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春江花月夜 五年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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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霁远打开精致的红木盒子，一串温玉静静地散发着莹润的光泽。饶是见过不少稀世珍宝，穆霁远心中也不由得一窒。温玉遍体灵气，似是有着清浅的呼吸，让人移不开目光。
“得天地之灵，日月之华。晶莹剔透，体之无暇。古人盛赞温玉，确实如此。”穆霁远长长地睫毛不能自抑的轻颤着，温暖而感激的神情氤氲在眼角,他看向墨轩的眼光带着毋庸置疑的真诚：“无论如何，墨轩，我要谢谢你。”
墨轩眸瞳温润如水，仿佛折射出暖暖的涟漪，他温和地扬起嘴角：“霁远不必如此。”目光坚定而深远地看向后台，他眼中有着无法掩饰的温柔，似一泓涓涓而流的清流，在不知不觉间，已汇成一汪深潭,流光间仿佛有斑斓的鱼游弋而过。台后，玲珑正仰头和江柳说着话，小小的人不时被档住，她就静静地站在那儿，自成一道风景，让人移不开目光。
或许穆霁远读不懂墨轩的目光，可叶璟阑却看懂了，他黑沉慵懒的眼眸仿佛迷蒙了什么，可眨眼间又恢复了一片清明。
穆霁远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玲珑向来讨人喜欢，很得大家照顾，穆霁远也乐见其成，但墨轩不同，具体哪里不同自己也说不出。
看着墨轩优雅的侧脸，穆霁远有些莫名的烦躁。
此时袅袅琴音响起，清音悠悠将穆霁远的视线移至舞台上，因着墨轩的便利，穆霁远一行人此时坐在舞台正前方的贵宾席上，摆脱了从亭台那一路尾随过来的众人，得一方宁静，而且位置上佳，舞台尽收眼底。
台上的沈雁飞绾了个垂月髻，斜插着步摇，并无更多装饰，她妆容淡淡，飘逸的雪纱在行走间隐约美好，竟让种仙女临境之感。
观者不由得引颈侧望，纷纷发出赞叹之声。
沈雁飞就这样缓步向前，笑容清浅，眼中却划过一抹得逞的笑意。如此反差，让一群公子脸呈陶醉之色，却让路遥他们生生扫了兴致。
路遥长叹一声：“如此美人，可惜可惜。”在一旁候着的江柳的侍女扑哧一笑：“路公子，沈大小姐这等风姿，竟没得您青眼相看？”
路遥很适时地摆出寂寥之态：“这等佳人，非我等所能消受啊~”然后揶揄地看向叶璟阑，面有同情之色，可语气却是万分的艳慕，“只有璟阑这等风采方可匹配之，我等望尘莫及啊。”
叶璟阑被打趣，却也不恼。他慵懒地抬起狭长的眼角睨了睨路遥：“如此，我定向沈小姐传达你的思慕之情。”
路遥闻言，眼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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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飞广袖轻展，蹁跹而舞，转眼间已到舞台中央，她素柔纱裙在旋舞间犹睡莲慢慢绽开，广袖如烟云般铺展开来，竟营造出一片白云青天的高远，琴音悠悠相和，让人顿生“天光云影共徘徊”之感。青山绿水，白云相绕，而沈雁飞惊鸿飞现，广袖舒展如霞光浮沉，整个人仿佛就是天地间唯一的灵动，忽而双足旋转如飞，整个人仿佛就要乘风而去，此时舞台上有桃花缓缓而落，美丽得恍若梦境，沈雁飞动作舒展灵动，柳腰摇曳生姿，翩然出尘，她整个人似染着夜的光华，身上笼着薄薄光霞，明明素衣轻扬，偏生让人觉得如霞光万丈，明艳不可逼视。这时沈雁飞旋舞渐缓，绽开的素柔雪纱群如睡莲般慢慢闭合上，琴声幽幽散去，不绝如缕，仿佛已融于天地间，余一地散开的桃花，馥郁芬芳。
座上掌声如潮，简直要把房子掀开。公子哥们满面红光，简直恨不能跳上舞台一亲芳泽。
沈雁飞舞毕，便径直下台了，台后的慕容月抱琴而出与沈雁飞一起去换装。坐在路遥后侧的公子犹自迷醉的吟诵：“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
路遥颇为感叹：“确实是不错啊，不过沈雁飞来来回回就这么几个舞，看多也没感觉了。上次，还有上上上次，不也是这惊鸿舞麽。传说师母的东风桃夭才是真正的倾国倾城啊。”
“凭一曲东风桃夭倾倒四国的舞阳公主竟是你们师母？”墨轩很是惊讶。
路遥与有荣焉:“是啊，就是我们师母啊，不过我们也没看过东风桃夭，师母教了沈雁飞一年有余，也不知何时能重现东风桃夭”
