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司》风栖谷

2、第 2 章

　　唐凌刚刚从客房内出来拿洗好的衣服，想着给司然换上，带他来晒会太阳
　　白柘端着空碗出来，缓步移至唐凌身侧，开口问道“司然身上可有旧疾？”
　　“不曾有过”唐凌抱着衣物侧身回答
　　“嗷…”白柘点头，随后默而不语
　　为司然治疗的时候，白柘发现他经脉紊乱不似一朝一夕而成，哪怕刀剑伤及筋骨也不会这般虚弱，应是旧疾攻心，像是渡劫时被伤，奈何有股浓重的法术护着司然，掩着司然的妖气 使他第一眼没有辨出他的原型，也使他无法对伤势做出准确诊断
　　“恕在下唐突，不知您颈间挂着的可是我要寻的白玉珠？”唐凌问道。
　　倘若这是真物，那么怀川人家的白玉是从何而来，况且书中记载，白玉珠只有仙族或位列仙位将飞升的人才可使用，这山间医师是何来历，竟能驾驭这等神物
　　“赝品罢了”白柘将它摘下，放在手中拿给他看，质地不匀，也没有传说中的冰寒刺骨
　　“原来如此”世间仿制青铜、陶瓷、金银甚至人骨妖骨制品的大有人在，仙家灵物被仿制的更是数不胜数，只不过平常的仿制物不过用来收藏，做不到连灵力都相似，白柘这块玉石的来历、做工大概都不平凡，唐凌如此想着
　　一直以来，唐凌对稀奇古怪的宝贝都很是喜爱，这次的冷白玉珠更是花了他不少时日去寻找
　　那日抵达怀川后，偶然听说当地大户人家府邸老爷卧病多年，前几月竟奇迹般好了，风采甚至不输青年。
　　那家老爷姓杨，杨老爷大摆筵席，声称遇到一贵人，仙风道骨，妙手回春，手中宝物正是那上古冷白玉，它不仅如常人所知的可攻敌可守己，竟还可医死人肉白骨，实乃神物
　　唐凌听到这些更是纳罕，这白玉本是珍贵物件，来时他打算着，若它已有主且主人不愿转让，唐凌自然不再纠缠，可如今得知这玉石竟有如此功效，倘若能借来医治司然，就算搭上几层脸面他也接受愿意一缠到底
　　于是当晚他造访府中，未曾想误打误撞闯了禁地
　　要说也并不是一无所获。
　　闯入的禁地内关着各种类小妖，估摸着刚成年便被大妖们抓来，不知因为些什么。
　　早听说犬族内有两三户人家走失了小妖，遍寻不得，未曾想被抓至如此偏远幽暗之地。
　　司然伤好醒来后他把此事告知司然。他不放心留司然一人在这里，于是两人商量着过些时日伤养好些赶回族里告知长老
　　与唐凌对话过后，白柘收回项链，回屋换下衣服，上山采药去
　　他有些心不在焉，走了几年的山路今日竟险些走岔，那伤是否真为渡劫伤，要如何医治，心里疑问频生，竟有些隐隐的忧虑
　　司然十五岁渡劫时确实发生意外留了伤，唐凌没有如实告诉白柘
　　当年司然结识了李府中少年，李家老爷向来心善，布恩施舍，架桥修路，福泽深厚。李家少爷翩翩公子，友好仗义，承诺助司然渡劫。
　　本说好渡劫之日，司然会躲至少年卧室内，未曾想那日到来时，少年房外竟设了结界，纵然已身在李府之中，却也因为突发的意外躲闪不及，在逃至书房之前，暴露于庭院内的躯体被天雷击中，昔日洁白柔顺的毛霎时间被烧焦变黑，随即司然眼前一阵乌黑晕眩，再醒来时竟被告知，他度不过成年
　　倘若几十年光景能够放肆随心地度过，倒也快活
　　他这么想着，也的确从未因此事难过颓废过，同样没有将此事告知太多人
　　妖的二十年等于人的一岁，那时的事到如今已有人类的五十几年了，当年伤后醒来便听说那家少爷云游四方，再到如今 怕是想寻也寻不得了，更何况他自那之后便不愿再去人类居所
　　生死有命，怪不得他人，即便是妖也如此
　　如今自己即将成年，倘若那少年也行将就木，下一世再遇他时，问他前因后果倒也不迟
　　只是心中偶有不解，人类的诺言竟如此一文不值。
　　篱笆外有流水潺潺环绕经过，院子内有花朝开向阳，夕又凋零无声，点点鲜红、嫩黄点缀着一片翠绿，司然肩胛受了伤，右腿又有夹板固定，行动不便，被唐凌搀扶着来到花丛边坐下。
　　许是知晓他要出门，阳光竟也不似平常夏日那般毒辣，细碎的金光温柔的流淌在司然的眼角眉梢间，舒适轻暖，偶的有风吹过，将他额前碎发扬起又落下，一遍复一遍。
　　司然倍感舒服，犬形毕露，慵懒的向后仰了仰头又抻抻腰，轻松惬意的心情与舒适的温度使他一阵困意，本能地窝成一团在躺椅中睡着了。

　　闲适悠然的时光一日日度过一周以来黑袍再未出现过
　　唐凌本就闲不住起初为表达感谢，他在白柘家中帮忙分类、晒药、熬粥、整理书籍…任劳任怨，几日相处过后他发觉白柘这人谦逊却开朗，柔和却直爽，他也便毫不客气 照最初懒散许多
　　“白公子可想换换口味？我去城中购置些新的食物”唐凌今日便想偷个懒
　　“顺便带个锅吧昨日你刚刚把菜做糊 很是难刷”白柘忍着笑意一本正经
　　“…”想到昨日第一次下厨的成果 唐凌一时语塞
　　“好啦…你且去吧”白柘摆手 放肆笑道
　　“…诶白柘没想到你还挺好相处的”他用肩膀撞了撞白柘一脸嬉笑
　　“怎么我看起来很凶嘛”白柘弯了弯嘴角
　　白柘的样貌雕刻般精致，不笑时仿佛千年不融的冰山，不浓不淡的剑眉下 狭长的眼眸似散发着逼人的寒气，鼻若悬胆远山般挺拔笔直，这样的五官给唐凌留下了此人冷淡孤傲的印象
　　“嗯尤其是你与黑袍交战那日，你走过来时我险些以为因为我们闯了你的领地所以要连我们一起打”唐凌跳到空桌子上坐着 垂下的双腿随意摆动，右手探向旁边桌子上的果子抓起便啃
　　“真抱歉当时吓到你了”白柘失笑
　　“道歉倒不用好好给司然治疗我就原谅你”唐凌拍拍胸脯言辞正义
　　“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