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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你还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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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压压的禁军围了东宫,明明是盛夏的夜,却肃杀地让人觉得冷。废太子身边的内宦栾因红着眼眶,跪在前来宣旨的大太监郑公公面前。
郑是天子眼前的红人,他神色慈悲地扫过栾因艳冶的眉眼,仰头往堂里瞧了瞧,扬声道,“庶人萧景接旨。”
四下寂静,萧景闭门未出,郑公公拔腿便要越过栾因往里头去,栾因跪行向前拦住他的去路,叩首道,“主子有事交代,公公再等等。”
郑公公玲珑心思,当即便明白了,“小白大人在里面?这成何体统!”
白氏父子同朝为官,白大人是太傅,小白大人是皇子伴读,入仕后在礼部领了个闲职。
东宫倾覆,白家躲还躲不及,这时候竟敢往这儿凑!
郑公公压低嗓子对栾因说,“快进去传话,让殿下别糊涂!现在还只是圈禁,万岁盛怒之下由不得他们这么胡闹!”
萧景轻轻地抱着白彦,自幼便跟在身边的伴读,这却是他第一次抱他。
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白彦的睫毛微颤,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一双手紧握着拳,生生把骨节勒得更白。
萧景不由自主地看向外面,似懊恼又似自嘲般温声道,“从前被身份压着,明明动了心思却不敢越雷池半步。早知今日...我...”
白彦抬起头,一双眼好看的不像话,萧景越看越痛,硬扯了个笑出来,“阿彦,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我身无长物,只有这块贴身的玉给你...”
萧景说着便把摘了的玉佩往白彦腰上系,那是他从不离身的平安玉,是他过世的母后留给他的遗物。
白彦想推脱,便听栾因在门外催促道,“主子,陛下的旨意等不及。”
萧景仔细地为白彦系好玉便起身出去接了旨,圣上把他圈在辽州,那是远离皇城的边关苦寒之地,大有父子生死不复相见的意味。东宫上下已被尽数贬出了宫去,只留一个栾因伺候他上路。
白彦鼻子发酸,心中已打定了主意。
天兴十六年,启帝废太子萧景,白府嫡子白彦与白氏割席,自绝于族谱,孑然一身求请启帝允他辞官。
满天下便传开了,惊才绝艳的小白大人为了废太子家世前程全不要了,一对苦命鸳鸯摆明了生死相随,他竟不惜提着脑袋闹到圣上跟前去。
启帝震怒,当即赐了白彦宫刑,“为人臣忠,为人子孝,你既执意背弃忠孝之道,朕便成全你。”
白彦面无血色,不卑不亢地谢了恩。
行刑前他的脑子乱极了,一会儿是父亲惊怒的面孔,一会儿又是母亲哭到昏厥的惨状,他还想着辽州的冬日,想着与萧景厮守终生......
冒天下之大不韪,被启帝处以极刑,白彦似乎并未怕过,既然凡事都有代价,这些便是他心甘情愿付出的代价。
白彦没想到自己会在萧麒的床上醒来,正对上那双冷极了的眸子,他竟心悸般地感到怕了。
天兴十七年,启帝昭告天下,立三皇子萧麒为太子,赐皇城禁军虎符,监国理政之权。白彦随萧麒入东宫,掌东宫事,为太子执笔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