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司》风栖谷

7、第 7 章 “该起床了

　　“该起床了，我们去找师傅”

　　软趴趴的司然被人从褥中拉出，自然地伸着胳膊等着人整理衣物。

　　从清和镇回来后，白柘整日以照顾伤者为名如此照料他，司然已经如最初的不愿劳烦他人转变为心安理得的接受

　　“白柘…我突然不想去了”

　　倘若这伤真能被治好，他就可以同其他犬妖一般成长，百年、千年，慢慢长大

　　可白柘呢…平常人类能存在于世多久呢

　　已经习惯了有白柘陪伴的日子，倘若他不在倒真有些无趣

　　距成年还有人类的十几年，这时间足够陪着白柘生活在人间了

　　旁的事倒也不重要

　　白柘的动作停住等着他说下去

　　“我…怕痛…”司然低垂着头，手指缠绕拨弄着自己银色的发丝，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不会的，师傅他老人家医术最是高明，痛感不强烈是最为人称道的特点之一，况且，还有我嘛”他挽了挽袖子伸出手臂，“痛就咬我我陪你一起忍”

　　“唔 不要…”他低垂的头左右摇晃着，憋红的眼里有泪珠正顺着下颌下滑

　　“别哭啊司然”白柘有些不知所措明明来时还兴高采烈的甚至满眼期待的同他讨论之后的生活，今日他怎就不愿意前去了呢，“那么…我们今日只号脉，不疗伤可好，让我了解你的病情，也好叫我安心，好嘛”

　　“嗯…”他点了点头继续配合穿衣的动作

　　号过脉后白柘被叫出门外

　　“司然怕是活不过成年”

　　师傅第一句话便让白柘一怔

　　“治疗之法也有，用白玉珠浴血，以你的灵力为引方可。但那之后司然便不能为妖了，灵力耗尽你也无法为仙

　　若用仙道修为可换司然平如常人，你可愿？就算是成功了你二人都不过无妖术无仙法的凡人，你们可愿？”

　　“无七情绝六欲才可为仙，遇到他之后我就再无法做到了

　　几十年也好上千年也罢只要身边人是他时间又算得上什么呢

　　我当然愿意”

　　良久白柘再次回到屋内

　　“司然你可知自己伤情究竟如何”白柘心中一阵酸楚,像被五指攥着,揪成一团。

　　“嗯”

　　“那你为何突然不愿医治呢”白柘指尖发颤顺着司然的头发

　　“…”司然没有言语

　　“治好它也免得今后受病痛折磨你不愿嘛”他声音放低依旧温柔

　　“不要…”司然今日出奇的固执

　　“司然乖乖听话 待治好伤便可安心走出清和到时候我带你去各处游山玩水好不好…那时你或许会同平常人一般失去妖力到时候我保护你…”

　　“失去妖力？”司然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嗯…还未同你商量…司然你听我说…”

　　“失去妖力后呢会变得和平常人一样嘛”

　　“嗯生老病死皆如常人你会不会接受不了…”

　　司然摇了摇头，小声道“那我治…”

　　白柘原以为将这些告知司然想让他接受定需要又一番劝导，没想到司然转变如此之快，他立即起身准备用品

　　晚间月华满地周身有叶随风沙沙作响

　　二人栖身于月华之中脚下是绵软的青草，清幽的环境、松软的触感使心情得以放松

　　“明明说好的为你治疗早上为什么突然不愿意了，告诉我好不好”白柘手牵着司然于庭院内散步

　　“治好后便能同其他妖一般成长我自然是期待的…可你是凡人…百年之后我就要一个人了…我不要…我要你陪我”成年后犬妖们大都离群索居自谋生路

　　“大多数妖都要经历这种情况，倘若你没有受伤倘若你没有遇到我成年后的生活即便孤独你也总会习惯的对不对”

　　“但是我遇到你了”司然抬首眸中似有烟火于寂静处蓦然盛放，热烈而美好，白柘为之停下脚步

　　“司然其实我…便是当年害你受伤的少年… 你会不会怨我…

　　只是那结界非我所设伤你更非我本意我愿意解释 你可愿相信我”

　　“我早就知道你是谁 …我也相信你”

　　纵然容颜重铸形态改变，那从未改变的说不出来由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告诉我是你在陪我

　　等到皓月居于正中

　　房间内二人对坐

　　两人划破皮肤鲜血交融冷白玉珠蕴含其中冷冽白光混着腥红血色灵力妖气于其中盘旋交织

　　倏然间寒光消逝 伤痕治愈

　　白柘怀抱着的司然唇色如樱，眉目如画，肤如凝脂，纯净柔软的仿若凉冬初落的雪，纯黑长发散落覆在脸颊与肩侧，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向他似琴音悠扬一字一句顿挫辗转于他急促跳动的心间

　　“司然我隐瞒了很多事 以后都会向你一一解释

　　在那之前我想把最不愿瞒着你的事情告诉

　　司然我喜欢你

　　从六十年前第一次遇见你开始 就喜欢的不得了”

　　一语毕，司然胸中似有温泉涌起，随即而来的是唇间更温热的触感

　　浅色的床帷轻轻摆动，淡黄色的烛影随之摇晃，思念与爱意随着升高的温度尽数溢出，在空气中环绕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