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马李-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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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锁着眉头，摆动着头，床上的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仍较为单薄。额头上有明显的汗珠，往下看挺拔的鹰钩鼻在主人的梦魇中也萎靡蜷缩，“娘亲，不要，不要丢下念儿。”
猛地睁开眼，马文才定坐了几个眨眼的功夫，才从梦里完全脱身。
那种害怕的情绪过了，马文才感觉到身上粘腻异常，想着反正要鸡鸣，难再睡下去，索性起来收拾就动身走。
马太守月前告诉马文才这月中旬要动身去尼山书院念书，书院院长出自东临方家，在山东时曾和马家有几次交际，娘亲还在世曾今携带自己拜访过方家家眷。几年过去，因为那次意外娘亲去了，现在，自己又得离家学习。想来今晚的梦也不全是没有原因。
“马统，马统”马文才把外面侍候着却睡得正熟的人叫醒，吩咐道“去把车夫都叫起，不等天明就上路。”
马统还睡眼朦胧呢，听到话，下意识地回着，“不等天亮后跟老爷辞行吗？”
马文才听了此话，转头看向还在打哈欠的马统，他是不喜旁人反驳他的决定，还是下人就应该有下人的自觉。但想到刚不久梦见了娘亲，故而大发慈悲的耐心回到，“本少爷的决定什么时候由你做主了？”
马统察觉到危险信号，顿时清醒，立刻马不停蹄地去办事。
马文才哼了声，转了转头。
等到杭州人烟升起，城门照常打开，城里城外小贩匹夫开始叫卖买卖。马太守在家里发现了马文才留下的书信，却是鸡鸣时便早早出城上路了。山高路远，马太守放心却也不完全任一个小儿自作主张，每月书信汇报等另外再谈。只要他能在书院里安稳待上两年，到时天下的局势便可由他大展身手。
这边马文才一行人走了5天，虽然路上不急干粮也充足，但还是难免有些疲惫。眼下终于来到了一个大的城市南城。这说来也有趣，南城明明可以是北方城市，却被人冠名“南”字。
钱财什么的对于太守之子来说算不得什么，在最大的客栈定下了上好的房间，想着距离开学时间还充裕，就吩咐马统在这里调整两天，把之后路上的物资准备好。
马统得到吩咐后，下午在外面玩了许久。傍晚才想起少爷还没解决晚饭呢，这才又舍不得的回客栈。
马文才自己在房间里温书，尼山书院是现在四大书院数一数二的，虽说自己已经入院，但这入院考试也要达到自己满意的程度。再抬头，屋子里已经有些昏暗。心里暗道自己这段时间按莫不是让马统那小子太放纵了，竟然放着主子不管在外面浪荡这么久。
这么想着时，突然听见外面开始有些嘈杂，并且争论的声音越来越靠近这里，马文才有些疑惑，刚起身要打开门，房门就被人敲了几下。
“看里面如此昏暗，这屋里莫不是还没回来人？”一个粗狂的声音响起，“干脆直接占了这屋子，大不了等人回来了给些银钱。”
“这这，我们百年的悦来客栈是万万做不到怠慢客人的举动啊。各位官爷何不再等下，等人回来再细谈也不迟啊。”掌柜的擦了擦头上的汗，能住下天字头一号的房间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谁能想到今天怎么就正好有两伙贵客，真是上面打架，可怜了我这小人物。
马文才隔着门听到前面要抢占房间的言语，立刻感到不满，想抢他马文才的东西，他算哪根葱？但又听后面掌柜的话似乎牵扯到了官府的人，又不禁难办起来。
“掌柜的说的也有十分道理，”一个清越的声音安抚道，“还是稍安勿躁，反正那位还要明日才能到达，也不急这一晚。你说呢，宇文兄？”
“当然是越早占了越好，万一明日有什么突发事件冲撞了，你我都不好办。”宇文吉早看这李家不爽不是一日两日了。李家当年不是很抢眼吗，他李世民还在突厥里救了那杨广，现在却一反常态躲在太原不舍得出来了，这是在跟我们玩韬光养晦呢！要不是这次杨广又新血来潮的要下江南，李家还舍不得把儿子交出来，虽然只是李二李三。
马文才站在门里听的久了，一时间还不好找出去的机会。正好这时，玩脱的马统回来了，马文才听到马统在外面询问的声音，趁此回到床上躺好摆出一副熟睡的模样。
