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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她身子愈发 ...

  •   她身子愈发不好,本不想自己奔波,但邝家毫无消息让她感到不安,只好让下人备好车马,准备回家看一看。
      出门前下人却来禀报,说九皇子拜访。邝露想润玉总该知道点什么,便先让润玉进来,回家的事改日再说。
      “皇婶要出去?”
      “回家看看,”邝露脸色憔悴,有气无力道:“可有逍遥王的消息?”
      润玉小心翼翼道:“皇婶看起来很是憔悴,可是这两天没休息好?”
      “逍遥王生死不明,我如何能放心。你若知道什么便告诉我,免得让我无端猜测,自己吓自己。”
      润玉避而不答,反而问道:“皇婶真的喜欢皇叔么。”
      邝露一愣,不敢直视润玉,眼眸低垂,睫毛扑扇扇的,比蝴蝶还脆弱。她道:“他是我相公。”
      “那便是不喜欢。”
      “润玉!”邝露恼羞成怒喊道。
      见邝露生气,润玉反笑道:“我以为你再不会唤我名字。”
      幼时邝露确实会唤润玉名字,但也只是在私下里。随着润玉长大,某一天之后,她便再没叫过他的名字。润玉问过一会原因,被她搪塞过去。其实真实原因她心里清楚,不过是因为一场没头没脑的梦,让她对润玉敬而远之。
      “九皇子若无事便回去吧。”
      “皇叔薨逝了。”
      邝露一口气没上来,眼看就要晕过去,润玉却不停下,又说道:“洪水平静下来,渔民在江上捞了七天七夜才在下游捞到皇叔的尸身。找到皇叔时,他口鼻中全是淤泥,想来是淹死的。因为时间太久,皇叔的脸早已腐败,只剩下腰间的玉佩能辨认其身份。”
      邝露想起她第一次见逍遥王,也是靠玉佩猜出他的身份,当真世事无常,竟有一天,她要靠那块玉佩辨认他的尸身。
      “小姐!”
      情绪大起落,邝露一时受不住便昏睡过去。
      润玉升起恻隐之心,他本想试探一下邝露的态度,没想到竟让邝露悲伤过度昏了过去。忙抱起邝露,让宁安给他指路,然后又让宁安去喊太医。
      床上那人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清醒时脸上还有些表情,这会儿就像个纸人躺在那里,毫无生气。
      润玉轻轻牵起邝露的手,神色复杂。他很感谢邝露救他,可若邝露的心不在他身上,倒不如任由他自生自灭,也免得他一颗心都挂在她身上,随她喜,随她悲。
      润玉轻吻邝露指尖,明明是盛夏天气,唇间却一阵冰凉,他不由得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拿邝露身体健康撒气。
      门吱呀一声,宁安带着太医进来,惊得润玉慌忙起身,往屋外走去。
      宁安奇怪润玉为何离开,刚才还慌慌张张担心她家小姐身体,这会儿又一言不发离开,真是搞不懂。
      没时间想无关紧要的事,宁安拉着太医到床前,说道:“王妃突然晕倒了,太医快看看!”
      太医常年给邝露看病,对邝露的身体心中有数,倒不如宁安慌张,有条不紊打开医药箱给邝露诊脉。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宁安见太医表情愈发严肃,不安道:“怎么说?”
      “王妃落水后身体大不如前,加之悲伤过度、心情郁结,并没有得到很好的恢复。微臣只能开两副药加以调理,更多的还要王妃自己想得开。”太医回道。
      宁安还想问什么,却突然听一声微弱的声音传来。
      “两副药便不必了,这么多年什么药没喝过,不照样是个病恹恹的身子。”
      宁安又惊又喜,冲到床前,哭道:“王妃你终于醒了。”
      邝露冲她一笑,示意她无事,然后对太医道:“敢问太医,我还有几年。”
      “调养得当,三四年总没问题。”
      “若是不得当呢?”
      “恐怕不到一年……”
      宁安被太医一番说辞吓得愣住,邝露轻笑一声,似是解脱般道:“此时还烦太医保密,至于药就不必了。”
      太医领旨退下,宁安想说什么却被邝露一句要休息给赶了出去。
      一时间,屋子只剩下邝露一人。
      一年……她竟然不怎么难过,从小听了太多她活不久的话她早习惯了。这些年的生活就像是偷来的,春花秋月,冬雪夏雨,虽未看过世间百态,至少玩过笑过,还有一个爱她的相公……
      笑容突然一滞,邝露缓缓抬起手细细打量,指尖似乎还残留温度,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梦缓缓侵占她的世界。
      吱呀!
      邝露惊醒,奇怪道:“是谁?”
      “嘘!”
      借着月光,邝露终于看清来者,竟是五皇子。只是他和以往不大一样,衣衫脏污不说,脸上还有道血痕。
      “五哥哥!”
