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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先生,以后还是叫你先生吗?”二柱把子规抱回床上。
      “什么意思?”子规有点莫名其妙。
      “他们说你是三当家屋里人……”消息传得快,二柱也听说了。
      “谁说的,这话说谁的?”子规吃了一惊,难不成自己和青龙的那点事被发现了?
      “三当家自己说的。”二柱别别扭扭地笑着,“我懂的,屋里人,就是媳妇,先生是给三当家当媳妇。”
      什么媳妇,通房丫头吧!子规瘪瘪嘴,心想青龙这么说大概是为了让他能安稳的在寨里住下去,可这样,不是让人以为他是个兔儿爷吗!
      子规郁闷了一天,青龙回来后也没给好脸色。
      “怎么了?”不高兴明晃晃地挂在子规脸上,青龙根本无法忽略。
      “没什么。”子规非常主动地搂住青龙的脖子,屋里人嘛,那就该有屋里人的样儿,做屋里人该做的事。
      青龙不是会甜言蜜语的人,子规不说,他也不问,俩人直奔主题,吻得神魂颠倒后又各自来了一发,之后子规就想更进一步,却被青龙拒绝了。
      青龙本意是想等子规身体再好一些,可他没说,子规就以为青龙嫌弃他,不过是寨里缺女人,跟他玩玩罢了,一时觉得有些落寞。
      “我能睡床上吗?”子规的情绪变化青龙看在眼里,他不想解释太多,因为自己对这份感情也有些疑虑,来得太突然,却直击内心,让凡事深思熟虑,把控每一步的他有点不知所措。
      “你的床你问我干嘛。”子规双手撑床挪动屁股往里,让出一部分位置,然后侧身朝里躺下,拉上被子不理青龙。
      闹别扭也很可爱。青龙笑了下,脱掉衣服上床,放好床帐钻进被窝,长臂一捞把人搂进怀中。
      子规还想挣扎,但一想到自己是屋里人,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就让他懒得动了,而且青龙温暖的气息令他感到舒服,尤其是残端被青龙的掌心揉着,血气流动,不再冰冰凉凉。
      两个人第一次同床共枕,却很契合。青龙觉得胸口充实,很踏实的睡了一夜,而子规觉得安心,还做了个香甜的梦。
      这个梦一连做了好几天,一开始醒来后子规就记不清了,后来慢慢记得一些,不禁觉得奇怪。
      原以为是春日里百花盛开,可怎么越来越像是莺莺燕燕的熏香脂粉,而且梦里萦绕着若隐若现的娇嗔呢喃,还有袭人的酒气,无不让人迷醉。一切仿佛都笼罩在白雾里,并不真切,但那种感觉却与烟花勾栏之地如此相似。
      河阳城里的声色场所不少,子规也见识过,不过他向来洁身自好,怎么会突然做这样的梦,实在是令他想不通。
      “先生精神不错啊!”刚算完账出来溜达的侯夫子见子规在晒太阳,走过去调侃道:“还是我们三当家本事,他一回来,先生就药到病除。”
      正在纠结梦里场景的子规睁开眼睛,友好地笑了笑:“二当家辛苦了,找我有事?”
      “这不老三走前让我多关照关照先生,所以过来问问先生有什么需要。”前几天青龙和老梁一起下山办事,现在寨里由侯夫子负责。
      天气渐凉,子规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现在已经不需要二柱帮忙,自个支着两个小板凳来去自如,生活完全可以自理。
      “二当家,我想下山看看行不行?”子规早有这打算。虽然现在吃喝不愁,但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万一哪天青龙有了新欢,不需要他了,他手里连个钱都没有,那就真完蛋了。
      侯夫子精得很,寨里从不养闲人,他巴不得子规赶紧走:“先生有何打算?”
      “虽然不是多有本事,不过支个摊,给人相相面,算个卦还是可以的。”除了风水,子规在师傅的教导下,还学习了其他方面知识,“就算只挣个饭钱,也好过白吃白住,毕竟寨里也不容易。”
      “先生千万不要这么想,你可是我们三当家的人。”侯夫子虽然这么说,却非常积极地与子规讨论起具体的实施问题。
      目前形势,子规回河阳县城不合适,青石镇离得最近,而且镇上有九峰寨的秘密据点,俩人最后决定就去青石镇的集市上摆摊。
      “二柱力气大,背你来回没问题,就由他带你去吧。”子规的到底是青龙的人,侯夫子也不好怠慢,“你还需要什么东西尽管说,我会吩咐镇上弟兄安排好。”
      “有把椅子坐就行了。”相面卜卦不是卖东西,子规要求很简单。
      “我知道了。”侯夫子话峰一转,笑着说:“先生既然是三当家的人,能否为寨做点事呢?”