叶璟阑故作惊讶道：“你居然知道沈雁飞在练东风桃夭，而且还知道练了一年！路遥，你的关怀之情溢于言表啊。”
路遥被叶璟阑这么调侃，差点被一口茶给噎死：“璟阑，不带这样的啊，我错了还不行麽。”说完满脸悲怆地望天道：“所谓红颜祸水，没想到居然祸到我这来了，我们多年情谊，难道要毁之于此，而且还是沈大小姐！简直是天地为之变色草木为之含悲啊！”
穆霁远和叶璟阑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路遥突然转向穆霁远，表情很是热切：“霁远，要不你把玲珑默许给我怎么样？我绝对是亦师亦友亦兄亦长。”
唰唰收到了四个眼刀。路遥郁闷了，诶，墨轩你也就算了，怎么连你的侍从怎么也飞我眼刀？！
“路遥，别打歪主意。”穆霁远缓缓说道。声音似高处落下的水流敲击玉石般让路遥心里一个激灵。
路遥突然有些寒意，看到江柳和玲珑进场，如蒙大赦：“诶！江柳和玲珑上台了。”
此次比试可谓声势浩大，据说坊间还特地为此开了赌局看这两位京城名门闺秀的翘楚谁能赢得比试。一个是现今气势烜赫的丞相之女，一个是曾名噪一时的外姓亲王之女，两人家世相当，且才艺各有千秋，皆为京中之冠，光是岚山美人的头衔就已经吸引无数眼球了。
此时台上的古琴已放置好，江柳正携玲珑向大家盈盈施礼。
路遥心里一叹：这才是名门闺秀的仪态啊。
江柳姿容妍丽，五官宛如天成般精致非常，她的眉目生得尤其漂亮，只见水莹动人的眼眸顾盼流转，柔情似水，让人心醉之极。她一身水蓝色抹胸长裙委地，肩上搭着一件淡紫色披肩，自然而然的流露出皇家气度，明丽高贵。
玲珑身量尚小，一身绯衣映着嫩的好像能掐出水来的小脸，显得尤为玉雪可爱，大眼睛黑黑亮亮，梨涡浅浅，让人忍不住想去宠爱她。
江柳和玲珑站在台前，台上桃花满地，竟让人们觉得恍若看到满园春色，美不胜收。
礼毕，江柳缓步走到琴前端坐好，姿态娴雅，显得温婉动人，玲珑抱着温润莹目的琵琶坐在一旁。两人在台上，自成一道醉人风景。
此时只见玲珑玉指回旋若飞雪，琵琶模拟的点点鼓声似清风吹散迷雾般将人们的思绪牵引到琴声上，又似春扇轻展，春光浮动。听众仿佛看到夕阳映江面，熏风拂涟漪，江潮连海，月共潮生，听众的心随着流畅多变的节奏而动，如聆听洪钟。
玲珑弹奏的正是“江楼钟鼓”。
大鼓轻声滚奏，说不出的意境深远。
此时古琴悠悠响起，旋律跌宕，变幻，轻轻地拨动着听众的心弦，听众不由生出“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的遐思和感叹。
只见那浩瀚无垠，仿佛和大海连在一起的江潮上，一轮明月随潮涌生，宏伟壮观。盈盈月光朗照着春江，月色泻在花树上，给万物蒙上了一层白纱。江风习习，仿佛可见花草摇曳，他们倒影水中，闲潭落花。月光幽幽，羁旅，思乡，怀愁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琴音洒落在江树上，洒落在听众心间，音韵袅袅，摇曳有情，众人仿佛行走其中，心醉神迷。层迭恍惚中忽然琴音辽阔，真正是“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节奏还在加快，玲珑扫轮弹奏着琵琶，似渔舟破水，掀起波涛拍岸。接着归舟破水，浪花飞溅，橹声“欸乃”声声在耳。在曲子的高潮，每个人的思绪都被拉得纤长敏感，在这个春江花月夜里，江水、沙滩、天空、原野、枫树、花林、飞霜、白沙、扁舟、高楼、镜台、砧石、长飞的鸿雁、潜跃的鱼龙，不眠的思妇以及漂泊的游子一个个生动的意象在音声中生动的浮现，最后归舟远去，潇湘碣石，江树摇情，终于万籁皆寂。
春江宁静悠远，就像一个若即若离的梦境。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整首曲子就像一幅缓缓推开工笔山水长卷，柔和的色彩、清丽淡雅的景致，引人入胜。最后在悠扬徐缓的旋律中缓缓卷起，众人回味无穷。
五年前国手秦歌和曹善才奏响一曲春江花月夜，绕梁三日，袅袅余音让听众三月不知肉味。
五年后的楼外楼，江柳和穆玲珑的一曲合奏再现当年盛况，八岁的玲珑，成为了雍国的一个传奇。
全场的观众纷纷起座，如雷的掌声经久不息。
玲珑抱着琵琶站起来和江柳一同施礼，漂亮的小脸在柔和的灯光渲染下如灼灼桃花般明丽动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春江花月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