      五皇子疲惫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蹲在床侧道:“能再听你喊我一声五哥哥,便是死也值了。”
      邝露相信五皇子不会害她,对五皇子出现在她屋中没有丝毫质问的意思,反而关心道:“你这是怎么了?”
      当年那个被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妹妹,如今面如薄纸,五皇子气愤道:“你同皇叔进宫那日还好好的,如今怎的憔悴不堪?是不是老九对你做了什么!”
      邝露迷茫地摇摇头,道:“同他无关,我身子一向如此,你是知道的。倒是你,怎落得这幅模样?”
      “父皇病重,三哥监国,老九平时看着不声不响,一转眼把兄弟挨个送进狱里,连三哥也着了他的道。要不是我跑得快,也要被他关起来。”
      邝露奇怪道:“他从不过问政事,也不结交朝臣,怎么能把你们逼到这步田地?”
      五皇子也奇怪,回道:“谁知道!反正他手上莫名冒出一堆证据,平时难搞的大臣个个都向着他说话。老六竟然被他用贪污银钱的理由下狱!那个傻子脑子里只有他的侠义,别说贪污,不往外送钱就不错了!”
      一时不知道该相信谁,邝露无措道:“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五皇子还是那样心大,掏出一封信给邝露,道:“这是三哥让我给你的信,说你看了之后任凭你处理。”
      交付完信件,五皇子眼巴巴望着邝露,说道:“我带你走吧,虽然老九派人围住府邸,但以我的武功肯定能带你出去。管他什么皇位,我们找个村落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也挺好的。”
      心底震惊于润玉派人围困逍遥王府,但又被五皇子的发言逗笑,邝露轻声道:“我是你皇婶。”
      等五皇子离开,邝露心里还记着逍遥王府被围的事,不敢点灯,借着月光在窗口展开信。倒不是她信五皇子多一些,只是数月以来进出王府的只有润玉一人,而她递出的信无一得到回信。
      信不长,只有半页,看得出三皇子写信时很急,字迹潦草许多。
      信中只说让三日后让她拖住润玉,原因则未提及。除此之外,又没头没脑提了句是润玉提议让逍遥王治理水患。
      倒出信封里的药包,邝露想这就是信中所说的迷魂散?可三皇子又如何知道润玉三日后会来?
      七日后,邝露知晓答案,原来是前几日逍遥王遗体回京。因逍遥王尸身早已腐坏,所以早早钉入棺中,府中上下只设了灵堂,连停灵也未曾有,下午便送进皇陵。
      “这几日得你帮助,多谢。”
      润玉道:“你身子不好,有些事不必操心。再说他毕竟是我皇叔,有些事是我应当做的。”
      邝露倒酒给他,道:“我给家里写过几封信,却一直未有回复。本想让宁安回去看看,但士兵说皇上下旨暂时不让任何人进出王府。你帮我回去看看可好?”
      润玉看了眼酒杯,然后又看向邝露,点头应下:“他们一切都好,你不要太担忧。”
      “嗯。”
      看他缓缓饮下那杯酒,邝露强迫自己不要有太多情绪,强迫自己不去阻止润玉。
      酒入愁肠,润玉倒过酒杯,杯中空空如也。
      邝露不知道多久药效才能发挥作用,一时同润玉僵持在原地。药效比她想象中发挥更快,但结果却出乎意料。
      “为什么会流血……”
      润玉一笑,想说话却只有更多的血从他口中流出。
      邝露声音颤抖,喊道:“宁安……宁安!快去喊太医!”
      宁安以为是她家小姐又病了,结果进门看见润玉胸前有血,连忙跑出去找太医。
      “我……不是……我没想让你死……”邝露用帕子擦拭他嘴边的鲜血,然而越擦越多,连她的衣裙也染红。
      口中满是鲜血,毒药让他的五脏六腑都有种灼烧感,他想说不要哭,他不怪她,但却说不口。
      唯一能做的只能是看她最后一眼,把她的样子深深地刻入脑中。
      “对不起……”邝露哭道,然而没有任何意义。
      她救下的人最终死在她怀里。
      润玉死后,皇上与此同时驾崩,三皇子登基,诸位皇子回归原位,一切都恢复正常。一场篡位之战以润玉的死落下帷幕。
      “臣参见皇上。”
      从前的三皇子,现在的皇上想扶起邝露手却落空,他落寞道:“你怪我。”
      邝露跪在地上,看不出悲喜,恭恭敬敬回道:“臣不敢。”
      “……起来吧。”
      “谢皇上。”
      皇上解释道:“若我说明白,皇婶难道还会动手?这事是我的错,可当时也没更好的方法。”
      “成王败寇,皇上不必向臣解释。”从皇上来之后,邝露一直未直视皇上,“臣只恨自己当时为何没喝一杯。”
      “皇婶……”
      多年情谊,终因为一时欺骗而断送。
      皇上自知邝露绝无原谅的可能,只能把泼天的富贵送进逍遥王府,然而最终还是收到邝露迁居的消息。
      她要离开这个伤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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