      “二当家请说。”受九峰寨照顾这么久,能做到的子规肯定会做。
      “虽然镇上有我们的耳目,但多一个不多,先生又是有真本事的人,相信很快就会有生意上门,尤其那些夫人小姐的最信这些,到时还请先生多留意各方面信息,麻烦了。”侯夫子算盘打得啪啪响,如果能通过女人这条线了解到司令军官家里的情况那对他们是很有利的。
      女人戒备心不强,八卦消息又多,确实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不过是举手之劳,子规爽快地答应了。
      过了两天,侯夫子那就安排妥当了,子规让二柱背着下山开始营生。二柱难得出寨,既兴奋又干劲十足,一路马不停蹄,恨不得飞起来。
      集市上的茶水铺就是九峰寨的据点,所以子规的摊子就支在茶水铺门口边上,二柱则在茶水铺里帮忙。
      侯夫子办事周到,不仅安排了桌椅,还扯了个幌子,上面林林总总的列了一堆,从测字批命到风水堪舆等等,让人一看就知道子规是干什么的。
      子规一般过午就出城,虽然出摊时间不多,也少有人光顾,但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情就舒畅,偶尔与喝茶的顾客闲聊两句,时间过得很快,填补了青龙不在时心里的那点点寂寞。
      “先生,您是杜先生吧?”
      年轻的女声里带着欣喜,让闭目养神的子规疑惑地睁开眼。一个丫头打扮的姑娘站在桌前,满脸笑意。
      “你是?”子规没想起这姑娘是谁。
      “我原来在河阳陈公馆做事。”姑娘见子规还是一脸茫然,不等招呼地坐了下来,眨着大眼睛说:“那年端午前两天,太太请先生去家里,正好我失手打破了一个小花瓶,是先生帮忙说情的。”
      子规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只是当时这姑娘还是个瘦瘦小小的孩子,胆怯得很,连头都不敢抬,所以他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儿。
      “之后我再去,就没看见你了。”
      “嗯,我爹在这谋了份差事,就带我离开河阳了。”
      大概是子规当年帮她,让她觉得亲切,姑娘一点儿没隐瞒,子规也因此知道了她叫英子,她爹在徐司令府里打杂,她则伺候三姨太。
      本以为是只是一次故人偶遇,子规也没放心里,谁知过了几天,英子又找来了,说是三姨太请他去家里看看。
      生意上门,没有拒绝的道理。子规叫来二柱背自己就跟着英子上徐府。之前子规坐在桌子后头,英子没注意,这会儿瞧见子规的全身,惊讶得半天没回过神,想问又不敢问,一路上偷偷瞄了好多次。
      “跟我说说徐府的事吧,三姨太找我做什么?”为了避免尴尬,子规主动找话题。
      “三姨太想要个孩子……”英子在徐府多年,知道的不少。
      徐司令的原配太太不管事,天天只在佛堂念经,但她生的俩儿子已经成年,是司令的左膀右臂。二姨太虽然生的是女儿,可府里大小事都她负责,是有实权的。三姨太进府多年,至今没有生育,之前司令专宠她,日子过得还不错,哪知司令突然抬了个四姨太进门,这下三姨太就慌了。
      “听说你们四姨太是司令抢来的?”集市里各种流言蜚语传得快,子规也听了几耳朵。
      英子左右瞧瞧没有认识的人,才走近子规,低声说:“抢不抢不知道,反正一来就被关起来,挺可怜的。”
      英子带着子规从偏门进入,子规边走边看,显然这司令府也是经过高人指点的,处处用心至极,期许大富大贵,世代传承。
      行至一处院落时,敞开的院门里嘈杂的声音吸引了子规的注意。只见一个女人被几个下人推搡着关进屋里,还落了锁,紧接那女人就开始用力拍门,喊着要出来。
      “那就是四姨太。”英子小声说。
      子规脸上很平静,没有显露任何表情,心里却非常震惊。虽然只是匆匆一眼,但他认出了那个被关起来的四姨太是谁。他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随着英子进入对面小院。
      三姨太急需生个孩子来保障自己的地位,可是求神拜佛、寻医问药都不见效,才想到要找个风水先生来看看,于是英子推荐了子规。
      子规只剩半截的身子没让三姨太觉得不妥,反而提高了可信度。因为好多卜卦算命的都是残疾,据说是窥探天机,所以不得健全。
