁地说：“那也不会。”
“哦……好。”
姜宜乐看着他，眼神意味不明，叶思远不明所以，但觉得此刻氛围怪奇怪的，不由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怎么啦？”叶思远抿了抿嘴。
“没什么。”姜宜乐摇了摇头，郁结于心的闷气消散了些。
他总该相信叶思远的，他不会是那样的人。
就算真的是，那也是未来，至少现在，叶思远绝对不会那么做。
看着对方略显局促的眼神，姜宜乐内心叹了口气。片刻后，他弯起眼眸，捂着肚子表情夸张地笑出声，表示这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于是，微妙的氛围散了个干净。
叶思远不明所以，看着姜宜乐突然开始笑，只觉得方才不安的自己有些丢人，但没过多久，忍不住也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小茵，我就说今天这条鱼够大吧。待会儿啊……”
玩了一会儿，外面隐约传来女人交谈的声音。
姜宜乐颠颠儿地跑到门口，在对方出声喊自己之前开了门。
姜慧手里提着一条大鱼和一袋子菜进了房门，后面跟着一个矮了她一个头，模样很是温婉的女性。
“李阿姨好～”姜宜乐乖巧地对着后进的女人喊道。
女人柔柔地笑了：“啊，乐乐呀，真乖。”
叶思远也不甘示弱，对着姜慧字正腔圆：“姜阿姨好～”
姜慧笑着应了，她轻轻拍了拍叶思远的头道：“刚好小远在，等下就先别回去了，先在我们这儿吃顿晚饭，阿姨买了条大鱼。”
“好！”两声童音同时响起。
看着他俩哥俩好的样子，姜慧对着姜宜乐揶揄道：“你不是说今天好好写作业的吗？怎么把阿远叫来了？”
姜宜乐颇为无辜地眨眨眼睛：“妈，不是你说要我今天写完吗？我一个人啥都不会，就要小远来告诉我，现在我不仅写完了，还什么都学会了。”他朝对方使了使眼色，“对吧？”
叶思远连忙点头：“嗯！阿姨，小乐学的很好。”
“你呀……”姜慧无奈地摇头，看向身边的女人，“小茵，我家这个小鬼头真是麻烦你家小远了。”
李茵抿嘴笑了起来，轻声道：“哪里的话，还好有乐乐在呢，不然我都担心小远把自己给闷坏了。”
“要是乐乐有你们小远一半懂事，我可就谢天谢地了。”姜慧感慨道。
“妈！”眼看话题朝着不明的方向飘远，姜宜乐急匆匆地打断，“你提着这么多东西不累吗？”
“呦！还知道怕羞啊？行行行我走我走。”
姜慧说完，带着李茵进了厨房，后者不知从何时起便一直捂着嘴，笑弯了眼睛。
只能说果然是亲妈，坑儿子不带一点犹豫的。姜宜乐想着，内心十分复杂。
没等多久，一道道丰盛的菜肴摆上了桌，屋内热气袅袅，将每个人的面容蒸腾得有些模糊，与外界寒冷的冬夜隔绝开来。
茶余饭饱后又闲聊了一阵，姜慧将李茵母子送出门。
姜宜乐自告奋勇搬了把小凳子要帮忙洗碗，姜慧含笑应允，过了一会儿，她难得语重心长道：“乐乐，你平时可别欺负人家小远，他们母子俩不容易，能帮他们的我们都尽量帮忙。”
和在父母支持下雷厉风行脱离酒鬼丈夫的姜慧不同，李茵家人十分保守，在她丈夫出轨后偏执地认为是李茵没用，管不住丈夫，而她离婚之后更是提出要断绝关系。
李茵无奈之下带着孩子来到了这个远离家乡的陌生小镇，在超市里找了份收银员的工作，兜兜转转在姜慧对面住下。
两位单身母亲一见如故，姜慧在小镇里的银行上班，生活相对比较富余，偶尔还会接济一下对方。
姜宜乐手上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下，片刻后，他点头应道：“嗯。”
***
“滴滴滴——”
闹钟响起，被子里钻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手以准确无误的弧度拍向闹钟按键。
大脑还有些昏沉，姜宜乐慢悠悠地坐起身，他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小孩子的体质有关系，他慵懒地伸了个腰摇摇晃晃地走出卧室。
姜慧一大早便起来不知道鼓捣着什么，看他醒了催着他收拾作业，姜宜乐无精打采地应了。
虽说早就决定循序渐进地来，但天知道他多么想直接说自己根本不用上小学，直接读初中都可以。
啊，这就是神童的烦恼吧。
成年人姜宜乐对新身份接受良好，如是困惑着。
