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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罪人的生活 不自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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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冰块神使下山,他让我和他保持五步以上的距离,似乎嫌弃我又好像我会对他图谋不轨。我也不反驳,只是按他说的做,现在最重要的是和家里人报平安。
我们到了村里,我说:“手机没电了,白天充不了电,需要去借个手机。”
冰块没有反对,我去了王大叔的店铺,我带着面具他没有认出我,我开口说话他才知道是我,他关心的问我“你现在怎么样了?”
冰块看着我,我不能详细解释,只说:“现在没事了,只是需要在神庙住一段时间。”他看着我的面具神色担忧,但是我坚定的告诉他“我没事的。”
借了手机直接去有信号的山头,现在身体状态不是很好,中途停下休息了几次。冰块也不和我交流,只是慢慢的走在前面。
到了山上,电话很久才接通,对面说:“你是哪个?弄啥子?”
我控制不住鼻子发酸,却假装正常的说:“妈,我是小鱼。”
妈妈问我怎么号码不一样,而且好多天没有打电话了,我道歉,然后撒谎前几天身体不舒服,不想爬山。自己的手机没电了,只能借别人的手机打。
妈妈问我现在身体怎么样了,我说:“现在没事了,你们也要保重身体。”她听出我声音不对,问我是不是过得不好。
我说:“没有,只是有点想你们了。”她心疼的说:“想我们了就回家吧。”
我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偷偷吸了口气说:“不行的,好不容易找的工作。”
妈妈叮嘱我好好照顾自己,我怕聊多了露出破绽,告诉他们天气越来越冷,我肯定保证不了每周都给他们打电话,如果很久没有电话,他们也不要担心。然后很快挂了电话。
下山的时候我有些惆怅,其实我暗自做了个决定,等这次的事情解决了,我要离开神村。挣钱固然重要,工作的坏境也很重要。
回到镇上,我对冰块说:“神使,我能去图书室拿点换洗衣物吗?”
冰块沉默思考,我说:“一直穿一套衣服,我会发臭的,神庙也没有我可以穿的衣服吧?”
冰块点头同意,我跟着他往图书室走,一前一后在街上特别引人注目,此时我觉得戴面具很好,他们的目光对我造不成伤害。
我不在乎他们议论什么,我的图书室一切如旧,但只过了几天我就觉得这个地方阔别已久。被带走时门都没锁,走进大厅,图书陈设毫无变化,我离开的日子似乎没人来过。
不做停留直接上楼,打开衣柜拿布袋收衣服,冰块感觉不太方便,提醒快些收拾,不要拿鲜艳的衣服就下楼去了。
我赶紧把手机充电器放进包里,拿了些生活用品,又把卫生用品放进包里。环顾整个屋子,我走向窗户,心中突然冒出了跳窗逃跑的想法。但是我很快放弃了,我没有车,跑不远的,逃跑失败后会被严加看管,只怕连给家人报平安的机会都没有。
有些留恋的看了看整个屋子,在这里我度过了许多日月,屋里的一切都很熟悉,现在,我被迫离开。
下楼后,我锁了门,村长来到院子里,恭敬的和冰块神使询问我的情况,冰块告诉他我需要在神庙念经,干活。
村长只是点头,我没忍住问他:“只要我还在神村,我的工资就会照常发放吧?”
村长说:“肯定的。”我放心了些,他还狗腿的提醒我在神庙一定要听话,我只是点头,心里却抗拒,不想让他说下去,拜托他偶尔帮我给院子里的树浇浇水。
去王大叔家还手机时,我想到卫生用品不够,让他给我拿几包,冰块站在门口明显尴尬了,直接退了出去。
王大叔乘机问我现在什么情况,我说:“不用担心,只是神庙觉得我有罪,让我在念经干活赎罪呢。”
我出门就看到冰块站得远远的,我向他走去,他眼神飘忽,似乎还有些尴尬,我只淡淡的说:“觉得尴尬就应该把我撵出神村而不是留在神庙。”
冰块突然冰冷起来“你是想再被关起来吗?”
