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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宫里没有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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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没有适龄公主,难得有个漂亮妹妹一起玩,几个皇子都把邝露当个宝,生怕磕着碰着,生了病再不能进宫陪他们玩。
六皇子看天气明媚,冲邝露笑道:“我们去放风筝吧!妹妹可放过风筝?”
邝露摇摇头,想起自己两个哥哥无奈一笑:“哥哥们总大惊小怪,恨不得连饭都直接喂到我嘴里。”
想到邝露不能剧烈活动,六皇子道:“我跑得快,先把风筝放起来再交给妹妹。”
皇帝的女人没几个省油的灯,六皇子不愿让她们扫了兴致,便想找个僻静之所。还好后宫人虽多,但御花园足够大,寻片清净处放风筝倒也不难。
隔着假山,邝露隐隐听见背书声,心道哪位皇子如此用功。转过假山石,背书那人也被他们吓了一跳。
邝露惊疑:“今日学堂休息,九皇子怎的还在背书?”
润玉低头不敢看邝露,嘴唇无措的抿着,回道:“我太笨了,先生问什么我都不知道。”
他声音越来越小,话中满是不自信与羞愧。
六皇子大笑,略有骄傲冲邝露道:“自从九弟来学堂,我终于不是最差的那个了!”
无心之言让润玉更抬不起头,怯懦的不像个皇子。
邝露无奈又好笑,悄悄拽了一下六皇子的袖子,睨一眼润玉。
六皇子反应一下,眼神在润玉身上大量几回,明白邝露意思,忙上前勾住润玉肩头,拍了拍,安慰道:“哥哥是真的感谢你!你不知道,你没来之前,父皇、先生还有三哥,都盯着我的课业。如今终于可以摆脱这种生活,我可太高兴了。”
这种安慰大概只对六皇子有用,润玉听了没半点高兴的意思。
邝露怕他再说下去该说哭润玉了,连忙道:“九皇子年纪还小,有不会的正常。日子还长,慢慢学总能学会。”
“可八哥与我年纪差不多,他文章写得特别好。”润玉难过道,“是我太蠢了。”
“九皇子开蒙不过一月有余,何苦跟读书三四年的皇子作比较?假以时日,邝露相信您定能做出令皇上、先生都满意的文章。”
六皇子难得开窍,跟着邝露开解道:“就是!就是!先生前些日子还夸你聪颖,进步神速。若你都蠢,那我岂不是无药可救?”
润玉板着的小脸上终于见着浅浅的微笑,冲邝露道:“我会继续努力的。”
“邝露同六哥哥准备去放风筝,九皇子可要一起来?”
润玉刚想一口答应,却看见自己手中的书,失望道:“我书还没背完……”
邝露道:“九皇子勤奋,但也该劳逸结合,累坏身子便不好了。”
六皇子对润玉没什么兄弟之情,但看邝露似乎很喜欢他这个弟弟,便想拉润玉一起玩。
禁不住两人游说,润玉松口,他心里是想和这个救了他的姐姐一同玩,或许因为邝露救了他,他对邝露总有种言说不出的亲近。
蝴蝶样式的风筝飘飘摇摇飞上天,明媚且自由。
邝露同六皇子相视一笑,接过风筝线,扭头见润玉仰头看着风筝,眼中满是希冀。
她递出风筝线,对润玉笑道:“九皇子也喜欢放风筝?”
润玉低头,看那截被白玉般的手捏着的风筝线,摇摇头:“我没放过风筝。”
所以不知道喜欢还是不喜欢。
“是么……”邝露收回手,抿嘴笑笑,“我也没放过风筝。小时候不小心被风筝线割伤手指,就再也没碰过。”
白玉青葱的手指看着比豆腐还嫩,完全能想象被风筝线割破而鲜血蜿蜒流下的样子。
润玉摸向袖中的帕子。
“哎呦!是我莽撞了!若伤了妹妹,三哥又要唠叨。”六皇子拿着帕子盖在邝露手上,以隔绝风筝线直接接触到手指。
“多谢六哥哥。”
润玉看着那两双交握的手,默默又把帕子塞回袖中,立在一旁不言语。
线一紧一松,不紧不缓拽着风筝,不让他飞远,不让他落地。风筝看似无忧,然而飞多高飞多远,全在拉线人一念之间,若想随心所欲,只有断线落地,不计后果。
对于被家规礼法所制的皇子小姐,这份有限制的自由都遥不可及。
五皇子刚被淑妃训斥不够用功,比不上三皇子,他心里窝火,便去御花园散心。柳暗花明,山石轮转,一青衣少女梳双环髻,碧玉簪挽发,月白发带点缀,杏眼含春,嘴角噙笑,消瘦的身影让人想拥她入怀,葱白手指勾着雪白的风筝线一下一下动着,让三皇子的心不自觉随着那手指跳动。
“敢问小姐姓甚名谁?”