没过多久，叶思远就来了，姜宜乐吃完面匆匆忙忙跑向门口，突然被姜女士叫住，怀里被塞了一大袋新鲜出炉的奶香小饼干，要他给班里的小朋友都分一点。
原来她忙了一大早就是为了这个。
姜宜乐鼻子忽然有些酸，他插浑打岔地接过，很快转身离开。
“和小远路上小心啊！”
“知道啦！”
到学校后还剩十几分钟才上课，姜宜乐拿出小饼干，分给坐在另一边发呆的叶思远，示意他一起帮忙分给班上其他的人。
收获了满满一波好感度，姜宜乐无所事事地坐回座位。很快，班主任进了教室，是位年轻的女老师。
姜宜乐对她依稀还有些印象，不过基本都是在他闯祸了要叫家长的时候。
思绪天马行空地遨游着，他托腮看着四周的小萝卜头们，意外地发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不得不说，现在幼稚懵懂的他们和以后真的差别挺大的。
也不知道谢尧……
等等、打住打住！
姜宜乐一惊，骤然停下自己不着边际的想法，强迫自己不再继续想下去。
都说了这辈子不要再和他扯上关系了，就不要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为了避免再次出现类似的情况，姜宜乐迫使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课堂上，意外的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乏味，想反趣味性十足。
一天过的很快，上完了姜宜乐还有些意犹未尽。
杉河镇小学的制服是统一的，放学后，清一色身着红色校服的奶团子蹦哒着走出校门。
姜宜乐和叶思远沿着早上来时的巷子返回，他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走了一小段距离，这种既视感越发明显。似乎以前的今天发生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
姜宜乐猛地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继续走了下去，他们穿过一条条曲折的小道。但渐渐地，不知从哪个地方传来了男生嚣张的骂声。
一开始隐隐约约听不明晰，越往里走声音越清楚。
姜宜乐心里一跳，大脑一阵阵地抽痛，眼前的一幕该死的熟悉。
还没等他想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旁边叶思远已经凑近了他耳边，悄悄说道：“乐乐，那边好像有人在打架。”
！！！
一语惊醒梦中人，姜宜乐可算是想起来为什么这场景如此熟悉了。
重生之后，他就一直极力避免去想和谢尧有关的事情，这也就直接导致了，他完全忘记了，上一辈子的今天就是他和谢尧第一次见面的时间，甚至没想起来就是在这条小巷子里！
所以潜意识里认为会发生的不好的事情就是谢尧白白被人欺负吗？！
……
姜宜乐表情扭曲，恨恨咬牙，他扭过头，飞快吐出四个字：“我们不管！”
叶思远表情没太大变化，乖巧地点头：“好。”
“……乐乐，你为什么不走呀？”他向前走了几步，却发现姜宜乐没跟上来，扯也扯不动，不禁疑惑：“我们不回家吗？”
姜宜乐如同没听见他说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僵硬得像一座石像。
不远处，一头杂毛乱飞的男生看着面前始终一言不发低着头的男孩儿气焰愈发嚣张，他比男孩儿高大半个头，也半点没恃强凌弱的羞愧，反而带着轻蔑的笑容，唾沫横飞。
“我说你是不是聋了？听见没，最近老子缺钱了，给些钱花花，你不是经常捡破烂吗，应该赚到了点钱吧？”杂毛用力推了一把面前的男孩，把他推得一个踉跄，男孩晃晃悠悠地平衡了自己的身体，依然垂着头没说话，只眼里有阴郁之色一闪而过。
看男孩沉默，小杂毛气焰更高，他恶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痰，不屑道：“嘁，怎么一句话不说，哑巴了？哦我知道了，你爹妈不要你就是因为你是个哑巴吧，但别想靠这个躲过去，老子告诉你，今天你……”
“你什么你？”