他激发了我对小黑屋的记忆,我不是害怕而是愤怒,不甘示弱的说:“可以啊,最好让我死在里面,反正那里是神的慈悲照不到的地方,你们还可以再为这个世界添个鬼魂。”我以前隐忍是想各自安好,现在真的不太控制得了自己了。
冰块无言以对了,只是声音很低的呵止我“别说了!”我识相的不说话了,激怒对方对自己没有好处。
回去的时候我们各自沉默,我已经饿了,拿着东西更是让我气喘如牛,我不时停下休息,冰块似乎觉得我太慢了,把我东西拿过去走在前面,即使不拿东西,我还是要停下休息。
好不容易回到神庙,却在庙外看到了跪着的青月父母,他们见到冰块后,祈求神庙给他们一个为青月赎罪的机会,还说都是我把青月带坏了。
他们肯定不知道冰块身后带着面具的人是我,不过即使知道,他们也还是会觉得是我的错吧。我保持沉默,听冰块对青月的父母说:“你们只有把他们找回来才能赎罪。”
青月的父母表情很痛苦的离开了,我跟着冰块进了神庙,他突然问我“你都不感到愧疚吗?这件事本来不应该发生。”
我稍作沉默,回答“不愧疚,我对青月的父母和神庙没有责任,作为青月的朋友,我劝过,提醒过,尽力了。”
冰块说:“你应该阻止。”我立刻反驳“我和青月认识的时间不算太长,因为她的父母不喜欢我,我们见得更少了,我怎么阻止?”
我看向他面具后面的眼睛,问他“那你们呢?你们神使整天呆在一起,你们不是也没有阻止得了他离开吗?你们是不是也得跪下赎罪?”
冰块再次被我弄熄火,眼睛凌冽的盯着我,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借口去放东西快步离开了。
放好东西,厨房的人给我送来了饼子和稀饭,我拿到屋里吃起来,想着不会被冰块报复吧,毕竟我今天说了很多不中听的话,他好像生气了。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反正图书室的工资照拿,那么我住神庙只是换个工作地点,这里包吃包住,我不算太亏,一切没有那么糟糕,我就先安心看看事情会走向何处吧。
吃完东西,一个身高只到我腰间的神使出现了,他说他是千司派来监督我的,现在让我去干活。
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只要他们不过分就行,听话的去干活了,还好只是让我做些杂活儿,并没有超出我的能力范围。
小监工很严肃,兢兢业业的盯着我,不让我有一点偷懒,又称呼我罪人,完全不和我交流。
直到晚饭时间小监工才离开,冰块再次出现,他们吃饭菜,我却只能在厨房的角落吃馒头,吃了馒头还要洗盘子,罪人的待遇真的很差。
神庙的电也一样的差,大家都睡得很早,我坚持等到12点给手机充上电才睡,第二天在闹钟的提醒下,天亮前把我的手机和充电器藏好。
天亮后我被叫到厨房烧火,神使们早课完毕就到饭堂吃饭,我要等所有人,包括打杂的人吃完了才能吃。神庙一直吃素,而我一直吃剩下的,真的食不知味。支撑我坚持的,只是我还拿着工资,以及念经万遍后我会得到自由。
早饭的碗洗完之后,冰块出现,带我到广场边的长廊教我念经,他旁边还坐着小监工。我一字一句的念着,觉得效率太低,请他们给我一支笔给生僻字标注拼音。
小监工把他的铅笔给了我,我标了拼音后,自己努力练习,两天后就可以背诵了。然而我把它当文言文背诵,念出来的感觉总是不太对劲。
冰块念经就很正宗,节奏韵律吐词都正宗,可是就是因为太正宗了,我反而学不会。他反复教我都达不到效果,我劝他“念经重在心诚,我是初学,不可能比得上常年念经的人,要求可以不要那么高吗?”
冰块想了一下,给了我一串深棕色的珠子,教我计数的方法,我惊奇的说:“现在才开始计吗?我前面几天念的都不算吗?”小监工说:“前面的不合格。”
我把珠子捏得很紧,心里狂风怒号,冰块肯定能看出我有情绪,但也坚持“就从现在开始计。”
我深呼吸了一下,决定不和他们计较,就从零开始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之后我每天边干活边念经,到后来,已经不需要动用大脑,嘴巴就能自然而然的念出来,冰块做功课的时候就让小监工跟着我,冰块休息时也会亲自来监督我。
我特别努力,除了睡觉、吃饭、上厕所,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念经,我在一点一点的接近目标。小监工监督我的态度也变得松懈,因为我勤奋自觉,他都觉得无聊了。
过了两个星期,我再次请求冰块让我和家人通话,他还是亲自带我下山,这次我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他也没有提出没收我手机。
打完电话就回去了,一路上我都在念经,因为每天干活,我爬山都不会大喘气,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幸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