邝露的注意力都在风筝上,听见陌生的声音吓了一跳,看是年岁和六皇子相仿的生人,想也是皇子。
果不其然,她听六皇子不情不愿喊道:“五哥。”
她屈膝行礼道:“家父邝达升,小女邝露见过五皇子。”
五皇子全然没理六皇子,直勾勾盯着邝露,伸手扶起邝露时,手指不小心滑过邝露的手背,心中一阵荡漾,他道:“原来是邝露妹妹,皇祖母常提起你,如今一见,果是个妙人。”
“五皇子谬赞,邝露不敢当。”
五皇子真冲昏头脑,全然抛弃平时身为皇子的骄矜,凑到邝露身边,似是讨好道:“庭院深深,树荫悠悠,我却一眼看到妹妹,可不就是因为妹妹气质悠然,犹如鹤立鸡群。”
邝露对五皇子像是献殷勤的举动茫然,不知所措低下头,轻轻应声。
六皇子推开五皇子,不满道:“你吓着邝露妹妹了!”
两人一向不对付,在宫内并非新鲜事,旁边的宫女太监生怕两人又打起来,都紧紧盯着,方便第一时间拦下两位主子。
五皇子刚想动手,却见邝露离他几步远,捏着帕子捂嘴轻轻咳嗽,眼眉低垂,看着真像被吓到一样。
他立马气焰低了几分,等了六皇子一眼,又凑到邝露身边:“妹妹身子弱,此地不见阳光,对身体不好。那个傻子不会选地方,我给妹妹选个有阳光的地方。”
一番交谈,邝露忘了天上还有风筝,等记起来,风筝早已飘落不知何处。正懊悔着,见润玉拿着风筝朝她跑来,把风筝递给她。
邝露大喜,她爱惜东西,丢了难免伤心。
“多谢九皇子。”
润玉高兴能为邝露做点什么,腼腆一笑。
五皇子这时注意到这个没见过的小孩,奇怪道:“你是谁?”
“润玉参见五皇兄。”
“原来是你。”五皇子恍然大悟,但并不上心。他自小被教育以比三皇子强为目标,润玉无依无靠,才疏学浅,显然对他没有威胁,也就不必上心。
他转而又对邝露道:“这风筝翅膀断了,我给妹妹换个风筝。”
邝露忙道:“不必劳烦五皇子,邝露出来许久,再不回去太后该着急了。”
“是是是!”五皇子恍然,“那我陪妹妹一起,许久不见皇祖母了。”
六皇子忍不住道:“你要不要脸!昨天我才在皇祖母那里见到你。”
“怎么和五哥说话呢!小心我去皇祖母那里告你一状!”
“你去啊!我怕你不成!?”
两个少年吵吵嚷嚷,谁也不服输,越吵越远,吵不过便开始翻旧账,甚至翻到三岁时在花丛里打滚撒泼的黑历史。
邝露抿嘴轻笑,润玉抬头见邝露笑得开心,问道:“风筝损坏,邝小姐似乎并不伤心。”
让宁安收好折毁的风筝,邝露回道:“风筝损毁我自然伤心,但见兄弟之谊,又觉诧异欣喜。”
润玉不明,想让邝露再说说。
邝露怜惜地抚摸他的头顶,想润玉可怜,虽是皇子,但无依无靠,在宫中像是个透明人,也没人教他权力相争之道。只希望他日后不被波及。
“五皇子和六哥哥是对冤家,别看他们吵得欢,其实好着呢。”
“谁和他好着呢,妹妹这话是辱我。”六皇子不满。
五皇子只在意邝露的称呼:“妹妹不能区别对待,如何叫他也该如何叫我。”
六皇子:“不行!凭什么叫你哥哥!你们才认识几天!?”
五皇子愤怒:“怎么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老九,你说你五哥是不是莽撞!”
润玉突然被点名,小声道:“……润玉想让邝小姐叫我名字。”
五皇子突然醒悟,他是想娶邝露,纠结什么称呼,于是也道:“那我也要妹妹唤我名字。”
少年不识愁滋味,回首再难见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