“几位大人聚集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吗？”马统回来便见到一群人围在少爷的房门口，心里纳闷不已。
“哎吆，小伙子你可算回来了。”掌柜自然是认识马统。
李世民几人也瞧见马统，一看打扮明白这应该是随从。李世民上前问道“不知这房间所住是何人？”
“自然是我家少爷。”
“你家少爷是哪里人氏？”
“我们是杭州马家，我家少爷是太守之子。请问，各位官爷有什么事情吗？”
“跟他废话什么！”宇文吉懒得与下人费口舌，一听杭州马太守也算不上什么有名头，便更瞧不上眼，“还不快把你家少爷找出来，让他把房间速速交出来！”
马统被宇文吉恐吓到，“我家少爷一直在房间里。”
宇文吉听此言，更觉恼火，人在里面竟然还装着不出来。于是便大力拍打房门，这一拍竟然直接将门打开了，原来里面没有上锁。众人进了房里，不见人，看向床上，才看见人还在躺着睡。
马文才迷迷瞪瞪的睁开眼，一看竟瞧见好几个人站在床边，立马惊吓了几分。
“好啊，你小子还睡的挺香。”宇文吉狰狞的笑道。
李世民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阻止宇文吉下一步要直接将人拖下床的举动，这宇文吉性格如此暴怒，实在不是良臣。“原来屋里竟然有人，倒是我们凭借着屋里没光就直接认为马少爷出去了。看来还是不要妄自下定断的好，你说呢，宇文兄？”
李世民温良的眸子此时定定的看着宇文吉，手臂硬拉着宇文吉的臂膀，宇文吉回看着李世民，一时间竟然无法挣脱。
“在下本来在温书，困了便睡到现在，怠慢了几位实在是抱歉。”马文才在两人僵持时，从床上下来理了理衣服，又慢慢的将原委道出。
“哦？科举制度尚不完善，距离开考还尚早，马公子是？”李世民见人安全的下了床，就放开了宇文吉，转身倒是对马文才的身份好奇了起来。
“虽说开考尚早，但是书是读不完的。家父早些时日为我订下了尼山书院的名额，正要赶着去呢。”
“尼山书院是四大书院之首，马公子可是要蟾宫折桂啊！”
“哪敢当，不过是父辈的眷顾。”马文才聊了许久，才恍然发现还不知道对方身份，“在下马佛念，字文才，不知几位大人找小民何事呢？”
宇文吉本来对这马文采不满，但听到他要去尼山书院还要参加科考，士族之子有如此上进之心，倒是不错，况且杨广刚要推行科举制，各个书院的学生定是首批受惠者，几年后也会是首批要臣，这方面上倒是不必与此人结怨。
“马公子有所不知，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在下宇文吉，他是李二公子。”
要说天下几大士族里宇文家和李家断是少不了的。先皇后出自宇文家，今杨帝又是宇文家辅佐上位的，可谓是权势滔天。太原李家虽说没有宇文家那样显赫，但是先帝里的从龙之功李家占了不少，再加上去年突厥一战中李二公子献计救杨广又是让李家备得圣心。宇文家和李家奉命，用膝盖想都知道是哪个圣命。
马文才立刻惶恐道“不知是否冲撞了大人，若有何吩咐，在下必然奋不顾身。”
宇文吉见马文才一副吓破胆的模样，哈哈笑了几声，“哪需你小命，只要把这上房交出即可。”
“这自然是好办极了。马统还不快收拾东西。”
宇文吉见人还挺上道，就又说到，“小子你也不必去旁地折腾了，上房虽然住不得了，住其他也未尝不可啊。顺便让你小子开开眼。”
掌柜在旁边听了半天，早就懂了，虽说吓得不行但是也仗着客栈百年的底蕴，强撑着说道，“几位大人也可以看出，我们悦来客栈可是整个南城最最历史悠久又规模庞大的，是最能经得住贵人的。旁的不说，我们这除了这天字号的上房一间，还有一十二间玄字号，三十六间黄字号，四十九间地字号，剩下才是最普通的房间。”
马文才其实是不想就这么见杨广的，虽说杨广称帝，但是据得来的消息，他行事肆意无比，民心渐失，上位初迁都洛阳，耗天下财力修缮宫殿楼宇，又四处游玩，造运河时不知死了多少人，早就群情激愤。天下最不缺的就是英雄将才，他这皇位定是做不得长久。但是，不能贸然的拒绝，那宇文吉言语间已经是要自己接见了，看来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人不嫌，那我就择间黄字号叨扰贵人，但是也不会打扰许久，下月初书院就要开学，所以还请大人暂忍受两天就好。”
“害，马公子何须这么客气。”宇文吉越看马文才越顺眼，进退有度，若是到自己麾下，定会是一员大将。
