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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那天回去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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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回去后,邝露病了两日,她没让宁安说她救了个小太监的事,反正她多病,莫名其妙就缠绵病榻属于正常。
等病好后,邝露又被迫在家待了一段时间,期间六皇子差人送来不少小玩意,许多都是邝露不曾见过的。
到三月末四月初,桃花快谢时,邝露终于能出府。出府第一件事,便是赴六皇子之约,去他宫中品酒赏花。
“妹妹的病可算好了,若妹妹再不来,桃花都要谢光了。”
邝露接过桃花酿,笑道:“其实早已无碍,只是爹爹担忧我的身体,才迟迟不让我出门。”
“将军大人做的对,妹妹可不敢掉以轻心。”六皇子一副后怕的样子,道:“那日回去妹妹便病了,我总觉得是我照顾不周,心中很是愧疚。”
“六哥哥不必自责,邝露身子本就如此。”
六皇子眼睛一转,挥退身旁众人,然后悄悄说道:“说起那日,妹妹可知那日你救下的男孩是何身份?”
邝露一怔,随后腼腆一笑,回道:“邝露举手之劳,并不清楚他的身份。”
六皇子压低声音,说出的话却无异于平地惊雷:“他是我弟弟!”
邝露猜到男孩身份不一般,但万万没想到男孩竟是皇子。
“三哥那日看他衣着奇怪,不像小太监的打扮,回去便查了他的记档。没想到他竟然是老九!”六皇子滔滔不绝,大约终于逮到一个能听他讲此事的人,不用邝露催促,他又道:“他叫做润玉。他娘是淑妃殿里的一个宫女,十三年前被父皇临幸,没想到一夜便中。只可惜福薄,生下孩子第二天便没了。”
皇家这一代孩子都从明字,润玉却没按照这个规律取,也能看出皇上对他并不喜欢。
邝露越听越震惊,奇怪道:“即是如此,为何无人照顾他?”想起那瘦弱的身躯,哪里像十二岁的小孩。
“还不是和淑妃有关,”六皇子冷哼一声,摆明对淑妃有意见,“我问了三哥和母妃,似乎是当年淑妃为难,加上父皇不太在意这个他们母子二人,更让淑妃张狂。”
淑妃荣宠多年,却直到现在也没孩子,可想而知当年得知自己的宫女一夜得子时的愤怒与不甘。
淑妃背靠将军府,虽没有孩子但膝下有五皇子这个养子。丞相府是皇后的娘家,定然支持三皇子,何况从目前的来看,皇上也偏爱三皇子。但东宫一日无主,便谁都有机会登上太子之位。邝露常进宫,对后宫略知一二,但从不多言。她父亲也是重臣,将来必然也是诸位皇子相争的大臣,所以她向来不敢同哪位皇子走得近,生怕给父亲惹麻烦。
只是,万事都有意外。
“淑妃在宫里嚣张这么多年,”六皇子举杯欢庆道,“终于被罚了!”
邝露浅酌一杯,脸颊因桃花酒而微微泛红:“六哥哥慎言,小心被旁人听去。”
“怕什么!她都被禁足了,谁还怕她!”
三皇子一进门就听见六皇子口不择言,当下呵斥道:“没脑子的东西,邝露妹妹都懂的道理你却不懂。”
“三哥!”六皇子见是三皇子,立马打蔫。
邝露行礼,唤道:“见过三哥哥。”
三皇子扶起邝露,继续训斥六皇子道:“淑妃是长辈,你也不该把对她的厌恶宣之于口,若被父皇听到,少不了一顿板子。”
“父皇才不会因为那个女人罚我。”六皇子不忿。
三皇子对这个受尽宠爱的弟弟没一点办法,长着嘴甜把每个人都哄得晕头转向,连皇帝都对他一再宽容。
邝露看两兄弟拌嘴,又好笑又担心他们真急眼,心下觉得皇宫之中倒也真有兄弟之情。
她笑道:“六哥哥说要舞剑给邝露看,怎么和三哥哥拌起嘴了?”