一道清澈稚嫩的童声突然响起，幼小的身形炮仗似的冲出来——是刚刚充当石像的姜宜乐。眼看小杂毛即将动手，他再也忍不住，跑进巷子对准小杂毛跳起来就是一巴掌，随后一阵输出。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小杂毛错愕地捂着被打得脸，有些没反应过来：“？我——”
没等他继续说，姜宜乐狠狠打断，他此刻很生气，非常生气：“你别我我我了，话都说不来就别说，还说别人，还不如先撒泡尿照照自己。毛都没长齐就在这儿欺负人呢？滚回家吃奶去吧你！
这话由个小娃娃说出来，讽刺感瞬间拉满，小杂毛脸涨得通红，他气急，也顾不得捂脸了，扬起手就准备扇下去，但姜宜乐早有准备，提前抓住了他的手臂。
好在虽然对方身量高，但到底还是个身形单薄的未成年，平时也是欺软怕硬没多少真本事，上辈子姜宜乐还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小孩时，对方最后都会灰溜溜的离开，更别说这辈子了，姜宜乐运用巧劲很轻松就制住了他。
小杂毛挣脱不开，难以相信这是一个比自己矮了大截的孩子，见了鬼一下看着姜宜乐，他脸上刷一下煞白，气焰尽消。
姜宜乐可没心情管那么多，他现在很生气，非常生气。
“说不过别人，还动手了是吧？你这么大一人欺负小孩要不要脸？要不要脸，现在快点给他道歉。”
小杂毛也是个无法无天的叛逆期少年，柿子又只挑软的捏，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本想发作，但手被制住动弹不得，而且……不知为何，眼前这小孩眼里泛起的寒意让他汗毛竖立。
他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地道了歉。
姜宜乐也懒得再看他那张脸，小杂毛道歉后就干脆地让他走了，至于对方临走前灰溜溜地留下的一句你给我等着……小屁孩的威胁罢了。
至于现在……要面临的是更大的麻烦。
再说背后一直有道目光犹如实质，他想不注意都难，姜宜乐暗暗磨了磨牙，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看向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刚刚被欺负的大麻烦。
“看着我干什么，你被人欺负不懂得吭声吗。他说你是哑巴你就是了吗，白长那么大个子了，饭都是白吃的吧……”和上辈子自认义气地表示要罩着谢尧，并热情地邀请他同行不同，姜宜乐这次并不打算给谢尧好脸色看，反而故意阴阳怪气。他不想再和谢尧扯上关系，也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姜宜乐认为差不多了，甚至比之前那男孩儿有过之而无不及，才停了下来。只是他单单注意到了言语，却忽略了自己通红的眼眶，以及微微颤抖的嗓音。
他始终没有办法掩饰自己对谢尧的在意。
听到劈头盖脸的骂声，原本始终无动于衷的男孩抬眸状似无意地抬眸，看到姜宜乐的神情后却一顿，心里蓄积的郁气无缘由的缓慢消散，他不自觉把口袋中手里紧紧攥着的黑色布料往里藏了藏，莫名有些紧张，舔了舔干枯起皱的唇。
听着姜宜乐的数落，男孩轻轻抿住嘴，一眨不眨地盯着姜宜乐，他的眸色深黑，哪怕年纪尚小，也依稀可以窥见未来优越却自带煞气的长相，面无表情时，浑身都萦绕着一种不好惹的气场。
姜宜乐心里有些毛毛的，但很快又觉得有些丢脸，再怎么样谢尧现在也只是个小孩儿，他堂堂成年人怎么能怕一个小娃娃？
他不甘示弱，猛地瞪了回去，因为个子没有对方高，还恶狠狠地踮起了脚尖，力求与谢尧平视。
你以为你眼睛黑我就会怕你啊，小屁孩。
姜宜乐踮得脚都有些酸了，谢尧还是一动不动，眼睛都不带眨的，他不甘示弱，也努力一动不动，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轻微颤抖了起来
注意到姜宜乐俨然摇摇欲坠的身体，谢尧突然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了视线，他飞快的扭过头不再看姜宜乐，却也什么都没说，径直跑出了小巷。跑起来时掠过的风吹起衣摆纷飞，身形几乎快出了残影来，很快消失在了视线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