话说那宇文吉对马文才亲热异常，常人见了都觉得惊异，何况是熟知宇文吉人品的李世民。李世民早早地看透了宇文吉这招揽人才的破手段，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马文才总算摆脱了宇文吉的纠缠，回到新的房间，还未喘上口气，就又被敲门声惊了一下。
打开门看是马统这才放下心，又有一股气让他忍不住敲了马统好敲的脑袋。“你这笨蛋！”
“少爷，你怎么又在我头上出气啊？”马统委屈，他不懂那个宇文大人对少爷不是挺好的吗，少爷干嘛还生气。
“你说你一下午逛的开心吗？把少爷我落在房间里，你还有理了？”马文才想到要不是那个李二公子与宇文吉有矛盾，自己这还真得出师未捷身先死。
嗯？
本来不解气的马文才还想敲一下马统的头，就看见自己这黄字号门口什么时候来了另一位大人？
“李大人”马文才害羞一笑，把握成拳的手收回背后。
这李世民不知道看了多久，点点头，嘴角还是挂着一丝笑，用手指了指隔壁的门，“这客栈设计的有意思，我的房间正好在你旁边。”
黄字号和玄字号一般分别安置在两处，但是这里设计是黄字号有分别在三层，玄字号分在两层。宇文吉看不顺眼李世民，就故意让人把李世民的玄字号选在了距离天字号最远的楼层，正好这层里黄字号最多。
马文才干笑着看着李世民进了屋后，一把把马统拖进屋里，“别给少爷我丢脸！”
“少爷咱们这是要见见天颜了吗？”马统兴奋的问，他家少爷果然厉害文韬武略，年纪轻轻还能得到皇上赏识，这以后不得飞黄腾达，虽然现在本来就已经够腾达了。
马文才喝着水，看着马统一副蠢样，“你给我小心行事，你死了事小，万一拖累了本少爷。”马文才眼睛一眯，马统立马感觉脖子一凉。
“总之这两日非必要你不要出门。”
这天半夜，马文才又被人从外面敲开了门，睁眼看着马统还在下面睡得正香。这几日真是被敲门声吓出病了。
一开门，意外的竟然是李公子。
不等马文才问出声，李世民就道“马公子，快收拾一下。你要见的那人来不了了。”
马文才一阵迷惑。
“若是你想被宇文吉拉走，或者你想见那位，也可以留下。”
俗语说，计划改不上变化。杨广原本要下江南，但是刚出了京城，逛了两处，坐着龙舟就被瓦岗寨的起义军给围堵了。事情发生的猝不及防，只得急招宇文李世民返回救驾解围，杨广也没了兴致继续玩下去。
李世民和宇文吉作为前锋先去把游玩地地方探查一遍，今夜收到暗卫来信，杨帝被困，自然是来不了南城。但是宇文吉原本要举荐马文才，这下可落了空，要等人去书院读上几年书考个试再见不知得猴年马月而且往往变故易生，那不如就把人直接带到杨帝面前。
李世民自然是料想到宇文吉的计划，自己的暗卫不会比宇文吉的快上多久，宇文吉知道后肯定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个马文才，虽然接触了几分，便可以看出这人是有几分墨水与胆识的，但是总感觉他有些，说不上来的，偏执和傲气。不过士族子弟也可以理解。哎，总之是确实不想马文才落入宇文吉手里。再说尼山书院和自己也有几分渊源。
想到这儿，李世民不顾暗卫的惊讶，转身出了门去隔壁将人敲醒。
半夜奔走，马统表示自己习惯了。
马文才骑在马上回望着悦来客栈的那间房间，眼见房间由亮转暗，回眸一笑。李世民，他记住了！
“马某自认为还未有资格可以面见圣颜，白日里对宇文大人所言也是不得已之举。”
“既如此，我帮你脱身可好？”
“这，若是宇文大人知道了怪罪下来，小人是不怕受罚，可是殃及到李大人，那就罪该万死了。”马文才一脸真诚地看着比自己略微矮点的人说。
李世民不太适应被人如此“深情”的看着，偏偏头看着说，“放心，你只管信我即可。”
“这半夜城门”
“我自有法。”
被人领出了南城，马文才对眼前的人道谢，这人是李世民安排帮自己的。“麻烦大人替我给李公子带句话。”
暗青不回话，但是也没有直接走。
回到客栈，摸着黑对床上的主子汇报任务完成，顿了顿，将马文才的话带到：“马文才要我告诉主子，两年后，李公子若是还记得马某，尽可来尼山书院。马某愿为公子做彼时能做的3件事。”
李世民还未睡着，眼睛眨了眨。两年后的三件事有何稀奇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马李-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