“对对对!瞧我这脑子。”六皇子一拍脑门,冲外面高喊,“承影!把孤的宝剑拿过来!”
嗡的一声,两指宽的长剑出鞘,少年在桃花树下舞动长剑。
粉雨灼灼飞似雾,银绢绕臂现白龙。风流气动击枯叶,一剑荡清浊世间。
六皇子身形转至桌边,拿起酒壶仰头大口喝下桃花酿,他袖口一抹嘴,冲邝露爽朗一笑:“妹妹觉得如何?”
“妹妹不懂武,只觉得看完六哥哥舞剑,也想去江湖做个侠女。”
三皇子难得满意几分,轻笑道:“先生最烦他,但演武场的师傅却最爱他。”
六皇子古灵精怪,凑到邝露身边,夸张道:“三哥上次射箭,十支箭没一支射准,师傅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三皇子不知是喝酒上头还是不好意思,红着脸颊咳嗽两声。
邝露笑道:“三哥哥足智多谋,手下多的是百步穿杨的将才,何须自己弯弓搭箭。”
“妹妹偏心。”
一阵凉风吹来,六皇子觉得凉爽,但想起邝露的身体,问道:“妹妹可觉得冷?”
邝露微微摇头。
三皇子道:“孤送妹妹出宫。”
“我也要去!”
“你快回去换身衣服,看看你的样子。”
邝露瞧六皇子满头大汗,发丝凌乱,笑道:“六哥哥刚出一身汗,小心着凉。”
六皇子不情不愿回屋,三皇子送邝露出宫。
三皇子话不多,看着冷冰冰的,实际却贴心,让邝露比上次少了些对他的惧怕。
路过上次那片梅林,邝露想起那个孩子,本想问两句,但最终碍于身份未开口。何况三皇子与六皇子不同,她多问一句,在两人心中意义大不一样。
“妹妹小心。”三皇子忙扶住跌倒的邝露,问道,“妹妹在想什么?”
邝露摇摇头,想糊弄过去,结果远处人影一闪,她奇怪道:“三哥哥,那里似乎有人。”
三皇子顺势望去,眉头一蹙,让身边的太监去把那人喊过来,给点教训,让他知道不该暗中偷窥主子。
结果人一过来,三皇子眉头蹙得更紧,训斥道:“兄长在此为何不来请安?还有配给你的嬷嬷太监都去了哪里,他们就让你一个人在宫中乱跑?”
男孩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喊道:“润玉见过三皇兄。”
邝露一惊,那日救下润玉时,润玉脸上全是伤,她不曾看到真容,如今一瞧,怪不得他母亲当年能与皇帝一夜风流,当真有副好皮囊。
润玉一直盯着邝露,三皇子看见便道:“这位是邝将军的女儿,唤作邝露,就是那天救下你的人。”
“邝小姐救命之恩,润玉无以为报。”
润玉说着就给邝露跪下去,吓得邝露连忙拦住他,说道:“九皇子不可行此大礼!邝露所做不过举手之劳,一切都是皇上和三哥哥的决断。”
拦润玉时,邝露有些着急,捂着嘴咳了两声。
三皇子不敢让她再受风吹,与润玉告别,送邝露回马车上。润玉原本想跟上去,却不敢说,只远远地看着他们离开。
两人一高一矮,一刚一柔,从后面看相配极了。
邝露上了马车后,思绪有些飘,捂着胸口同宁安说道:“你可觉得九皇子眼熟?”
“小姐说笑,宫里都没几人见过九皇子,宁安怎会眼熟?”
“当真?”
“小姐觉得眼熟?”
邝露迷茫道:“我也不知道,只是看到他那张脸时总觉得似曾相识。”
宁安笑道:“九皇子才多大,能看出什么?小姐别想了,伤神。”
长长一声叹息,邝露算是同意宁安,觉得她说得对,只是心中隐隐难受,说不出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