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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几日后,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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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邝露依旧不见润玉插手锦觅的事情,那天的谈话也再未提起,仿佛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只是,错觉也好,真相也罢,她都不想管。
“星星如此好看?每日布星都看不够么。”
庭院寂静无声,邝露被突然响起的调笑声吓了一跳,回头见是润玉,先是一愣,又继续仰头看着漫天星光。
“苍穹浩大,星象万千,每每望去,感触皆不同于以往。”
润玉走到邝露身边,并肩而立:“今日何思?”
“……”邝露张了张嘴,反复几次后才道,“斗转星移,具是天命。”
眉目含愁的邝露让润玉又想起他们初见,那时邝露也是如此,眉间挥不去的愁云惨淡。来璇玑宫当值后脸上笑容多了不少,这会儿似乎又回去了。
润玉道:“天命强硬,非不可反。或许我可以教你如何布星。”
邝露轻笑,摇头道:“布星也不过是跟着天道规则排布星宿罢了,若殿下有一天不再布星,那时邝露愿意顶上。”
“润玉文不成武不就,除了布星还能做什么。”润玉偏头,从上往下看着邝露僵硬勾起的嘴角,“润玉只求漫漫长夜有一人相伴,灿烂星河有一人分享。”
那人可是锦觅仙子?
邝露害怕自己问出心里话后,得到一个早知道却不想知道的名字。她快步离开,第一次没有说“属下告退”这句话,看不到表情,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
昙花生长极好,今夜大概就会开花,润玉等今天等了很久,他有太多的话想说,可却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邝露……”
邝露深深低头,向润玉行礼道:“殿下有何吩咐。”
润玉上前几步,扶她起来:“你我之间不需这些繁文缛节。”
顺势起身,邝露不愿和润玉有过多身体接触,接连后退两步,依旧低头听候差遣的样子。
对邝露这幅样子,润玉无可奈何,缓缓放下手:“昙花快开了,一起去看吧。”
邝露听后并无反应,落后一步跟在润玉身后,不关心去哪,不关心做什么。
夜半三更,无人私语。
米白色的花苞颤颤巍巍立在枝头,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绽放。
邝露站在润玉身后一步距离,不看昙花,不看星河,不看润玉,眼前唯有青石砖。
空气凝固到令人心惊,直到润玉打破这让人窒息的氛围。
“我自小面目丑陋,不曾有玩伴,亦早丧母,久而久之,一个人便惯了。天后不喜我的存在,父帝失望于我文武具差,偌大的九重天,真心待我的恐怕也只有旭凤一人。”
邝露静静地听润玉讲述他的故事,尽管她听过一遍,亲身经历过一遍,依旧不觉心烦。她甚至想问,殿下真觉得他是真心待你!?若真心相待,为何不顾殿下颜面半路抢亲!?
“我以为这一生也就这样了,往后千万年与魇兽相伴,与星辰相伴……或许是天道都看不下去我如此孤寂,在我无意露出原身后不仅没被人厌烦,甚至被一位善良诚挚的仙子夸奖一番……”润玉低笑一声,“……润玉从不知自己这般出类拔萃。”
青石砖的颜色正,花纹清晰,连边边角角都切割的极为工整,怎么看怎么好,邝露恨不得写一篇长赋夸赞这块青石砖,总之能让她听不见润玉对锦觅的告白就好。
润玉退后两步,与邝露并肩却不曾斜视:“邝露,璇玑宫安静太久了。”
双手收回袖中,紧攥成拳,邝露回道:“锦觅仙子天真活泼,有她在,定能让璇玑宫重焕活力。”
润玉怔神,不懂邝露为何突然提起锦觅,一时无话。转念细想,上次南天门谈话,邝露似乎以为他喜欢锦觅。
“你以为我喜欢锦觅?”
以为?明明是事实。
袖中的双手忽然放开,邝露回道:“殿下喜欢何人属下无权干涉。”
“若我喜欢你也与你无关?”
“自然无关……”邝露的声音骤然停住,猛然看向润玉,不敢置信道,“殿下为何逗弄属下……”
润玉冲邝露浅笑:“不曾逗弄,润玉字字皆是真心。”
“可……”邝露震惊道,“……可殿下喜欢的不是锦觅仙子吗?”
润玉疑惑又带着点果然如此的意味,道:“为何这样想?润玉同锦觅只是朋友罢了。”
“只是朋友为何孤身前往水镜救锦觅仙子出来,又安排她去人间?”
“锦觅被困是因为救旭凤,何况他二人明显关系匪浅,旭凤暂时不便,润玉做兄长的帮个小忙应当没什么错处。”
竟是如此!?
邝露不敢相信,她真的改变的前世的轨迹!润玉不再执着于锦觅,甚至喜欢上自己!
这一切来得都过于突然,让邝露猝不及防,无法相信这真的是事实。明明她已经下定决心忘记润玉,下定决心做一个忠诚的下属,偏偏这时,润玉告诉她,他喜欢她。
前一刻所建造的防线这一刻瞬间溃不成军。
哪怕是梦也好,哪怕是梦,她也听到了她想听的话。
或许,在润玉知道锦觅是他未婚妻后会转变态度,但那都不重要,邝露更相信润玉的心,她了解这个专一纯情的夜神殿下,润玉一定是在想清楚后才和她说的这一切。
润玉显然没想到自己的行为会让邝露误会,更没想到邝露在听到他的爱意后沉默这么久。他心中开始打鼓,之前觉得邝露喜欢他的认识开始动摇。
他是不是过于自说自话,误解了邝露的意思?可邝露若对他无意,为何男扮女装去征兵,为何陪他出生入死,为何事无巨细地照顾他?
润玉问道:“你不愿?”
一滴两滴的眼泪缓缓流下,邝露慌乱用手背擦去,忙摇头:“属下……属下只是……太开心……”
看邝露喜极而泣,润玉拿帕子轻轻拭去邝露脸上的泪水,笑道:“我们初见时,你站在桥上也这么哭着,邝露仙子莫不是水做的,泪水如此多。”
邝露受宠若惊,呆站在那里,阻止润玉也不是,享受也不是,听润玉这么一说,自己不好意思道:“属下不爱哭……”
润玉轻笑,顺着她的话道:“是是是,你不爱哭。都是润玉的错,总惹仙子伤心。”
“……殿下没错。”想了半天,邝露憋出来四个字。
泪珠渐渐止住,润玉手指一转把帕子攥进手心,指节轻轻在邝露脸上摩挲,眼中藏不住的柔情:“等过段时间,穷奇的事尘埃落定,我便向水神赔罪解除婚约,然后请父帝同意你我的婚事。”
邝露微微震惊,诧异润玉如此着急婚事。
润玉似乎想到她的心思,笑道:“仙子落落大方,讨人喜欢,润玉担心日后有人也发现仙子的好,同润玉抢人。”
“属下永远都是殿下的天兵!”
润玉心底更为怜爱:“润玉何德何能得仙子如此喜爱。”
“殿下很好,很好……”
不远处的花苞缓缓绽放,花瓣一片片舒展开来,在孤寂冷漠的夜里绽放出属于自己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