      打扮精致的三姨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诉说着她的不幸与委屈,完全不需要子规回答。她说得正起劲时,外面突然传来了砰砰的撞击声。
      “哎,又开始了!“三姨太蹙眉扶额,仿佛娇弱得随时会晕过去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其实子规已经听出是四姨太院里传出来的,就是砸门声。
      三姨太叹了口气,忧愁地说:“我们的四姨太啊,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丫头,凶得不行,天天闹,连我们司令都近不了身,被挠得都是伤。”
      “司令能让她这么闹,看来是喜欢得紧,才这么宠着。”子规察言观色,果然之前还保持着风度的三姨太,这会儿心里的妒嫉已经藏不住,眼神都透着狠戾。
      “那是我们司令心地善良,又恰逢他最近忙,基本不在家,要么哪容得了她这么胡闹。”三姨太虽然这么说,但她清楚徐司令最喜欢的就是驯服性子倔的女人,所以才这么久了没尝到甜头,也舍不得下狠手。
      子规点点头,一副替三姨太操心的样子说:“这样下去可不好,坏了风水不说,对您身体也有影响,想要孩子就更不容易了。”
      三姨太的心事被说中,对子规的信任更甚,于是子规顺水推舟的提出到处看看,尤其是四姨太的院子。三姨太满口答应,还让英子陪着去,若有人问起,就说是她请来的。
      四姨太的院子里只剩一个负责打扫的大娘,看见英子来了,两个人就凑到一处说话。子规端着罗盘,让二柱背着在院里四处走动。
      “等会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声张,权当没听见。”子规附在二柱耳边低声说。
      二柱小声答应,然后按子规的吩咐走到主屋的窗下。
      子规垂目掐指,状似测算,趁英子他们不注意时,轻轻敲了下窗棂,压低嗓音喊了一声:珍丫头。
      “小先生?小生先……是你吗,小先生!”带着哭腔的声音异常激动,却也晓得不能大声喊。
      “是我,珍丫头。”子规内心波动也挺大,但始终维持着声音的平稳。
      屋里一阵轻微的窸窣,很快,被封死的窗户缝隙里塞出一张折成小小的纸条:“小先生,帮帮我。”
      “我会想办法,照顾好自己。”子规迅速抽出纸条塞进兜里,就让二柱背着他离开。
      宅子风水没问题,三姨太的八字子规也看了。按理她早该生养,这么久未育,如果不是徐司令的问题,那就可能是一些隐秘的人为因素,毕竟徐司令家大业大,又贪图美色,里里外外的女人太多。
      子规点到为止,让三姨太注意平时的吃穿用度,也在房间布局上提出几点助孕的建议。他故意说得晦涩难懂,三姨太听得一愣一愣的,深信不疑地答应着。
      “先生,重新做隔断有点麻烦,有没有别的办法?”三姨太皱着眉头,因为屋子动工就得让工人进后院,这事她做不了主,需要找二姨太,她不爱与她打交道。
      子规为了四姨太,怎么也得再找机会来,假装思索了一下说:“那就买扇屏风吧,挑好了跟我说,我来划位置摆放,到时床也稍微挪一挪。”
      这样就方便很多,三姨太满意地问:“那样式上有要求吗?”
      “自然是吉利一些的好,麒麟送子之类。当然,挑您喜欢的也行。”
      三姨太就喜欢买东西,这下高兴得很,连声道谢。又聊了几句闲话,子规才离开徐宅。
      侯夫子虽然同意子规下山,但绝不会放任他。子规知道这事侯夫子迟早会知道,可一出大门,他还是立刻嘱咐二柱把嘴闭紧,不得乱说,要么就不带他下山,要换个人背他。
      好不容易能天天出来,二柱很喜欢集市的热闹,在茶水铺也做得很开心,可舍不得丢了这机会,所以连连保证绝不把今天的事告诉任何人。
      四姨太写了什么,子规心里着急,但他沉得住气,直至回到寨里,吃过晚饭,回了屋子,确定不会有人来打扰了,才把信掏出来看。
      时间仓促,信里除了写个地址,请子规帮忙送去,只有一句意义不明的话。子规想起四姨太的父亲——一个斯斯文文,戴着眼镜的瘦高男人,待人温和却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
      子规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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