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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邝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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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露。”
谁!谁在叫我!
“邝露。”
是妖仙……不对,是殿下的声音。
“邝露。”
邝露想起自己已死,那便说明历劫结束,应当回天界同殿下完婚。
可是,这个声音为何有些焦急,还有些愠怒,甚至有些冰冷。
“殿下……”邝露缓缓睁开眼睛,模糊间似乎看到润玉戴着冕冠,就像前世一般。
润玉并不在意邝露的称呼,忙让岐黄仙官上前查看,询问道:“她如何?”
把脉过后,岐黄仙官高兴道:“回陛下,上元仙子已无大碍,慢慢调养即可。”虽不知为什么突现转机,但总归保住自己性命,为免下次再遇到同样的状况,他说道:“不过上元仙子魂魄不稳,切忌大喜大悲、怄气伤身。否则,只怕再无……”
“好了!”润玉不想听后面的话,挥袖让岐黄仙官退下。
邝露思绪还不太清晰,只隐隐听到“陛下”,“仙子”等词,心中奇怪,昏昏沉沉顾不得许多,对润玉伸出手,虚弱问道:“殿下……历劫结束了么?”
历劫?什么历劫?为什么叫自己殿下?
来不及想清楚这些疑问,润玉看着那只颤巍巍的手,明明是大病初愈,脸上血色全无,可邝露的表情却比从前更有生气。
迟迟不见润玉过来,朦胧中邝露看不清润玉的脸,只能看到那个笔直端庄的身影。
举起的手渐渐没有力气,邝露奇怪道:“殿下……?”
“……好好休息。”
看着门开启关闭,邝露陷入昏迷。
门外,润玉紧锁眉头,问道:“不是说没事了么!?”
岐黄仙官擦汗道:“既然醒来就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其余慢慢调养即可。”
“她的记忆似乎出问题了,”润玉道,“似乎还停留在我是夜神的时候。”
“这……”岐黄仙官不知作何解释,他连上元仙子为何能醒来都不清楚,何况是醒来后的后遗症,“可能是魂魄不稳,记忆有所丢失……”
“还能恢复记忆吗?”
“应该可以……总归养好身体为先,其余的之后或许自然就会好起来。”
润玉挥挥手,让所有人退下,最后,庭院中只剩下他一人,隔着一扇门,和邝露仿佛是两个世界。
手放在门上许久,润玉终究没有推开的勇气,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邝露。寥寥数语告诉他,或许邝露不仅仅是记忆倒退的问题,记忆混乱也未可知。
邝露再次醒来时,脑子清醒很多,从床上坐起身环视四周,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很明显是夜神殿的装饰,她为何会睡在夜神殿?
心里没来由的慌乱,邝露害怕地起身,但身子还没好全,她重重跌落回床上。
闻悦刚进门,看邝露瘫坐在床上,上前道:“仙子刚醒,莫要着急下床。”
“你是……?”邝露不记得夜神殿有这个人。
“我叫闻悦,是来照顾仙子的。”
“殿下呢?”
“殿下……?”闻悦想起润玉的吩咐,说道,“您说的是夜神殿下么?”
邝露点点头,她还记着润玉此时应当知晓自己的身份,恐沉浸在悲痛之中,忙道:“殿下现在在哪里?可有闭门谢客?”
闻悦不明这两人在玩什么把戏,她之前也不过是个小小仙子,听说过上元仙子的大名,知晓二人间的纠葛,结果突然就被拽过来,让她照顾上元仙子的起居,还不让多言。
她顺着说道:“陛……殿下,殿下好得很,正批阅折子呢。您先养好身体,待殿下得空,自然会过来。”
“可是……”邝露还想起身,却被闻悦按回床上。
闻悦道:“闻悦知您在殿下身边多时,可只有养好身体才能继续为殿下出力,对吧。”
邝露愣住,眼眸低垂,似是精力不支,躺回去后,她道:“闻悦,可以帮我看看外面的昙花还开吗?”
昙花!?哪有什么昙花?
闻悦刚想开口询问,又想起润玉的吩咐,应下邝露的请求,这才离开房间。
邝露精力确实不好,闻悦刚合上门,她便陷入沉睡。阳光照在眼角的泪滴上,折射出道道光芒。
润玉在殿中批改奏折,但实际上完全看不进心里,一上午过去,也不过批完不到十本折子。
“陛下,闻悦求见。”
润玉挥手让她进来。
“陛下,上元仙子醒了,只是记忆确乎出了些问题。她一直称您为殿下,还问我您是否闭门谢客?”
果然记忆错乱了吗……
润玉问道:“她可有提历劫之类的事情?”
闻悦摇摇头,解释道:“上元仙子情绪不太稳定,我不敢多问。”
润玉点点头,算是肯定闻悦的做法,便让她退下。
“陛下……”
“嗯?”
“上元仙子让我看上元殿门前的昙花开没开,可是……”
润玉蹙眉,不知邝露怎么突然想看昙花,可锦觅走后,天上早没昙花了。
“……就说过两日便开。”
“是。”
闻悦走后,润玉放下奏折,全然没了心思,心道邝露不该失去记忆,上次对锦觅也用过此法,锦觅并没有失去记忆,为何轮到邝露,记忆便有所混乱?
不清楚邝露失去多少记忆,润玉踌躇,他那日过后,便害怕踏入上元殿,也不知是怕邝露真失忆,还是怕她突然恢复记忆。
越想越烦躁,润玉去向璇玑宫,到上元殿门前时,看着“上元殿”三字的门匾,眼神中说不出的复杂。
殿中寂静,仿佛没有人,邝露的呼吸声微不可闻,像极了那晚在他怀中濒死的样子。
“殿下?”
润玉原本想上前的脚步停下,看着别处道:“我吵到你了。”
邝露笑道:“没有,殿下进来前邝露就醒了。”
静默无声,润玉看着墙上的字画发呆,邝露住进夜神殿后,除了门匾,其余一概没有更改,依旧是他熟悉的布局。
邝露隔着纱帐看着润玉,那道身影她想了数百年,如今当真归她了吗?
“殿下,锦觅仙子……”邝露想掀开纱帐,却被润玉伸手阻止,她奇怪道,“殿下?”
纱掩青白露。水光华,一枝秾艳,月消花去。残夜血梅开几数,君魄遥遥何处。千百日,低声私语。路转峰回佳人醒,却模糊、往事情辜负。鹊唱杳,乱心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